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體會歸有光的悲苦和孤寂

張善存

摘要 《項脊軒志》是明代文學家歸有光所作的一篇回憶性記事散文，課文節選盡管有刪節，但仍可見全文風貌。全文以作者青年時代朝夕所居的書齋項脊軒為經，以歸家幾代人的人事變遷為緯，真切再現了祖母、母親、妻子的音容笑貌，也表達了作者對于三位已故親人的深沉懷念。本課堂鏡頭便主要圍繞作者的親情展開，重在理解文意的基礎上，誦讀體會。

關鍵詞 《項脊軒志》 課堂策略 語言運用

課前布置預習任務：①熟讀全文，梳理文言現象;②結合課下注解，理解大意，勾畫思維導圖;③質疑問難，感受作者情懷。

師：同學們，蒲松齡的《聊齋志異》是古代成就最高的文言短篇小說集，你可知道這個書名什么意思？

生：“聊齋”取他的書齋名，“志異”就是記述新奇怪異的事，所以書里都是花妖狐媚的故事。

師：看來你對這本書是有了解的。《項脊軒志》這個標題也可以做類似解讀，“志”可作動詞“記”講，那么歸有光在這篇散文中都記了什么呢？請大家通讀思考，然后在橫線上填一個情感名詞并給出說明。

PPT項脊軒，志“ ________”？（生討論后發言）

生：悲喜。第二段首句“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是過渡，承上啟下。前面寫老屋修葺一新，環境優美，讀書自樂;后文寫家道中落，人亡物在，由喜而悲。

師：你能從文章結構看問題，很有眼力。但這樣講有點太表面，不能深入文本，比如說，作者“喜”的真正內涵是什么？表現在哪些細節上？

生：作者喜愛項脊軒，最主要是因為在其中能獲得精神上的自由，“偃仰嘯歌，冥然兀坐”，不管是仰頭高歌，還是獨自端坐，都很自我自在自得。

師：不錯。古代文人雅士的嘯常是高雅閑淡、超拔脫俗的體現。

生：“喜”還表現在作者追求功名心無雜念上，透過祖母的話“吾兒，久不見若影，何競日默默在此，大類女郎也？”，可知15歲就在軒中讀書的歸有光是多么專心致志。

生：第三段還說“余扃牖而居，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足見他讀書的勤奮用功。

師：嗯，看來填入“悲喜”是可以的。還有其他理解嗎？

生：愁苦。歸有光“自束發，讀書軒中”，就背上了振興家族、光宗耀祖的使命，然而他最終并未能考取功名，更無力挽住歸氏家族的頹勢。第二段有個細節寫他祖母手持象笏過來，對他說“這是我祖父太常公宣德年間拿著朝見皇帝用的”，如果他功成名就的話，就不會在瞻仰回顧舊物時“長號不自禁”了。

師：“他日汝當用之”，哪個字最重？

生：“當”，意思是以后你一定會用到它！但是他一直沒有機會用，辜負了祖母的殷殷期盼，也辜負了自己的少年苦讀，終究還是功名難就！

師：說得好。如果大家對歸有光的人生經歷有個大致了解，就更能感受到這種悲愁痛苦——

PPT歸有光年譜

1513年（ 8歲）喪母（25歲）

1523年（18歲）失去相依為命的祖母

1525年（20歲）應童子試第一名，同年到南京參加鄉試，五考卻連連落第。

1533年（28歲）喪妻原配魏氏（25歲）

1535年（30歲）大女兒“如蘭”夭折

1539年（34歲）二女兒“二二”夭折

1540年（35歲）中舉人。徙居嘉定讀書、講學。期間八次會試落第而歸。

1548年（43歲）長子“子孝”（16歲）夭折

1551年-（ 46歲）繼妻王氏去世

1565年（60歲）中進士。任湖州府長興縣令

1571年（66歲）去世

師：可以說，接二連三的死訊和生活波折伴隨著震川先生的一生，讓他時時感到生命的脆弱無常。還有其他理解嗎？

生：我覺得還可以填“孤寂”。從第二段看，老嫗的轉敘表現了慈母之愛，讓作者泣不成聲，因為母親已不在人世：祖母手持的象笏至少也有一個世紀了，難免隔膜;妻子魏氏原本可以紅袖添香，也不幸早世。在一個無人可以溝通的世界里，作者只能困守軒中，孤寂苦讀。

師：是這樣的。但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文中并沒有多寫歸家的其他男性同伴，他們是外出經商了，還是在朝為官呢？從文中你能找到他們的行蹤嗎？

生：“迨諸父異爨，內外多置小門，墻往往而是。”這是不是說明其他男性只顧小家不顧大家，一味自私自利？“往往”這個詞可以看出作者的不滿。

生：還有祖母的話“吾家讀書久不效，兒之成，則可待乎！”，是不是意味著歸家其他男性雖欲讀書入仕卻沒有誰讀出名堂來？

師：說得好，我們讀書就要善于思考發現問題，盡力從字里行間讀出作者隱含的意思來。關于這個問題，我們不妨讀一段歸有光的《家譜記》

PPT展示

歸氏至于有光之生，而日益衰。……自吾祖及諸父而外，貪鄙詐戾者往往雜出于間。率百人而聚，無一人知學者。率十人而學，無一人知禮義者。貧窮而不知恤，頑鈍而不知教。死不相吊，搜索喜不相慶。入門而私其妻子，出門而誑其父兄。冥冥汶汶（m6n，污濁之義），將入于禽獸。

生：這說明不讀書、不知禮義是歸氏衰落的重要原因。讀書明理的歸有光當然不屑與那些人為伍，可又無力證明自己更強，這是最令他痛苦傷感的。在那樣的環境下，無人可以溝通，他只能退居一間小屋，孤寂一生。

師：看來大家對文章都有自己的體會，難能可貴。

歸氏先人曾為大官而在昆山形成了一個大家族，可到了歸有光這一代，分崩離析，家道衰落，歸有光對此非常痛心，但又很無奈。

師：“項脊軒”作為歸有光讀書治學的場所，曾使他體會到修身養性的歡樂，感受到親情的冷暖悲喜，同時也見證了他科舉求仕的辛酸孤寂。作者借一軒以記三代之遺跡，睹物懷人，悼亡念存，敘事娓娓而談，用筆清淡簡潔，表達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清代著名散文家姚鼐評說：“此太仆最勝之文，然亦苦太多。”這苦，還需要我們深入誦讀，用心體會！

[本文系“滕州市教育教學2021-2022學年度“新課堂達標背景下提升‘語言建構與運用素養的語文課堂策略”（課題批準號：2021XKT111）階段研究成果之一]

[作者通聯：山東滕州市第二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