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雨,王慧靈
(江蘇師范大學傳媒與影視學院,江蘇 徐州 221116)
刺繡,俗稱“繡花”,因多為婦女所作,故被認為是女性的藝術,即所謂“女紅”。在以“男耕女織”為社會分工的小農經濟時代,出現了農業和家庭手工業相結合的生產模式,因為男女天然的體力差別,因而婦女成為了編織、縫紉、刺繡等家庭手工業中的核心角色。隨著時代的發展,刺繡成為了女性日常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踐行著“男女有別,男外女內”的性別文化觀念[1],因此,一提起刺繡人們往往會想到婉約柔美的女性,但這實際上是一種性別刻板印象。為了改變人們的這種觀念,越來越多的男性毅然踏足刺繡行業,為傳統刺繡藝術在當今時代的傳承和創新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在徐州,就有這樣一位“繡郎”,打破了人們對于“刺繡”這一行業的性別刻板印象,他就是“一席地”刺繡品牌的創始人、徐州刺繡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席建勛。席建勛先生祖籍河北,因為喜歡美術所以不遠千里南下深圳大芬油畫村求學,因緣際會下愛上了刺繡,自此便深深扎根于刺繡行業。后來為愛人落戶徐州,被徐州厚重的歷史文化底蘊深深吸引,便下定決心用一針一線來織就徐州兩漢文化與刺繡文化的傳承夢。
筆者通過采訪席建勛先生,得知許多人對于其“繡郎”身份非常詫異,甚至不自覺地將他往女性化特征方面聯想,這也從側面反映了破除刺繡性別刻板印象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因為大眾對于男性刺繡的認識基本是空白的。但實際上,從古至今,無論是少數民族還是漢族,男性繡工一直存在。
據《女紅傳征略》中的記載,明萬歷丙辰年間的進士來復,天資聰穎,善詩文通書畫,琴棋劍器百工技藝樣樣精通,惟未習女紅,至吳門學之旬日,吳中女紅具嘆賞焉;明末清初的文學家、書畫家萬壽祺博覽群書、多才多藝,天文地理、詩文書畫、女紅刺繡、革工縫紉等百工技藝,無不通曉;清乾隆年間徽州的徐履安精通刺繡,曾經繡過十八羅漢圖,形神具備,被人們譽為“神針”。
此外,“流傳于宋元明清的宮廷之中的京繡一直都是由男繡工從事,稱之‘宮廷男工活’。新中國成立之后才有繡娘的出現。”[2]
徐蔚南在《顧繡考》中寫道:“迨至清乾隆間,顧繡半多男工為之,不僅女也。”也就是說,在家庭手工業之外,刺繡產業化之后也有男工從事。清道光年間,蜀繡逐漸進入市場,并開始進行專業化生產,這一時期蜀繡出現了大量的男性繡工,“據說有一位從蘇州調任四川的官員,隨帶戲班中,便有3 個繡衣師傅,均為男子,皆顧繡技法。后招徒授技,顧繡之法遂融于蜀繡。后來,蜀繡老藝人幾乎都是男子,其因就是當時招徒囿于世俗之禮而不能招閨中女。”[3]因此,蜀繡的名家有不少男性,例如以山水花鳥見長的張萬清,善繡人物的葉蘭廷、葉春元父子,以精細著稱的葉紹清,蜀繡名作《芙蓉鯉魚》的作者彭永興等。
無獨有偶,在少數民族的刺繡藝術領域,男性繡工同樣是濃墨重彩的一筆。“畬族刺繡是畬族女子完成紡線、織布后,畬族男性技師繼而量體裁衣、繡花鑲邊。畬族諺語中所謂的‘男繡女不繡’,即指畬族‘做衫師傅’均精通女性上衣、裙子的裝飾性的繡花工藝,整個繡花過程均由男性師傅完成。”[4]此外,“云南石林彝族的小答村有8 名男子會刺繡或以之為業,而且他們的手藝并不亞于女性。”[5]
到了今天,“姑蘇繡郎”張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在其母親——蘇繡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薛金娣的影響下,從各個角度對蘇繡融入生活的方式進行了探索,并嘗試以蘇繡為窗口,促進傳統文化與年輕人的“雙向奔赴”。在他看來,“對于蘇繡作品的創作,男性角度確實有別于女性視角,兩性對蘇繡的思考各有特點,創作各有所長。不同的地域、文化背景都能為作品賦予別樣的感覺。”
可以看出,這些古往今來、不同民族的男性繡工們,繡藝精湛、成就斐然,在刺繡這一領域并不遜色于女性,他們往往還能夠以令世人驚艷的姿態展現出男性在刺繡方面的獨特魅力。
