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湯 湃 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 博士后 博 士
董楠楠 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 副教授 博 士(通訊作者)
自由自在的在戶外環境中玩耍是童年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獨自探索戶外環境,獨立地和不同年齡群體進行交流,是兒童形成內在自我認知以及探索與外界環境溝通方式的有效方法。然而,在當今的城市環境中,兒童很少有機會對日常生活范圍內的城市環境進行獨立探索。這一現象,在世界范圍兒童友好環境研究中都是一個常見現象。英國[1],芬蘭[2]和澳大利亞[3,4]的研究都指出:隨著城市化進程不斷深入,城市擁有了更加復雜的交通網絡、更加豐富的娛樂方式、更加多樣的生活環境。但是,兒童卻愈加遠離這些豐富多樣的城市環境。兒童被成年看護人更加細致且全面地保護起來,以便與復雜的城市環境隔離開。造成此類現象的原因被分為了社會文化因素及城市環境因素兩個方面。社會及文化方面的影響因素可以歸結為:隨時代發展,當今流行的育兒理念強調兒童的弱小無助,這些弱勢的兒童需要得到父母無微不至的精心照顧以遠離不適合兒童成長的復雜城市環境。城市環境方面的影響因素包括:城市環境中存在的各類安全隱患[3-9]、復雜的城市交通系統[1,7-10]、以及父母對室外環境受天氣和季節性氣候變化[7,9]的負面感受,讓他們決定讓兒童盡可能減少與城市戶外環境獨自接觸的機會。
為描述兒童獨自探索周圍環境的具體情況,羅賓·摩爾(Robin Moore)和唐納德·揚(Donald Young)于1978 年提出了“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Children's Free Range)”這一概念,指日常生活中兒童不需要事先征求家長同意就可以獨自前往的范圍(Free Range)[11]。基于此概念,其他陪伴情況下的兒童出行范圍也進行了細致定義,包括:兒童需要事先征求家長同意,然后可以獨自前往的活動范圍稱為許可范圍(Range with Permissions);兒童需要征求家長同意,同時需要其他小伙伴陪同才能前往的活動范圍稱為同齡人陪同范圍(Range with Permission and Other Children);以及,兒童需要成人陪同才能前往的成人陪同范圍(Range with Related Adults)。羅賓·摩爾和唐納德·揚的定義強調成人對于兒童自由出行范圍的管控,是從家長不同程度的允許范圍對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進行了劃分。基于他們的定義,我們可以認為廣義的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可以包括以下三種:(1)日常生活中兒童不需要事先征求家長同意就可以獨自前往的范圍(Free Range);(2)兒童需要事先征求家長同意,然后可以獨自前往的許可范圍(Range with Permissions);(3)兒童需要征求家長同意,同時需要其他小伙伴陪同才能前往的活動范圍(Range with Permission and Other Children)。
不同于羅賓·摩爾和唐納德·揚的定義,芬蘭的學者馬蒂塔·凱特(Marketta Kytt?)在她的研究中指出,兒童(無論單獨或有其他兒童陪伴)會有超出家長允許范圍的自由出行行為[12]。這種家長允許的出行范圍和兒童實際踐行的獨自出行范圍之間的差異通常是由家長的管控和兒童對于自由和自主的向往之間存在的矛盾所產生。因此,馬蒂塔·凱特將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界定為兩個層面:一個是家長允許的自由出行范圍(Mobility Licenses);另一個是兒童實際上自己去到的范圍(Actual Mobility)[2,12]。
