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榮 葉紅玉 姚 軼 邱 琳 周 密 孔令為
(1.浙江省生態環境科學設計研究院,浙江 杭州 310007;2.浙江省生態環境廳,浙江 杭州 310012;3.西湖大學工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4)
為全面推進農村生活污水的治理工作,浙江領先于全國開展強制性地方排放標準的制訂研究,出臺了《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水污染物排放標準》(DB33/ 973—2015),規范指導浙江的農村生活污水治理和運維工作。2018年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農村人居環境整治三年行動方案》的出臺,農村生活污水治理成為改善農村人均環境的主攻方向。為切實提升農村生活污水治理水平,生態環境部印發了《關于加快制定地方農村生活污水處理排放標準的通知》和《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水污染物排放控制規范編制工作指南(試行)》(以下簡稱《指南》),要求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原則上于2019年6月底前完成農村生活污水處理排放標準的制訂,已制訂的要抓緊修訂或完善。
相較于其他省(自治區、直轄市)首次制訂,浙江DB33/ 973—2015的修訂工作需解決更多現實問題,如:(1)必要性的問題,即現行的DB33/ 973—2015是否可繼續實施,需充分比較DB33/ 973—2015與《指南》之間的差異,明確修訂必要性。(2)政策制度延續性的問題,針對農村生活污水治理浙江已出臺了一系列的政策,如《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管理條例》(以下簡稱《條例》)、《浙江省縣域農村生活污水治理專項規劃編制導則(試行)》《農村生活污水治理設施運行維護技術導則(試行)》等;DB33/ 973—2015修訂需與已有政策制度充分銜接。(3)現有處理設施面臨實際困難的問題。浙江約有91%的行政村(居委會、社區)建有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1];DB33/ 973—2015修訂必然會涉及現有處理設施的提標和改造問題。
為此,要從管理需求、處理設施現狀情況等角度,分析DB33/ 973—2015修訂的必要性,借鑒其他省(自治區、直轄市)標準情況,結合浙江實際提出修訂的構思、方向和主要內容等,以期更好地指導DB33/ 973—2015修訂工作,為全國農村生活污水治理提供浙江思路和經驗。
DB33/ 973—2015與《指南》重點內容比較情況見表1。由表1可知,DB33/ 973—2015在適用范圍、分類分級、控制指標項目及排放要求等方面與《指南》存在明顯的差異;DB33/ 973—2015不足之處主要體現在未明確處理規模的上限,未考慮按處理設施規模和排水去向進行分級,對敏感水體缺少TN控制指標,TP、氨氮控制要求偏寬等,與王麗君等[2]提出的問題基本一致。另外,DB33/ 973—2015較《指南》多規定了糞大腸菌群指標,因未分類分級使得控制指標項目和要求部分嚴于《指南》。

表1 DB33/ 973—2015與《指南》重點內容比較
依據《關于加強農村生活污水治理設施運行維護管理的意見》,浙江農村生活污水治理設施運行維護管理原則上由各級建設行政主管部門主管;2019年浙江省委機構編制委員會辦公室進一步明確了農村生活污水治理的職責分工,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的規劃建設、提標改造和運行維護管理均由浙江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負責[3]。為此,在原有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運行維護管理和技術導則、第三方運維機構管理導則、各類終端維護導則等基礎上,浙江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進一步推進了《條例》《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建設和改造技術規程》(DB33/T 1199—2020)、《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污水排入標準》(DB33/T 1196—2020)、《農村生活污水治理設施滅菌設備建設和維護導則(征求意見稿)》以及《關于進一步加強農村生活污水治理工作的指導意見》等法規政策標準的制定出臺,相關重點管理政策要求見表2。