如果把中國女性千百年來創造的刺繡工藝史比作一本書,那么活躍在這本書里的那些男性繡工們就是其中璀璨的篇章,他們用自己的作品向世人宣告:刺繡無分男女,只要熱愛,都可以從事刺繡。
雖然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男性思想觀念的解放,現代社會有越來越多的男性嘗試在刺繡領域施展拳腳,但普羅大眾還是習慣性地將刺繡視作女性的藝術,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刻板印象”。
所謂“刻板印象”,最初專指印刷鉛版。美國著名的新聞評論家沃爾特·李普曼在其1922 年的著作《輿論》中,首次將“刻板印象”作為一個學術術語引入到傳播學領域。在他看來,“刻板印象”指的是社會生活中固定成見的現象,這種“固定的成見”就像澆鑄的鉛版一樣牢固,并且難以改變。正如他在書中所寫的那樣:“一旦我們牢固地產生了這種成見,就很難擺脫它。”我國著名的傳播學者郭慶光基于此提出:“‘刻板印象’是人們對特定事物所持有的固定化、簡單化的觀念和印象,它通常伴隨著對該事物的價值評價和好惡的感情。”
這種“刻板印象”在刺繡領域的表現就是人們對刺繡群體或行為的特征、屬性等產生了固定化的認知,這種認知在社會互動中深刻影響著人們的價值判斷和行為反應,久而久之,人們便將“刺繡”與“女性”之間劃上了等號。這種性別刻板印象的存在無疑給男性繡工們制造了龐大的社會壓力和心理障礙,但總有一些人,敢于跨越性別制度,身隨心動,在大眾異樣的目光下和種種質疑聲中破浪前行。
徐州“繡郎”席建勛便是乘風破浪的其中一員,漫漫刺繡路,繡里尋乾坤,席建勛先生用他二十年如一日的行動詮釋了什么叫“擇一事而終一生”。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一席地”刺繡品牌現如今已經擁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和美譽度,其所推廣的徐州刺繡也得到了社會以及大眾的認可和支持。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主流媒體和自媒體開始關注到席建勛先生的“繡郎”身份,紛紛從這一角度切入進行報道宣傳,一定程度上破除和消解了人們對于刺繡群體及行為的刻板印象和固定成見,讓刺繡不再簡單地被定義。
在社會學和性別研究領域,出現了一種新的性別研究范式,即“再做性別”,“它是指在互動過程中改變或擴展與性別相關的各種規范,重新定義與男性氣質和女性氣質相關聯的屬性,改變人們施加在男性與女性身上的各種角色期待,從而挑戰本質化的性別特質及其權力結構。”[6]通過“再做性別”,可以扭轉人們自發給“刺繡”和“女性”這兩者建立關系的認知和行為,重塑刺繡與性別之間的內生邏輯和認知觀念。
刺繡因其特殊的屬性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女性,它本身的細膩、柔美與創作時所要求的專注、耐心、細致等確實與女性的諸多特性一一對應,再加上男女天生的體力差別,類似刺繡這種輕松的手工活兒就被看做是女性的專屬。但實際上,這些都是人們施加在男性和女性身上的角色期待,也就是所謂的“男主外女主內”的性別觀念,如果不考慮這種約定俗成的認知觀念,而是以更加平等、客觀的視角來看待刺繡以及刺繡者,或許男性從事刺繡行業也未嘗不可。
隨著時代的發展和思想文化觀念的轉變,刺繡早已不再是為維持生計的技藝生產,也不再是用來規訓和教育婦女的工具和方式,刺繡已然走向了高端的藝術行列,對于男性而言也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特別是徐州地區的刺繡文化,兼具南方的秀麗和北方的粗獷,素有“南秀北雄”的美譽,既還原了男性身上的陽剛與粗獷,同時還激發出男性心底潛藏的細膩與柔情,正所謂“百煉鋼化為繞指柔”“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徐州獨特的地域文化和歷史文化蘊養出這獨一無二的刺繡文化,為男性繡工們創造出更多、更自由的發揮空間。
在這樣一個開放、包容的大環境下,通過“再做性別”來重塑人們對于刺繡及其群體的認知和觀念,便有望吸引更多對刺繡心懷熱忱的男性加入到刺繡這個行業之中,并且他們往往能迸發出與女性不一樣的創作靈感與刺繡技法,從他們的視角來看待被女性所“統治”的刺繡藝術,也許能為現如今刺繡文化及藝術的復興和傳承提供新的思路。
