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敏[廣州大學人文學院, 廣州 510006]
莫里哀的《偽君子》是古典主義文學的代表作之一,充分展現了理智與情欲的沖突。為展開書寫情欲沖突,莫里哀細致地刻畫了幾位女性,其女性主體意識呈現或在場或缺席的狀態,她們在一定程度上均受到傳統社會的規訓,屈從于以男性為主導的話語體系之下,試圖突圍卻發現終究被困。本文以女性主體意識為切入點,旨在通過解讀人物女性意識的不同呈現狀態,探究女性的主體性何以顯現,又何以淪陷,進而剖析其主體性難以維系的本質原因。
桃麗娜作為地位低下的女仆,比書中其他女性具有更為鮮明的女性主體意識,顯得勇敢果斷,致力于追求平等與自由。在她身上,女性主體意識的在場主要體現在兩性觀、階級觀、愛情觀三個方面。
首先,在兩性觀上,女性主體意識體現在對于傳統意識形態的挑戰和突破。聚焦于“露胸脯”之辯這一情節,答爾丟夫為彰顯自己的“禁欲主義”,要求桃麗娜趕緊把胸脯遮起來,桃麗娜則反唇相譏:“肉欲對您的五官還有這么大的影響?我當然不知道您心里存著什么念頭?!彼詷O富諷刺性的話語,試圖揭穿答爾丟夫的偽善面目。而后進一步反駁說:“您那張皮也動不了我的心?!边@一方面體現了桃麗娜對答爾丟夫齷齪面目的厭惡,另一方面也彰顯了她女性主體意識的在場。首先,她能勇敢地站在男性的對立面批判其劣跡,并沒有因為自己的仆人身份而有絲毫膽怯,更沒有因為自己的性別身份而認為“一絲不掛”等言辭是禁語,顛覆了傳統兩性觀念對女性溫婉含蓄形象的規約;其次,“皮”在這里可視為是肉體的象征性言說,“心”則是靈魂的象征性言說。桃麗娜認為,即使答爾丟夫“一絲不掛”,亦打動不了她的靈魂,可見其“靈肉分離”的觀點。該觀點消解了將身體道德化的觀念,以此抗衡傳統意義上對女性靈肉合一的要求,由此可以佐證桃麗娜女性主體意識的在場。
此外,露出胸脯的著裝打扮亦是女性主體意識的展現。桃麗娜對答爾丟夫“遮胸脯”這類話充耳不聞,體現了女性對自我身體的接納。在男性眼中,她們總是處于“被看”的一方,女性的身體并不單純指身體本身,不僅可以視作是承載男性欲望的載體,同時也暗含著男性對女性價值的潛在判斷和約束。在傳統社會中,女性為了迎合男性的審美價值標準和道德觀念,刻意打造端莊含蓄的形象,營造“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氛圍,不自覺地讓身體落入了他者的境地,呈現出對身體的“升格”現象。而反觀桃麗娜,她在著裝上十分大膽,并不費心遮掩,這樣一種在當時看來“不符常規”的行為,一定程度上意味著她拒絕屈從男性目光的轄制,擺脫世俗的他者凝視,呈現了對女性身體神話的“祛魅”,體現了對以男性為主導的“全景敞視”的消解和抵抗。
桃麗娜主動打破世俗社會中對女性形象的期待,無懼世俗目光投以的“凝視”,抵制對女性靈肉合一的貞潔性要求,均強有力地證明了其女性主體意識的在場,這也是對男權中心社會所建立的秩序的抗衡和突破。
“女性自覺地將他者的目光內化為自我規范的圭臬,以‘主動被看’的姿態應對男性目光和其所處的世界”,在男性長期的審視下,女性自覺形成了內在性的規訓和自省,其角色行為逐漸從“被看”向“主動被看”轉變,主體性不斷被消磨,直至喪失殆盡。
總體來說,桃麗娜的女性主體意識較為強烈。在兩性觀中,她致力于消解傳統社會對女性形象的建構和對女性行為的約束,重塑傳統兩性形態;在階級觀中,她勇于打破階級秩序的“區隔”,顛覆男性大家長的權威;在愛情觀中,她認同精神相契的愛情,消解“物化愛情”的意義。盡管她最終仍屈服于奧爾貢的淫威,但她試圖打破男權中心社會的秩序,其女性主體意識曾呈現在場的狀態,追求人生的主體性。