由表2可知,上述政策出臺對DB33/ 973—2015修訂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其中《條例》進一步明確農村生活污水范圍和定義,并將農村生活污水分為集中處理設施和戶用處理設備兩大類,為DB33/ 973—2015修訂明確了方向并提供了依據;DB33/T 1199—2020明確治理工藝路線,為DB33/ 973—2015修訂提供了治理技術和達標路線支撐;DB33/T 1196—2020從源頭管控住了農村生活污水進水水質,有效支撐了DB33/ 973—2015修訂中控制指標項目篩選與確定;《農村生活污水治理設施滅菌設備建設和維護導則(征求意見稿)》明確了消毒要求,解決了DB33/ 973—2015糞大腸菌群指標達標率低的問題。與此同時,《關于進一步加強農村生活污水治理工作的指導意見》對DB33/ 973—2015修訂提出了更高的目標和要求。

表2 與DB33/ 973—2015修訂相關的管理要求
根據沈慧[4]的研究,截止2018年底浙江移交運維的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終端有5.4萬個,其中處理能力小于5 m3/d的約1.1萬個,5~30 m3/d的約2.9萬個,30 m3/d以上的約1.4萬個。2020年浙江省生態環境廳按要求開展農村生活污水治理設施基礎信息調查工作,在“浙江省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監管服務平臺”數據基礎上[5],增加了分散式處理設施,包括化糞池(二格及以上)+尾水還田(或人工濕地)等簡易處理設施的填報[6]。按浙江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統計數據,截止2020年7月浙江建有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近5.4萬個,其中有獨立終端的近5.0萬個,占比約為92.0%,剩余的為納管排放;按規模劃分以處理能力5~20 m3/d的設施數量最多,約占獨立終端設施的44.4%,5 m3/d以下的獨立終端設施最少,約占9.6%,30 m3/d以上的獨立終端設施約占30.2%。按2020年浙江省生態環境廳統計數據,處理能力5 m3/d以下的處理設施最多,近8萬個,遠超過浙江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統計的0.48萬個,主要是由于大量的簡易處理設施的存在。另外,從設計處理規模來看,浙江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總處理規模近146.5萬m3/d,以20 m3/d及以上設施為主,約占總處理規模的79%;而5 m3/d以下設施的處理規模僅占總處理規模的7.1%。由此可見,DB33/ 973—2015修訂要解決5 m3/d以下處理設施數量多且處理能力小、監管難度大的問題。
本研究統計分析了浙江2019年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委托檢測和20 m3/d及以上處理設施的監督性檢測數據。委托檢測的處理設施近4.8萬座,檢測指標涵蓋pH、COD、氨氮等7項指標;檢測設施數量基本覆蓋了浙江所有獨立終端設施;監督性檢測處理設施1.6萬座,以COD、氨氮兩項指標為主,其中約0.9萬座檢測了pH、COD、氨氮、TP、SS等5項指標,監督性檢測設施數量約占20 m3/d及以上處理設施的70%。
DB33/ 973—2015中7項指標均達標的處理設施比例非常低,不到4%;主要是處理設施未設有消毒工段和化糞池停留時間不足造成糞大腸菌群指標超標引起的[7]。對于常規5項指標或COD、氨氮兩項指標,委托檢測和監督性檢測的達標設施比例相比一些文獻報道[8-10]較高,在70%以上。另外,考慮到農村生活處理設施規模、運行維護管理等因素,實際處理中對TP、TN的去除能力和效果仍是不足的[11-12]。為此,DB33/ 973—2015修訂中對敏感水體的保護要充分考慮TN、TP排放管控要求。