刺繡作為中國傳統民間手工藝,深受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響。漢·王粲在《為劉荊州與袁尚書》一文中寫道:“當唯義是務,唯國是康。何者?金木水火以剛柔相濟,然后克得其和,能為民用”;明·羅貫中在《三國演義》第七十一回中寫道:“凡為將者,當以剛柔并濟,不可徒恃其勇”;晚清時期著名的政治家、戰略家曾國藩悟出天地之道,同樣認為“剛柔互用,不可偏廢”;中國道家哲學也一直遵循著“剛柔并濟、陰陽相生”的辯證原則……這些優秀的傳統文化塑造了中國人骨子里追求“剛柔并濟”的性格底色,無論是書法、戲曲、詩詞抑或是治國之道,都蘊含了“剛柔并濟”的思想精髓,刺繡也不例外。
針為“剛”,線為“柔”,穿針引線這一個回合便是剛柔相濟、陰陽相生的過程,如果是技藝嫻熟的刺繡師傅,還能夠做到收放自如,針隨心動,線隨人走,在一吐一納間完成針與線的律動。如果說,針與線算是“剛”與“柔”的一種縮影,那么席建勛先生針下的徐州刺繡則將“剛”與“柔”體現地更為淋漓盡致。
在席建勛先生看來,徐州刺繡最大的特色就在于徐州的兩漢文化和紅色文化,這也是徐州刺繡與其他地方名繡最顯著的區別。獨領風騷的兩漢文化以及昂揚向上的紅色文化直接為婉約柔美的刺繡注入了深沉、厚重的文脈基因和發展動力,此為徐州刺繡“剛”的一面。
3.1.1 兩漢文化書寫楚漢雄風
“自古彭城列九州,龍爭虎斗幾千秋”。徐州,古稱彭城,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歷史上的徐州金戈鐵馬、英雄輩出,尤以帝王聞名于世。正所謂“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事”,正是這些千古風流人物,造就了徐州“千古龍飛地,一代帝王鄉”“九朝帝王徐州籍”等美譽。回望歷史,徐州可以算是當之無愧的兩漢文化發源地,在這片土地上有著豐富的精神財富和物質財富:例如漢太祖劉邦及其能臣虎將蕭何、曹參、樊噲等一干英豪在反秦、建漢過程中的政治理念、詩文著述、歷史功績等漢文化典故;還有人們耳熟能詳的“漢代三絕”、古城遺址以及在徐州出土的漢代玉器、青銅器、陶器等漢文化遺存,都完美體現了“粗獷、雄渾、博大、超越”兩漢文化精神。
千年的藝術積淀為徐州這座城市注入了不朽的靈魂,同時也為藝術創作者們提供了絕佳的素材來源和藝術靈感。圖1 為席建勛先生所繡制的兩漢文化創意繡品。

圖1 《大風歌》
該作品便是取材于漢朝開國皇帝劉邦所創作的詩歌《大風歌》,以書法和水墨為載體,盈盈幾針便刻畫出劉邦道不盡的豪情萬丈,針線流轉間又透出幾分他憂心國事的惆悵。透過這層絹布,我們似乎看到了千年前那個立下不世功勛的人物頂天立地、指點江山的英姿。
3.1.2 紅色文化彰顯英雄本色
徐州自烽火狼煙中走來,帶著滿身的榮耀和光輝。千年來,不屈不撓、英勇抗爭似乎成為了徐州人民的性格底色。直到今天,徐州依然是一座英雄的城市,在這片熱土上有著濃濃的紅色印記,在默默紀念著那段艱苦斗爭、波瀾壯闊的崢嶸歲月。
抗日戰爭時期,徐州人民前赴后繼、英勇斗爭,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創建了湖西、魯南、沭宿海、蕭銅等抗日根據地,組建了運河支隊、人民抗日義勇隊、邳縣青年救國團抗日義勇隊,并打響了抗戰時期一次大規模的防御戰役——徐州會戰,沉重地打擊了日本侵略者,大大遲滯了日軍進攻的步伐;解放戰爭時期,徐州作為淮海戰役的主戰場,在與80 萬國民黨軍隊進行決戰的過程中孕育出“淮海戰役精神”這種具有深刻內涵和時代價值的偉大革命精神。
除了廣為人知的淮海戰役,徐州還是“一門三烈”(烈士宋綺云、徐林俠夫妻及其幼子宋振中)的家鄉,也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王杰精神”的誕生地。可以說,徐州的紅色文化底蘊深厚、綿延不絕。
如何講好紅色故事,讓革命精神生生不息、代代相傳?這是徐州的文藝工作者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對于席建勛先生而言,他一直致力于挖掘優秀的紅色資源并將其融入到傳統刺繡的創作之中,在古與今、歷史與現實的融合碰撞中尋找文化傳承的真諦。
2021 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的第一百周年,為獻禮建黨百年、傳承紅色文化,席建勛先生歷時4 個月創作出《紅船》(見圖2)這幅作品。