基于對這些概念的深入理解和綜合歸納,英國學者海倫·伍利(Helen Woolley)與伊麗莎白·格里芬(Elizabeth Griffin)提出了代際兒童自由出行范圍研究模型[1]。該模型同時強調家長允許的兒童自由出行范圍與兒童實際踐行的自由出行范圍在不同年代兒童的童年體驗中的差異,并以此為基礎,探討城市形體環境變化和城市社會環境發展對兒童日常生活產生的影響及影響機制。在海倫·伍利與伊麗莎白·格里芬的研究中,她們通過社會學數據收集方法,如:受訪人口述歷史和地圖檔案等,對英國謝菲爾德地區三個家庭中三代人的童年戶外游戲范圍進行了追溯。通過代際間的對比全面且深入地刻畫了兒童自由出行范圍在城市擴張發展背景下的銳減趨勢。
基于海倫·伍利與伊麗莎白·格里芬建立的兒童自由出行范圍代際研究模型,該研究以北京市什剎海地區為例,從家長規定的自由出行范圍和兒童實際踐行的自由出行范圍兩方面入手,探討成長于該地區的三代人童年的自由出行范圍在近半個世紀城市發展過程中的變化。希望在此基礎上理解城市形體環境和社會環境變化對于兒童自由出行范圍所產生的影響,以此為更加適宜兒童自由出行的城市建設提供建議。
根據海倫·伍利與伊麗莎白·格里芬的研究作為參考模型,該研究同樣采用訪談法和口述歷史加以檔案資料為數據校對的社會學定性研究方法為主要研究方法。研究選取了在北京什剎海地區度過童年生活的三代人作為研究對象。其中,當代童年是指:在2016 年和2017年當調研進行時,年齡為6 到12 歲的學齡兒童;父母輩人的童年是指:20 世紀80 年代的童年體驗(雖然,在一些采訪中,個別參與者描述的童年體驗發生于20 世紀70 年代后期以及90年代初期,但是,根據采訪我們發現,這些童年體驗與20 世紀80 年代的童年體驗并無特別突出區別);至于祖父母輩的童年經歷通常是指:發生在20 世紀50 年代后期以及60 年代左右的童年經歷。訪談內容均要求受訪者描述在小學期間(6~12 歲)的戶外自由出行范圍和活動內容。
研究選擇6~12 歲小學學齡兒童的童年體驗為研究內容,原因出于理論和實踐兩個方面的考量。其一,根據兒童心理學家皮亞杰的認知階段理論以及發展心理學家埃里克森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6~12 歲的學齡兒童已經擁有良好的溝通交流能力,能夠就訪談話題較為清晰明確地表達觀點和想法[13,14],因此,通過與當代兒童進行的訪談收集到的數據是真實可靠的;其二,皮亞杰的認知階段理論[14]同樣也指出6~12 歲的學齡已經具有完善的記憶能力,能夠清楚地記得日常經歷,因此,讓成人回憶自己小學階段的生活體驗獲得的記憶描述是具有可信度的。因此,該研究以6~12 歲兒童的童年體驗為核心內容,共計招募受訪者137 人。其中當代6~12 歲兒童共有67 人,父母輩30~45 歲當地居民15 人,祖父母輩55~70歲當地居民15 人(表1)。
研究于北京市西城區什剎海街道進行。什剎海地區的大部分街區處于歷史文化保護區,地區歷史文化底蘊深厚。其街道及水系空間布局的形成可以追溯到元代,約13 世紀。現如今,位于什剎海歷史文化保護區內的胡同和四合院建筑基本保留了清朝中后期的歷史形態。近些年隨著城市高速發展和城市人口激增,什剎海地區的建筑布局在維持歷史面貌的情況下同樣也經歷了內部空間的高密度化。這些變化主要體現在:四合院和大雜院內部的私人戶外空間被擴張的室內空間侵占;胡同被停泊車輛占據;公園被熙熙攘攘的游客占據。基于這些特殊的發展背景和政策管理情況,我們可以基本梳理出成長于什剎海地區的不同年代的童年體驗的城市環境背景,即為:雖然成長于不同年代,但是生活在什剎海地區的兒童,都居住在胡同里的平房中,有基本一致的居住條件;步行尺度范圍內,都有景山公園和北海公園兩個著名城市公園;以及,步行尺度范圍內都有和什剎海、西海和后海等城市景觀水體親密接觸的機會。