書中還有一些女性的主體性處于迷失狀態,主要體現在埃米爾身上。埃米爾是奧爾貢的第二任妻子,溫柔賢良。面對答爾丟夫不堪入目的魯莽行徑,埃米爾選擇了忍受,只是說了一句“您就不怕我會將你這份熱烈的情意告訴我丈夫嗎”,看似威脅,最終卻并未付諸行動,可見其自主意識的缺失。在埃米爾看來,女人似乎天然應該沉默:“一個女人只能一笑置之,不能因為這個吵得丈夫耳根不得清凈?!笨梢钥闯觯脑捳Z權是被壓縮、甚至受限的,且是“主動”受限,其內在肌理暗含著男性話語霸權的因素。丈夫的清凈比自己的貞節乃至尊嚴更為重要,她盡可能維護其“男性大家長”的威嚴,將丈夫的地位拔高至極點,自甘淪為男性的附屬品,成為兩性關系的“他者”。
……
黑山羊火鍋發源于云南省麗江,是麗江的特色。選用的黑山羊經過特殊的加工。黑山羊的生長環境在海拔2500千米左右,特點是肉質鮮美,肥瘦相間。麗江山勢陡峭,黑山羊作為納西族自古選育傳遞的優良品種,很適應這里的地勢。麗江天然無污染的環境以及抗高原環境、抗紫外線、抗寒冬的需要,使黑山羊具有高蛋白、高營養、好口感的優越特點,深得納西先民的喜愛。云南傳統節日“火把節”期間,最值得期待的就是品嘗黑山羊肉??墒沁@之前,是忌吃羊肉的,體現其對羊肉特殊的情結。
“告訴太太您對她病后這份關心。”
幾番問答的周旋,蘊含了極其尖酸的諷刺,體現了奧爾貢可笑愚蠢的面目。17世紀的法國封建家長制盛行,人們必須遵守封建大家長的命令,必須維護其權威。奧爾貢是家庭場域中的“男性大家長”,而仆人桃麗娜是下層人士的一員,但她并不懼怕這樣的淫威,敢于和奧爾貢正面交鋒,試圖解構兩者的階級身份差異,體現了對封建等級秩序的顛覆,以尋求一種“非中心化”的和諧平等的人際關系。
桃麗娜的女性主體意識還體現在對“精神愛情”的追求上,主要集中在捍衛瑪利亞娜的愛情這一情節。當奧爾貢決定要將瑪利亞娜嫁給答爾丟夫時,瑪利亞娜雖然在心理上極度抵觸,但是沒有做出行動。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桃麗娜,她先是勸阻瑪利亞娜堅絕地抵抗父親,付諸行動;而后看出瑪利亞娜軟弱的性格,便巧妙地運用“激將法”,假裝質疑瑪利亞娜對瓦萊爾的感情,讓瑪利亞娜深刻意識到彼此都在“極其熱烈地愛著”,從而使瑪利亞娜鼓起勇氣,堅定自己的立場。最后,桃麗娜想出試探答爾丟夫的妙招,揭穿其偽善面目,捍衛了瑪利亞娜的愛情。
綜上所述,靜壓差法測得的風機風量會大于真實風量,動壓法測得的風機風量更接近于真實風量,動壓法風機風量測試結果誤差小于靜壓差法。
這場保衛行為也從側面反映了桃麗娜的愛情觀,在她看來,愛情不應成為一種籌碼。奧爾貢之所以想促成這樁婚事,實則是希望和“偽善者”答爾丟夫建立更為親密持久的關系。在這一決策背后,體現出來的是一種“物化”行為。父親將女兒物化成為一種工具,女兒的幸福和自己所追求的理想人際關系被置于天平兩端。而桃麗娜不愿瑪利亞娜這樣被物化,于是便努力促成“有情人”的這樁婚姻。桃麗娜認為愛情不是一種商品,并不存在價值衡量和交易行為。在她眼里,只有真心相愛之人才能收獲愛情,而這種愛情能夠抵御社會和家庭的雙重阻力,這象征著女性對“物化愛情”的抵抗和對“精神愛情”的追尋,該觀點的輸出也是莫里哀在古典主義框架之下創作的一個重大突破。
