“此花開盡更無花”
——漫談《菊瓣》紫砂壺的筋紋之美

何云峰

筋紋器是紫砂壺藝術表現形式之一，與光器、花器共同體現了紫砂壺藝術的審美規范。筋紋器通過面與筋紋工藝的完美配合，生動地再現與表現了自然瓜果、花卉之美，具有獨特的韻律效果與幾何效果，是紫砂壺藝術中影響力較大的一種形式。“菊瓣壺”是紫砂壺筋紋器中的經典款式之一，最早由清代嘉慶年間宜興的制壺高手葛子厚設計而成，此壺的制作極為復雜，清代時期只有少數人制作，傳世精品也較少，隨著現代工藝的發展，“菊瓣壺”為許多制壺工匠重視和模仿，獲得了新的發展。此件《菊瓣》紫砂壺就再現了“菊瓣壺”的風采，本文通過對這一作品的分析，不僅能說明作品本身的藝術特征，亦能揭示《菊瓣》這一經典款式的特征與價值。

一、《菊瓣》的泥料與基本造型特征

“菊，花之隱逸者也。”古往今來，中國人對于菊花有著特別的感情，將之看作是高潔、低調的“隱逸者”，著名的唐朝詩人元稹曾寫過“此花開盡更無花”的詩句表達個人對菊花的熱愛，實際上也是對菊花的最高褒獎。在制作此件作品時，創作者也從菊花的文化性格入手，無論是泥料還是造型都非常的低調和簡單，烘托出菊花的高潔品格。

在泥料方面，作品表面為大氣的紫檀色，這也是極能代表紫砂壺藝術特征的一種泥料。泥料色彩偏于棕色，紫色調較淡，所以看起來不十分嚴肅，而是恰到好處的端莊，不驕矜，不畏縮，恰似那自信綻放的燦菊一般。泥料的質感無可挑剔，壺表面干凈無暇，細膩潤澤，體現出泥料的極佳品質和創作者做工的精湛。泥料的光澤總體上是比較柔和的，在光線的映襯下，一些結構轉折處和壺嘴、把手上則稍顯明亮，使作品的氣韻更加生動，也體現出紫砂泥的獨特魅力。

在造型方面，作品中規中矩，創作者一是追求穩重，二是形象地模仿出菊花盛開時的姿態。壺身是作品的主體，體積最大，呈一圓碗形狀，頂部比較平整，與筒身轉折形成了明快的線條。筒身部分的弧度沒有過于張揚，由上至下運行時逐漸向內收，自然連接壺底部，線條完整、流暢。壺身左右對稱，十分均衡，有力地保證了作品的平衡。

壺身下有圈足，上有利落的圓柱頸部，圈足與壺頸部直徑約等，構成上下對稱。圓形壺蓋與壺頸部完美契合，創作者將壺蓋及壺頸部邊緣打造出立體的圓線，構成了經典的“子母線”結構。圓潤的壺蓋中央鑲嵌底座，上有扁圓珠形狀的子。從壺身到壺頸、壺蓋，再到壺鈕的層次感極強，有步步高升的美好寓意。彎彎的壺嘴與耳狀環形端把對稱鑲嵌在兩側，主要體現的是曲線效果，也可象征菊花的梗部。

此壺在造型設計上比傳統的“菊瓣壺”更具幾何效果，更加硬朗一些，充滿現代效果，是經典款式在現代發展的有力證明，可以看出，制壺匠人在模仿經典款式時有發展和創新的理念，這對于紫砂壺藝術的長遠發展來說是相當重要的。

二、《菊瓣》的筋紋之美

有了菊花的造型，接下來要表現的便是菊瓣了，這也是“菊瓣壺”創作的重點與難點。“菊瓣壺”的一個鮮明特征就是筋紋數量極多，這些筋紋都是創作者純手工打造而成的，所以對創作者的整個壺體空間的分配能力、對筋紋工藝的掌握程度以及個人的耐心程度都是不小的考驗，而此壺在結構上又有幾個大的轉折，工藝難度便可想而知了。

壺鈕、壺蓋、壺頸、壺身以及圈足上均帶有筋紋，也就是說，筋紋由上至下是貫通的，且上下完美對應，分毫不差，氣韻通暢。筋紋均為凹紋，即在壺體上有清晰的刻痕，可將每一瓣壺身都襯托得十分飽滿，有利于突出“菊瓣”的主題。由于各部分結構不同，呈現出的筋紋效果也各有特色，正如菊花每層的花瓣都是不一樣的，組合起來便能展現出繁榮之美。壺鈕表現的是菊花的花蕊，這也是設計起來“難上加難”的一個部分，壺鈕體積雖然很小，但筋紋卻是條條清晰，工藝之精細令人由衷欽佩。

在筋紋的襯托下，一朵燦爛的菊花就綻放開來了，繁密的菊瓣充滿自然的韻律美，壺嘴與把手構成的“菊梗”搖曳多姿。此件《菊瓣》有傳統韻味，也具新時代的新鮮氣息，充分體現了紫砂壺經典款式的重要價值和紫砂壺筋紋器的不朽魅力。

結語：《菊瓣》一壺美在復雜，美在精細，美在端莊，它既完美再現了“菊瓣壺”的風采，也昭示著紫砂壺經典款式的新發展。本文說明了此壺的藝術特征，實際上也揭示了“菊瓣壺”這一款式的特征，強調了紫砂壺筋紋器的藝術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