為了解兒童自由出行范圍在不同時代背景下的具體情況,該研究采用了半構建式深度訪談的方法,從當地居民對于日常生活的描述中獲取第一手研究數據。訪談內容進行轉錄后對內容進行人工編碼分類,后采用定性分析軟件QRS Nvivo(version 12)進行了詞頻檢索和主題詞分析。對于訪談數據的闡述分析遵循扎根理論(Grounded Theory),首先經過對近10萬字的訪談內容進行綜合歸納,我們編碼了關于研究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的共計332 條訪談記錄。其中,關于當代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的較多,共計215 條;關于父母輩人童年的自由出行范圍,共計75 條;關于祖父母輩人童年的自由出行范圍,共計42 條。造成此數據差距的原因,一方面是當代兒童和成人樣本量分布不均導致;另一方面是因為相較于成人,兒童經常出現關于同一話題的重復性表達所導致。
關于當代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由于記錄數量較多,訪談內容細分為了5 個主題(圖1),包括:父母允許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55 條記錄)、父母明確不允許兒童獨自前往或玩耍的地方(44 條記錄)、兒童超出父母規定范圍的獨自出行行為(33 條記錄)、兒童對于自由出行的向往(44 條記錄),以及兒童家長關于兒童自由出行的憂慮(47 條記錄)。與父母和祖父母輩進行的訪談內容都分為:家長允許的自由出行范圍、家長明確不允許兒童獨自前往或玩耍的地方和兒童超出父母規定范圍的獨自出行行為,這3 個主題進行編碼。

圖1 訪談數據主題分類索引(Nvivo 編碼節點分析)(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關于當代兒童父母允許他們獨自出行的范圍、明令禁止的玩耍地點和方式,以及他們實際上獨自去到的地方和進行的玩耍地點,這三方面的主題,調研數據顯示(圖2):父母允許的自由活動范圍包括:小區院里、門前路上、門口空地、樓下兒童活動區、小區廣場和籃球場(運動場地)。父母明確禁止,但是兒童仍然會較頻繁獨自前往玩耍的地點包括:上下學路上的商店、停車場(居住區內)、小區外面的路上、獨自去同學或朋友家、河沿。由此我們可以認為,在當代童年,家長允許的兒童能夠自由出行和玩耍的范圍幾乎都在居住區范圍之內;所有居住區以外的地點都不是兒童能夠獨自前往的地方。然而,在很多時候,兒童在沒有家長看管的情況下,會去到居住區范圍以外的地方玩耍,或者在小區里因為有明確安全隱患而被家長禁止玩耍的地點玩耍。

圖2 當代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描述(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與此同時,我們發現在所有被兒童提及或描述的地點中,上下學道路是十分特殊的一個場所。兒童是否被允許獨自上下學通常由學校和家長共同決定。在調研區域中的大部分小學都要求3 年級以下的學生(9 歲以下)上下學必須家長接送。三年級以上(9 歲以上)可以在簽署自主離校聲明以后,放學獨自回家。在這樣的情況下,對于9 歲以上的兒童來說,上下學道路可以是父母允許的自由出行范圍的一部分;但是,對于9 歲以下兒童來說,上下學的道路幾乎都不包含在父母允許的自主出行范圍里。然而,在與低年級兒童進行的采訪中我們也得到了一些在家長不知情或特殊情況下低年級兒童獨自上下學的經歷描述。對于這些經歷,兒童們都不約而同地形容為記憶深刻、愉快的體驗。不僅僅是獨自上下學,在與兒童進行的訪談中,約有80%的兒童表達了對于自由出行(無論是自己上下學,還是自己獨自進行戶外玩耍)的強烈渴望。雖然,不同年齡的兒童已經擁有不同程度的自由出行范圍,但是他們都對更大范圍的自由出行有著極大的向往。這些兒童發自內心的向往,我們認為是兒童踐行超出家長允許范圍的獨立活動的最主要動因。