為了維護自己在丈夫心目中的賢妻形象,證明自己是“合格”的妻子,她聯合其他人“出演”了這部戲。事實上,這里的“合格”亦是男權社會對女性作為妻子身份的一種規訓,評判所謂合格的人是丈夫,而女性是被評判的一方,具有鮮明的等級差異性和權力隱喻性,女性的附屬者身份彰顯得淋漓盡致。在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建構下,女性不斷向理想化的妻子形象靠近,最終轉化為一種主動行為,其女性意識呈現缺席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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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爾丟夫呢?”
“可憐的人!”
除了對自身所受的侵犯閉口不談之外,女性主體意識的缺席還集中體現在第四幕中,即埃米爾配合眾人揭露偽君子的這場戲。她讓丈夫提前藏在桌底下觀察,在這種情形下,奧爾貢是“看”的一方,而埃米爾從“被看”演變成了“主動被看”,即主動向丈夫證明自己是“規矩的女人”,這恰恰是在迎合丈夫對妻子忠貞不二的要求,此時“被看”的內容也從普遍范疇下的“身體”被看轉變為“精神”被看,這樣的轉化體現了被規訓的程度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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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埃米爾之所以努力維護賢妻形象,也從側面反映了其女性主體意識的瓦解。她試圖通過張揚自己的賢惠來標榜自己的性別身份,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女性失語的象征。女性有很多身份,身為丈夫的妻子,身為女兒的母親,但是女性本身應當是最根本的身份。女性主體意識意味著她不需要依靠任何其他東西來標榜自己的女性身份,當女性用母性、妻性來佐證自己的性別身份時,從本質上來看,她將自我當成了客體存在,并不以女性自身作為身份的立足點,而是遵循傳統的性別定位和分工,體現了向傳統倫理場域的復歸和女性主體意識的迷失,成為人生中“缺席的在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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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在階級觀上,桃麗娜的女性主體意識體現在對男性家長的質疑與顛覆。桃麗娜在意識到奧爾貢被答爾丟夫所蒙騙時,勇敢發聲,多次批判奧爾貢的盲目和愚鈍。譬如,當桃麗娜向奧爾貢講述太太的病情時,奧爾貢只關心答爾丟夫:
在《偽君子》中,幾位女性人物形象鮮明,其女性主體意識時隱時現,而造成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在于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文明建構。這種社會文明建構不可避免地將女性物化成符號化對象,甚至異化為“主動被看”的對象,最終造就了女性的悲劇人生。伯格在《觀看之道》中曾說:“女性有著雙重凝視,一種是被觀察者,即男性對她的觀察和凝視;而另一種則是內在于自身的觀察者,即自我對自我的觀察和凝視?!逼渲小澳行阅暋敝饕獙谖锘袨?,而“自我凝視”則對應于異化行為。
伸縮運動時,油缸2長度保持不變,等效為連桿,隨著油缸1的伸縮,油缸2繞鉸鏈點轉動,等效為結構簡圖2。以圖中HIJK為鉸鏈四桿機構為基礎,以構件的角度為未知數,通過求解三角方程得到未知角度,最后求解未知鉸點的坐標[8]。
