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鐵龍 謝青萍 周旭 陳曉凡 王冬 王飛 余建瑋 聶建華 朱衛豐(.江西中醫藥大學 南昌 0004;.南方醫科大學 廣州 5055;.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南昌 0006)
當前,全球正處于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簡稱新冠肺炎)大流行期,且疫情仍在蔓延,暫無逆轉趨勢[1]。而中國憑借系列舉措,高效遏制了新冠肺炎在國內蔓延,如暴發初期的正確響應;中期積極的病例監測、診療、隔離,適時的信息共享、健康教育及全民參與,準確快速的決策與組織實施,全面的醫療系統啟動,與時俱進的網絡技術應用等;后期精準的出入境人員布控等。這為中國經濟發展,人們生活提供了一個安全環境[2-4]。而“發揮中醫藥優勢、堅持中西醫結合”是我國本次戰“疫”的顯著特征[5-7]。課題組前期研究發現,總體來說,在江西省新冠肺炎患者住院期間及出院后,中醫實施度高達94.3%,并取得良好臨床療效[8]。本研究在前期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分析了江西省新冠肺炎患者救治中,中醫具體參與形式、實施的中醫藥名錄以及中醫干預隨入院時長分布特征,為今后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對提供信息參考。
1.1 數據收集方法 采用調查問卷,從江西省50家定點醫院收集COVID-19 患者病歷信息。調查問卷經預試驗及專家論證完善與定稿;數據錄入時,采用雙錄入、雙核對方式錄入問卷數據。以患者姓名和醫院名稱對接轉院患者前后病歷,以獲取每一位患者從首次入院至治愈出院的全部病程記錄,對于轉院前后無法對接、確診后3 d內未入院、確診日期和疾病嚴重程度分型缺失者,判為無效問卷而剔除分析。
1.2 相關界定 (1)純西醫治療:整個病程中(包括轉院前與轉院后,下同),僅采用西藥抗病毒治療,未采取任何中醫干預措施;(2)純中醫治療:整個病程中,僅采用中醫治療,未應用西藥抗病毒治療(不包括呼吸支持和營養治療);(3)中西醫結合治療:整個病程中,既采用中醫治療,又應用西藥抗病毒治療。
1.3 統計指標與方法 統計分析:(1)中醫參與形式種類及其參與度,參與度計算方式:某一中醫措施應用患者數/總數×100%;(2)中醫藥名稱及其應用頻次,為了更加精確地反映口服中成藥應用情況,轉院前后用藥頻次累加計算,且1次醫囑累計為1人次;(3)患者住院后首次接受中醫干預的時間點,體現中醫干預隨入院時長分布特征。
2.1 資料收集情況 從50家定點救治醫院共收集到884例COVID-19患者病歷信息,其中16例患者轉院后病歷缺失、71例患者確診后3 d內未入院、13例患者確診日期或分型缺失,共計100例患者判為無效病歷而剔除,最終納入784例住院信息完整病例。
2.2 中醫參與形式及其參與度 本研究發現,共應用了12種中醫措施,具體應用情況為:(1)口服中成藥:在784名患者中,580名患者采用了口服中成藥治療,其參與度為73.9%;(2)中藥湯劑:在784名患者中,534名患者采用了中藥湯劑治療,其參與度為68.1%;(3)中藥注射劑:在784名患者中,318名患者采用了中藥注射劑治療,其參與度為40.1%;(4)9種其它中醫措施,如氣功/太極拳/八卦掌/八段錦/五禽戲、中醫食療、熱敏灸、艾灸、耳穴壓豆、穴位貼敷、熏洗、手指點穴甲床放血、中藥泡腳等。在784名患者中,147名患者使用了其他中醫干預措施,其參與度為18.8%。
2.3 應用中醫種類
2.3.1 口服中成藥 共涉及44種口服中成藥,應用最多的口服中成藥名稱與應用頻次先后為:連花清瘟膠囊(顆粒)480次(一次遺囑記為1次,下同)、百令膠囊177次、金水寶膠囊/片96次、肺力咳合劑67次、蘇黃止咳膠囊33次??梢钥闯?,《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推薦的連花清瘟膠囊(顆粒)為醫生的口服中成藥首選。見表1。
2.3.2 中藥湯劑 共涉及163種中藥湯劑,因篇幅有限,本研究僅列出前44位中藥湯劑。應用較多的中藥湯劑名稱與應用頻次分別為:清肺排毒湯(加減)103次、麻杏石甘湯加減(加味/加減)65次、赤白柔肝飲(加減)44次、養肝扶陽湯42次、加味玉屏風散(加減)38次、藿樸夏苓湯(加減)36次、雷公藤抗病毒調免疫組方33次、柴胡半夏飲(加減)28次、不換金正氣散合麻杏苡甘湯(加減)27次等。可以看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推薦的清肺排毒湯(加減)為醫生的中藥湯劑首選。見表1。