與此同時,研究也從父母角度了解父母對于兒童獨自出行進行嚴格管控的原因。整體來說,父母對于兒童自由出行的擔憂主要集中于兩方面內容,其一是擔心城市交通安全隱患,另一個是關于陌生人帶來的安全隱患。而且,家長關于安全隱患的擔心與他們對居住環境的直觀感受和主觀評價密切相關。家長對于交通安全隱患的擔憂主要是由胡同內日益增長的私家車數量和胡同內復雜的人車混行交通情況導致的。同時,家長對于陌生人安全隱患的擔憂也是由于人口流動導致當地社區人口構成改變造成的。由此,我們可以初步理解城市環境變化通過影響兒童家長感受以對城市兒童的生活方式產生影響的作用機制。
關于父母輩人童年的自由出行范圍,和當代童年一樣,我們也從父母允許他們獨自出行的范圍、明令禁止的玩耍地點和方式,以及他們實際上獨自去到的地方和進行的玩耍地點,對這三方面的主題進行了研究。整體來說,在20 世紀80 年代的童年體驗中,在日常生活中大部分兒童步行尺度可達的地方都在父母允許的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里(圖3)。這些地方包括:院子里、街上、胡同里、公園、廣場、同學朋友家和上下學路上,父母明確了一些存在潛在安全隱患的地方,例如:河里,以及有明確陌生人安全隱患的地方。然而,雖然擁有廣闊的父母允許的自由出行范圍,但是超出父母允許范圍的獨自出行體驗同樣存在于父母輩人的童年。這些超出父母允許范圍的自由出行目的地通常位于兒童的步行尺度范圍以外,需要借助自行車或者其他交通方式前往,如:騎車去更遠的地方玩、乘坐公共交通去公園、去同學家玩。

圖3 父母輩童年的自由出行范圍描述(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在調研中我們發現,相較于其他兩代人,祖父母輩的自由出行范圍是最難追溯的。首先,因為年代久遠,童年記憶已經變得模糊,或者至少是很久未被提及,回想被塵封的童年記憶需要更多的線索和更長的時間;其次,在與祖父母輩人的訪談過程中,其實他們更喜歡表達對于當今一些情況的看法而不是回憶和描述過去的記憶。綜上兩方面的原因,在調研中得到的關于祖輩人童年自由出行范圍的資料相比較于其他兩代人是最有限的。
根據這些有限的回憶我們仍然了解到,在祖父母輩人的童年,由于成人的較少干預,兒童更加自主掌控自己的出行范圍(圖4):家附近的胡同、同學家等很多地方都包含在兒童可以自由前往的活動范圍中;與父母輩人的童年經歷類似,河里和水邊是祖父母輩受訪人提到的大人不允許玩耍的地方。與后兩輩人不同的是,在祖父母輩人的童年,由于沒有明確的由家長控制的兒童自由出行范圍,兒童較少出現違反家長允許范圍的戶外活動行為。相比較于父母輩人的童年,在祖父母輩人的童年,也幾乎沒有關于使用交通工具,如:自行車和公共交通,而拓寬的出行范圍。

圖4 祖父母輩童年的自由出行范圍描述(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通過與成長于同一地區的三代居民進行深入的交流,我們從父母允許范圍和兒童實踐范圍兩方面對比了三代人的自由出行范圍。整體來說,從過去到現在,城市兒童父母允許的自由出行范圍逐漸縮小,很多從前兒童可以獨自前往的地方被排除在當代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以外,例如,上下學道路、同學家、小區或大院以外的道路;然而,兒童都有超出父母允許范圍的獨自出行體驗是在當今童年和過去童年都普遍存在的現象;不同的是,在當今童年由于父母允許自由出行范圍的縮小,有更多的地方成為兒童違反家長規定獨自前往的地方。同時我們也了解到,造成當代兒童家長允許自由出行范圍十分有限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家長對于交通安全隱患和陌生人安全隱患的擔憂造成的。