物化為符號對象主要是指:女性在男性的凝視下成為一種身體符號或是承載欲望的對象。桃麗娜以露胸脯的形象示眾,對答爾丟夫虛偽的勸誡嗤之以鼻,這是一種拒絕物化的行為體現。男性通常要求女性打扮莊重,以示潔身自好,而女性按照這種標準執行,實質上是將身體客體化為一種符號存在,以滿足男性對女性的身體建構及身份監督;桃麗娜與奧爾貢正面交鋒,點破其愚鈍,奧爾貢幾次惱羞成怒。奧爾貢的憤怒正是因為桃麗娜沒有迎合其對于權威地位的追求,在封建家長制盛行的時代,社會主流話語權被男性所壟斷。而桃麗娜不但不留情面地批判奧爾貢,甚至還在一定程度上主導了整個真相揭露的程序,此舉意在對傳統封建家長秩序進行解構,掙脫男權中心社會對女性的束縛,拒絕充當男性“權力欲望”的承載者,亦是不想被“物化”之舉。因此桃麗娜的女性主體意識得以顯現,正是因為其對于物化行為的抵觸和抗爭。
異化為“主動被看”的對象是指女性從長期的被看轉換成為主動被看的角色,凸顯其主動性。埃米爾為了向丈夫證明自己是“規矩的女人”,不但是身體范疇內的合乎“規范”,在精神上也是嚴格遵守男權社會下的女性貞節觀,于是便假意表白偽君子。從傳統意義上來說,男性是兩性關系中的“看者”,女性作為客體,是“被看者”一方??磁c被看形成了某種精神暴力,雙方處于“轄制/被轄制”的關系。而在長期的目光監督之下,女性已將這種外在的規約轉化為內觀性的自省,自主地向男權社會下形塑的女性標準靠攏,從“被賦值”轉變為“主動要求被賦值”,并且嚴格遵循男權社會的“評分系統”。
兩性關系實質上是一種權力關系的隱喻,以男權為中心的社會建構意味著男性是統率角色,而女性是服從者,女性很難在這樣的等級秩序下實現突圍。桃麗娜曾試圖消解傳統、顛覆權威,最終卻在奧爾貢的斥責下低下了頭;在埃米爾身上,她唯一可視作是反抗的行為也不過是為了自證貞節,仍然是默認了自己的他者身份。她們企圖追求自我身份的認同,但由于傳統意識形態的根深蒂固和男女社會結構的穩固性,女性對于“非中心化”的和諧平等的社會地位這一追求依舊任重而道遠。
“莫里哀在極具藝術魅力的喜劇創作中,將女權主義者發出的微弱呼聲變成讓人喜聞樂見的喜劇情節和人物形象”,這種“含淚的笑”帶來了更深刻的思考,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結構已經轉變為一種文化心理,深深地植根于女性思想中,造就了其主體性的喪失。莫里哀在書中交叉呈現了女性主體意識的在場和缺席狀態,形成了某種意義上的“二律背反”,這樣一種悖論性的書寫彰顯了其女性觀的敘事焦慮,也說明了書中人物的女性主體意識的局限性。女性要想實現在社會上的平等地位,便應該勇敢地沖出男權中心社會的藩籬,擺脫他者的凝視,尋找自我解脫的途徑和范式。
① 〔法〕莫里哀:《偽君子》,趙少侯譯,人民文學出版社2019年版,第99頁。(本文有關該書引文均出自此版本,不再另注)
② 劉建華:《女性主義視閾下的“看”、“被看”與“主動被看”》,《廣西社會科學》2015年第12期,第173—178頁。
我國古代讀書人歷來有心憂天下、經時濟世的志向,今天的語文教師更應該認識到語文教育現代化的重大意義,明確自己的責任擔當,以家國情懷關注社會現實,在實踐中汲取養分、豐富思想,大膽改革。這種改革必須要以實現兩個根本性轉變為前提。
③ 張雯:《淺析莫里哀喜劇中的女性形象所體現出的女性主義》,《文教資料》2012年第33期,第124—125+12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