圖2 《紅船》
顧名思義,《紅船》即以嘉興南湖中共“一大”會址的紅船為創作元素,以針為筆,以線著墨,以絲帛做紙,描繪出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的重要源頭——“紅船精神”。在問及創作理念時,席建勛先生談到:“100 年前,中國共產黨從南湖上的一葉小舟起航,披荊斬棘,建國立國,富國強國。想想歷程,我心潮澎湃,于是決定用自己的刺繡手藝為祖國獻禮,為弘揚紅船精神,故決定繡制主題為《紅船》的作品。”
刺繡之“柔”,一為題材的靈秀與柔美,二為針法的精細與雅致,三為絲線的光澤與鮮艷,四為刺繡者的細膩巧思與平和心緒。若四者能得其一,則可謂柔矣。
徐州山水形勝,大運河進入江蘇后蜿蜒綿亙,繞城而過,古黃河穿城南北,與云龍山遙相呼應,再現了“一城青山半城湖”的盛景。席建勛先生便以徐州山水為元素,用刺繡來展現徐州“運河彭城”“水韻江蘇”的靈秀,此為題材之“柔”。
若論針法和絲線之“柔”,席建勛先生繡制的那幅被徐州博物館收藏的《龍形玉佩》(見圖3)實乃典范,整幅作品針腳細密,絲絲入扣,甚至還泛著光澤,將玉的溫潤和精美表現地淋漓盡致,就連龍身局部由于埋藏兩千余年所呈現的沁斑都被席建勛先生以針線細細勾勒出來,幾乎是一比一復刻了龍形玉佩。

圖3 《龍形玉佩》
如此精細的刺繡能夠成形同樣也離不開創作者的細膩與專注,一旦拿起針線,就意味著一天的時間都要盡數交付給這一塊小小的絹布,一針一線一世界,一人一繡一乾坤。每一件作品往往需要數月乃至數年的時間,因此刺繡實際上也是修身養性的過程,“繡”也是“修”。所以在席建勛先生的刺繡藝術館中,處處可見雅致,可以欣賞古玩字畫,可以圍爐煮茶,甚至還有打坐的凈室,這些都是席建勛先生為了陶冶心性、靜心刺繡所做的努力。
再加上席建勛先生天生細膩,性情柔和,所以在刺繡時更能沉浸其中,將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巧妙融入到作品中,一枝一葉總關情,一針一線見初心。
其實在一幅刺繡作品之中,“剛”與“柔”是相伴相生的。縱觀席建勛先生所有的刺繡作品,無一不是剛柔并濟、粗中有細,完美契合了徐州“南秀北雄”的城市風格。而這些作品中最為典型的當屬《錦繡彭城》系列作品。
《錦繡彭城》系列作品即《錦繡彭城之山水云龍》(圖4)、《錦繡彭城之秋風戲馬》(圖5)以及《錦繡彭城之馭風漢行》(圖6)。這三幅作品有一個共性,就是“‘彭’松針”的運用。“彭”音同“蓬”,是為蓬松之意,因徐州又名彭城,故席建勛先生將此針法命名為“‘彭’松針”。常見的刺繡作品繡面光滑、平整,而以“‘彭’松針”繡出來的繡品則能明顯看出起伏,因為繡線離絹布1.5~3 毫米不等,故能營造出高低錯落的層次感和蓬松的視覺感。

圖4 《錦繡彭城之山水云龍》

圖5 《錦繡彭城之秋風戲馬》

圖6 《錦繡彭城之馭風漢行》
在這三幅作品中,上方的銀杏葉極盡精細之能,針腳細密有致,繡面光滑平整,看起來栩栩如生,幾乎可以做到以假亂真;而其他部分則運用了“‘彭’松針”,以極其強烈的視覺感抓人眼球,讓人耳目一新。整幅作品用針靈活大膽,在精細與粗獷的轉換中,將徐州的山水美景、運河文化以及兩漢文化等娓娓道來。秀麗兼具雄偉,實乃剛柔并濟的典范,在大開大合之中還能隱約窺見創作者的細膩巧思,達到了人與刺繡合一的境界。
縱觀席建勛先生的刺繡藝術觀,既吸取了傳統刺繡的精華,又有創新之處,無論是題材、針法、創意還是情感,與女性刺繡所關注的角度確有不同,但二者同樣精彩。可以說,席建勛先生在這條并不容易的道路上走出了屬于自己的腳印,某種程度上也推動了傳統刺繡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
中國傳統社會將刺繡作為規訓、教育婦女的工具和理想方式,于是刺繡逐漸演變為倫理道德的表意符號,成為了禁錮婦女的精神枷鎖,也造成了世人認為刺繡乃女性專職的局面。但是刺繡無分男女,兩性對于刺繡的思考和見解也各不相同,男性甚至能迸發出更具創意、更為大膽的刺繡靈感與技法。倘若能夠放下世俗的成見,以更加寬容的態度來看待“繡郎”的出現,相信會有更多對刺繡心懷熱忱的男性加入其中。也許有一天,我們會看到男女兩性共同探索刺繡這片廣袤的天地,為傳統刺繡藝術的傳承和創新開辟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