就調研區域而言,我們通過對當代兒童家長、老師和政府部門管理人員的訪談,并對比不同年代人對于童年戶外游戲體驗其他話題的描述,歸納并總結出城市形態環境和城市社會環境兩方面的變化是導致兒童自由出行范圍不斷縮減的主要原因。從城市形態環境角度來說,在城市化進程中,城市空間密度急劇增加。尤其是在城市化進程中保留下來的老城區中,狹窄的道路被停泊的私家車占據了大量的空間已經成為常態。在這樣的街道里,穿梭來往的繁忙交通勢必會對于生活在該地區的兒童帶來安全隱患。這樣的交通安全隱患從很大程度上阻止了兒童擁有更廣闊的自由出行范圍[1,2]。從城市社會環境來說,隨著城市化進程城市人口發生大規模遷移,老城區的人口結構和鄰里氛圍已經發生巨大改變是不可避免的事實。在這樣的情況下,陌生人帶來的安全隱患[3,12]也從很大程度上阻止了父母允許兒童獨立出行和進行戶外活動,造成兒童自由出行范圍的銳減。
然而,獨立的探索,證明自己的能力和不斷地挑戰自我是兒童的成長必經過程。在城市兒童的日常生活中,獨立出行或者獨自用挑戰自己能力的方式玩耍是實現這些必經過程的重要部分。在這樣的情況下,面對父母對于自由出行范圍的嚴格控制,兒童不愿告人的超越父母允許范圍的獨自出行和自由玩耍同樣也是必然結果。這樣的結果并不是父母愿意看到的,同樣也不是一個支持兒童自主出行的兒童友好型城市應該存在的問題。
在充分理解城市環境與城市居民生活體驗之間的動態作用機制的情況下,為了讓城市能夠為兒童提供更加豐富的童年體驗和更加完善的成長環境,我們設想:從城市規劃的角度,在高密度城市空間中,兒童應該擁有更多支持他們進行戶外活動的空間,雖然這些空間不必專屬于兒童獨自使用,但是,兒童戶外活動的交通安全隱患應該可以從很大程度上避免。也就是說,居住區范圍內的人車分流可以從很大程度上緩解兒童在居住區范圍內進行戶外玩耍時面臨的交通安全隱患。這可以幫助兒童的父母緩解對于兒童進行獨立戶外活動安全隱患的擔憂,從而擴大城市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從城市社會環境角度,兒童父母對于兒童自由出行安全隱患的擔憂是父母對于城市整體環境綜合判斷的結果,改變這樣的現狀通常不是一蹴而就的。然而城市形態環境的改善,體現在為兒童提供更多安全的戶外玩耍空間,可以對家長對于兒童戶外玩耍環境的安全評估產生積極影響。
對于城市兒童而言,自由出行和獨立進行戶外活動是童年體驗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兒童對城市環境進行獨立探索產生獨立的城市印象對于兒童成長有重要意義。然而隨著城市化進程的不斷深入,城市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卻逐漸縮小。在家長無微不至的照顧和保護下,城市兒童逐漸失去了自主出行的機會甚至是能力。這樣的變化在北京并不是個例,世界范圍內的研究也不同程度地指出了這樣的現象。
該研究以北京市什剎海地區為例探討兒童自由出行范圍呈逐年遞減趨勢的這一現象是為了引起城市設計者更廣泛的關注,以促進更加兒童友好的城市設計,讓兒童可以擁有更加無憂和自由的童年戶外體驗。基于對于導致該現象產生原因的理解,我們的研究推斷并提出:當城市為兒童的自由出行提供更安全的空間和社會保障的時候,家長會更放心兒童的獨立出行和自由玩耍,兒童也可以更大程度地實踐他們夢寐以求的自由和獨立。因此,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不僅對于評價城市的兒童友好程度有著重要的意義,同時,通過改善城市環境來提高兒童的自由出行范圍更是兒童友好型城市建設的根本方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