表1 784名新冠肺炎患者住院治療口服中成藥與中藥湯劑列表清單

(續表1)
2.3.3 中藥注射劑 共涉及11種中藥注射劑,應用最多的中藥注射劑名稱與應用頻次分別為:血必凈注射液154次、喜炎平注射液140次、痰熱清注射液27次、炎琥寧注射液20次、熱毒寧注射液16次??梢钥闯?,醫生首選的均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推薦的中藥注射劑。見表2。

表2 784名新冠肺炎患者住院治療中藥注射劑列表清單
2.3.4 其它中醫干預措施 共涉及9種其他中醫干預方式,應用頻次從高到低為:氣功/太極拳/八卦掌/八段錦/五禽戲896次、艾灸35次、中醫食療17次、熱敏灸6次、耳穴壓豆3次、穴位貼敷2次、熏洗2次、手指點穴甲床放血1次、中藥泡腳1次。
2.4 中醫干預患者數的時間分布 在784名患者中,共有733名患者采用了中西醫結合(729名)或純中醫(5名)治療,可以看出,江西省新冠肺炎救治中,中醫參與度較高,達93.49%。進一步統計分析發現,這733名患者首次接受中醫干預的時間點具有集中趨勢,具體表現為56.89%的患者住院治療當天即接受了中醫干預,82.95%的患者在住院治療3 d內施以了中醫干預。見圖1。

圖1 江西省新冠肺炎患者首次接受中醫干預占比隨入院時間分布圖
本研究采用調查問卷,對江西省新冠肺炎救治中中醫應用特征進行了回顧性研究,詳細分析了中醫干預方式、各類方式參與度、具體的中醫藥應用名錄、中醫干預隨入院時長的分布特征等,這類研究在國內未見報道。本次新冠肺炎疫情防治中,國家及各級醫療衛生機構堅持中西醫結合(并用)、優勢互補的政策方針。在這種大背景下,本研究結果體現了國家政策導向,反映了當時如火如荼的中醫戰“疫”情景。
本研究結果,主要體現了如下中醫戰“疫”特點。
(1)中醫參與度高,僅救治過程中,中醫參與度高達93.49%,這與其它研究預估的結果一致。值得比較的是,課題組前期研究發現,新冠肺炎患者救治中及出院后的中醫干預度為94.3%[8],該數值略高于救治中的干預度,這說明一部分患者在救治中并未應用中醫,但在出院后應用了中醫藥。
(2)中醫參與形式多樣,共涵蓋了12種中醫施藥方式。新冠肺炎患者臨床癥狀較多,幾乎涵蓋了機體各組織器官,多種多樣的中醫干預方式正是體現了中醫辨證論治的原則[9]。
(3)中醫參與病例救治時間較早,56.89%的患者在住院當天即給予了中醫治療;82.95%的患者在住院治療3 d內施以了中醫治療。
(4)中醫參與以國家方案推薦的藥物為主。本次中醫戰“疫”中,不僅中醫的參與形式多樣,所用藥品也較廣泛,但仍已國家推薦的清肺排毒湯(加減)、蓮花清瘟顆粒(膠囊)等為主[10-14]。后續研究也表明,這兩種中藥可有效縮短患者的住院時長、發熱時長或病毒核酸轉陰時長[15]。
最重要的是,本研究結果提示,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特別是新發急性傳染病時,臨床醫生往往缺乏對這類疾病的認識,此時需具有權威的中醫專家盡快制定救治方案,并且各醫療機構應一以貫之,這或許可使治療效果最大化,為未知的風險提供最大程度的保障;另一方面,“和平時期”應注重中醫藥效、機制機理研究,提前儲備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中醫藥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