截至2021年4月,全國除港澳臺外的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僅有廣西未發布農村生活污水排放標準,本研究簡單地統計分析了除浙江外其余29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已發布的農村生活污水標準情況,從標準屬性來看,除上海、云南、西藏、甘肅、青海等5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為推薦性標準外,其余24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均為強制性標準。
由表3可知,19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嚴格按照《指南》要求設置指標項目,7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在《指南》的基礎上增加了1項指標項目,其中上海和青海增加LAS指標,北京增加BOD5指標,河北等其他4省增加了糞大腸菌群指標。在糞大腸菌群指標控制要求上,僅河北對一級到三級標準均規定了糞大腸菌群排放要求,且一級標準限值為103MPN/L。另外,山西等3省參考GB 18918—2002將指標項目劃分為基本控制項目和選擇控制項目,選擇控制項目為TN、TP和動植物油。

表3 農村生活污水排放標準指標項目設置情況
在處理設施規模分類上,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存在較大的差異。規模歸為一類的有上海和陜西;上海規定規模上限為300 m3/d,未規定下限,陜西規定規模下限為50 m3/d。規模分為兩類的共有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吉林、黑龍江、江蘇、福建、山東、河南、湖南、廣東、海南、重慶、貴州、云南等16個省(自治區、直轄市);規模上限為500 m3/d,規模下限從“<5 m3/d”到“<100 m3/d”不等。北京、遼寧、安徽、江西、湖北、四川、西藏、甘肅、青海、寧夏、新疆等1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規模分為三類,規模上限以500 m3/d為主,規模下限以“<5 m3/d”為主,中間規模從“>20 m3/d”到“<30 m3/d”不等。另外,在標準分級層面,北京、河北、山西、內蒙古、遼寧、吉林、黑龍江、江蘇、江西、河南、湖北、湖南、廣東、海南、四川、貴州、云南、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等23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劃分3個等級;天津、安徽、福建、山東、重慶等5個省(直轄市)劃分兩個等級;上海劃分1個等級。
從DB33/ 973—2015與《指南》對比結果以及上位法《條例》要求等來看,DB33/ 973—2015應開展修訂工作,以更符合國家、浙江相關管理要求和契合浙江實際情況。另外,從浙江農村生活處理設施現狀來看,要處理好簡易設施、戶用處理設備和集中處理設施三者之間的關系。結合《條例》,對于簡易設施應按照“能集中則集中”的原則進一步進行農村生活污水治理,不能集中的采用戶用處理設備進行有序更替,最終形成以集中處理設施為主,戶用處理設備為輔的農村生活污水治理體系。為此,DB33/ 973—2015修訂上要緊密圍繞浙江農村生活污水治理體系,修訂形成兩項地方標準,分別為《農村生活污水集中處理設施水污染物排放標準》和《農村生活污水戶用處理設備水污染物排放要求》。其中,《農村生活污水集中處理設施水污染物排放標準》預計將會涉及浙江90%以上的處理水量,應作為重點管理對象,仍延續強制性標準的屬性。鑒于戶用處理設備數量多、分布廣、處理水量占比少,監管和達標難度大,從現階段治理和管理實際出發,《農村生活污水戶用處理設備水污染物排放要求》宜作為推薦性標準。
基于形成的《農村生活污水集中處理設施水污染物排放標準》和《農村生活污水戶用處理設備水污染物排放要求》框架體系,在主要內容方面要重點關注設施規模分類(即區分戶用處理設備和集中處理設施)、標準分級、控制指標項目、糞大腸菌群指標、對戶用處理設備的特殊要求以及關鍵定義(如直接排入等)等方面,簡述如下。
4.2.1 規模分類方面
規模分類主要基于以下幾方面考慮:(1)浙江處理設施現狀。根據統計測算小于5 m3/d的設施數量近8萬座,而設計處理能力占比僅7.1%,為此要重點管理好5 m3/d及以上的處理設施。(2)浙江農村實際情況。浙江存在農戶房間出租和多戶連片現象,按照《村鎮生活污染防治最佳可行技術指南》,多戶連片污水量上限為5 m3/d。(3)已出臺地方政策的延續性。在《浙江省縣域農村生活污水治理專項規劃編制導則(試行)》中定義了分散處理,一般其日處理能力小于5 t;DB33/T 1199—2020中明確定義了戶用處理設備,其日處理能力在5 m3/d(含)以下。(4)日本凈化槽模式借鑒。鑒于浙江“七山二水一分田”,地形地勢復雜的特點,要充分借鑒日本凈化槽的經驗[13],推廣類似凈化槽(規模5 m3/d以下)等一體化處理設備,以實現到2025年行政村覆蓋率達到100%的目標。為此,以設計處理能力5 m3/d為界,劃分為集中處理設施和戶用處理設備。
4.2.2 標準分級方面
按照排水去向,參考GB 18918—2002等對標準進行分級管理,仍按照DB33/ 973—2015分為兩級。其中,出水直接排入《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GB 3838—2002)中地表水Ⅱ、Ⅲ類功能水域(劃定的飲用水水源保護區和游泳區除外),《海水水質標準》(GB 3097—1997)中海水二類功能水域以及湖泊、水庫等封閉水域或半封閉水域等水體時,執行一級標準;出水排入其他環境功能及村莊附近池塘等環境功能未明確的水體時,執行二級標準。
4.2.3 控制指標項目和限值方面
嚴格按《指南》要求對出水排入封閉水體、半封閉水體的增加TN指標,形成pH、COD、氨氮、TP、TN、SS、糞大腸菌群和動植物油共8項控制指標項目。同時參考GB 18918—2002和山西等地方標準,將控制指標項目分為基本控制項目和選擇控制項目,其中,TN和動植物油兩項指標作為選擇控制項目。另外,對敏感水體的氮磷控制要求進行調整,確保不低于《指南》要求。
4.2.4 糞大腸菌群指標方面
應保留糞大腸菌群指標,但須按管控級別區分對待。主要基于以下幾方面考慮:(1)新冠疫情的影響。農村是疫情防控的薄弱環節[14-15],農村生活污水作為糞口傳播的關鍵環節必須開展消毒處理,而糞大腸菌群是消毒程度的重要表征指標。(2)實際消毒工作推進情況。浙江已在標準、導則等層面明確要增加消毒處理設施。(3)處理設施達標率要求。糞大腸菌群指標已成為浙江農村生活污水處理設施達標率的關鍵性指標,對于部分非敏感性區域可適當調整糞大腸菌群指標管控的要求。為此,建議對于執行一級標準的敏感區域,仍嚴格執行糞大腸菌群管控要求;對于執行二級標準的區域可根據實際需求由縣人民政府確定是否要執行糞大腸菌群管控要求。
4.2.5 戶用處理設備特殊要求
鑒于戶用處理設備為一體化處理設備,建議在《農村生活污水戶用處理設備水污染物排放要求》中增加污染物處理性能要求,如COD、氨氮、SS等污染物去除率要求,以確保戶用處理設備對污染物具有處理能力。
4.2.6 直接排入等術語和定義
考慮到《指南》中涉及了直接排入、間接排入等按照排放去向的分類方式,以及按照排放方式劃分標準級別,因此建議在DB33/ 973—2015修訂中增加直接排入和間接排入定義。可考慮處理設施(設備)的出水排放口直接接入受納水體為直接排入,出水流經自然濕地、溝渠等再排入受納水體為間接排入。
不論從國家和省級層面對農村生活污水治理的要求,還是從浙江農村生活污水處理現狀來看,DB33/ 973—2015已不滿足浙江農村生活污水管理需求,應對其進行修訂。結合DB33/ 973—2015修訂建議,重點要從以下方面進行完善:
(1) 完善排放管理標準體系。基于浙江實際情況,要構建形成以集中處理設施為主的強制性排放標準和以戶用處理設備為輔的推薦性排放要求共同構成的標準體系,實現“抓大放小”切實解決處理規模小于5 m3/d的設施管理問題。
(2) 完善糞大腸菌群管控要求。在消毒設施配備及運維管理到位的前提下,按標準級別、水體敏感程度適當調整糞大腸菌群指標管控要求,形成差異化管控。建議執行一級排放標準的處理設施仍嚴格執行糞大腸菌群指標管控要求,執行二級標準的處理設施可根據當地實際需求選擇性執行糞大腸菌群指標管控要求。
(3) 完善戶用處理設備管控要求。鑒于戶用處理設備實際為一體化污水處理產品,在出水水質排放要求的基礎上,建議增加COD、氨氮、SS等污染物去除性能要求。與此同時,要加大對戶用處理設備管理體系的研究,形成設備質量、性能評估、設備安裝及維護、設備報廢全流程的管理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