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威義,莊淑流,鄭總,邱斌,孫堂勝
(福州東南眼科醫院/金山新院神經眼科,福建 福州 350009)
原發性視網膜色素變性(primary retinitis pigmentosa,PRP)是一組遺傳性視網膜退行性疾病,以進行性視網膜光感受器細胞和色素上皮功能喪失為共同表現[1]。有研究表明,其發病原因可能與基因缺陷誘導的光感受器細胞凋亡、活化的小膠質細胞損害光感受器細胞有關[2-3],還與紅細胞聚集、血小板活化導致的微循環障礙有關[4]。國內大量文獻集中研究血液流變學與糖尿病視網膜病變、開角型青光眼的關系[5-6],而關于PRP與血液流變學相關性的研究相對較少。本研究旨在探討PRP 與血液流變學的相關性,為PRP 發病機制提供理論基礎,并為臨床治療手段提供參考,現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8 年3 月至2020 年9 月本院收治的PRP 患者92 例(184 眼)作為觀察組,其中男 53 例,女39 例;年齡 11~81 歲,平均年齡(51.1±14.0)歲。另選取同期年齡、性別相匹配的健康體檢者 83 名作為對照組,其中男 43 例,女 40 例;年齡19~83歲,平均年齡(54.0±15.6)歲。兩組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
1.2 納入及排除標準 觀察組納入標準:①雙眼受累,早期有夜盲病史,視力進行性減退;②視盤顏色蠟黃變淡,視網膜血管變窄變細,視網膜骨細胞樣或不規則色素沉著;③視野向心性縮窄或管狀視野等特征性改變;④全視野視網膜電圖異常或無波形(呈“熄滅型”)。觀察組排除標準:①繼發性視網膜色素變性;②其他眼病及高血壓、糖尿病、動脈硬化等全身系統性疾病;③3 個月內使用抗血小板及改善微血管舒縮狀態的藥物。對照組納入標準:經體檢后排除心血管、腦、肝、腎、外周血管疾病及具有嚴重外傷史的健康人群。
1.3 方法 所有入選對象在采血前均未服用抗血小板及改善微血管舒縮狀態的藥物,于次日清晨7:00~8:00,空腹狀態下靜脈采血5 ml,分離血漿后保存。
血液流變學檢測儀器采用北京普利生LBYN6C型全自動血液流變儀,由金域檢驗專業人員實施檢測,檢測指標包括低切、中切、高切血液黏度,血漿黏度,低切、中切、高切全血還原黏度,聚集指數、變形指數、紅細胞壓積等。檢測方法采用錐板旋轉式。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采用中位數和四分位數表示,并行WilcoxonZ檢驗,對定性資料采用率(%)表示,予以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觀察組全血黏度(低切)、全血黏度(中切)、全血黏度(高切)、還原黏度(低切)、還原黏度(中切)、還原黏度(高切)、紅細胞聚集指數、紅細胞壓積均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血漿黏度、紅細胞聚集指數、紅細胞變形指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兩組血液流變學指標比較
PRP 是一種致盲性視網膜退行性疾病,屬難治之癥。一般人群發病率為1/3 000~1/4 000[7],臨床表現為視網膜血管變細,視盤呈蠟黃色,視網膜骨細胞樣色素或不規則色素沉著。發病早期周邊部視網膜視桿細胞及相關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發生變性改變,表現為夜盲、周邊視野缺損,隨著病情進展,晚期視錐細胞變性導致中心視力下降,最終失明[8]。PRP 嚴重影響患者的日常生活,給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負擔。PRP 的發病機制較為復雜,可能與編碼光轉導級聯途徑相關蛋白質的特定基因突變導致整個通路受損,引起視網膜光感受器及視網膜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凋亡有關[9]。
全血黏度是血漿黏度、血細胞壓積、紅細胞變形性和聚集能力、血小板和白細胞流變特性的綜合表現,是血液隨不同流動狀況(切變率)及其他條件而表現出的黏度,黏度越大,血液流動越慢;反之,血液則流動越快。血液黏度增高會引起血流阻力增加,使血流速度減慢,最后導致血流停滯,直接影響臟器血液供應。紅細胞壓積指紅細胞占全血容積的百分比,反映紅細胞和血漿的比例,是影響血黏度的主要因素,其值越大代表血液黏度越大[10]。血液黏度升高,血流阻力增大,血液流量和組織灌注降低,嚴重者出現微循環障礙,紅細胞壓積增高引起血液黏度升高,從而引起血流量下降,導致氧的運輸量減少,引起組織缺血和功能障礙。匡慧敏[11]研究發現,血液流變學指標異常會引起微循環受阻,造成血液灌注不足,最終引起患者病理生理變化,不能維持機體基本正常代謝活動。羅興中等[12]對50 例視網膜色素變性患者與40 例正常人的血液流變學指標進行對照研究,發現視網膜色素變性血液黏度明顯高于對照組,提示視網膜色素變性患者具有高粘滯血癥,血液黏度升高可能與視網膜色素變性發病有關。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全血黏度(低切)、全血黏度(中切)、全血黏度(高切)、還原黏度(低切)、還原黏度(中切)、還原黏度(高切)、紅細胞聚集指數、紅細胞壓積均較對照組明顯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羅興中等[12]研究結果一致,提示PRP的發病可能與血液黏度異常升高有關。PRP患者血液黏度升高,血流速度變慢,導致脈絡膜、視網膜血流量下降發生缺血缺氧,加重光感受器細胞及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凋亡。有研究表明,光感受器的死亡引起視網膜營養需求下降,導致視網膜血管管徑變細[7]。血流量與血管半徑4次方成正比,與血液黏度成反比,特別是中晚期PRP 患者視網膜血管明顯變細,視網膜管徑變細使血流阻力增高,高血液黏度必然導致視網膜血流量下降,形成視網膜微循環障礙。羅興中等[13]研究顯示早期PRP 患者血液流變學無異常改變,提示PRP的形成有多種原因,血液流變學異常與PRP可能互為因果關系。趙春等[14]研究結果顯示,40 歲以下PRP患者血液流變學指標與對照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而40歲以上PRP患者血液流變學指標顯著升高,隨著年齡增大,血液流變學指標異常是該病發生惡化的重要危險因素之一。遺傳方式不同的PRP 患者病情也存在一定差異,如部分常染色體顯性遺傳的PRP 患者在50 歲之后才會發病且病情較輕,而X染色體連鎖遺傳的PRP患者常于10歲內出現癥狀,發展快,病情重[15]。由此可見,PRP 的發生與發展可能與多種因素有關,血液流變學異常是PRP發展的重要危險因素之一。
本研究樣本量小,未按視功能嚴重程度及血液流變學異常程度進行再分組對比,部分問題尚未闡明,如PRP患者早期是否有血流變異常,為何出現血液流變學異常,血液黏度升高程度是否與PRP嚴重程度正相關,遺傳方式不同的PRP患者血液流變學指標是否存在差異等問題仍需進一步深入研究。
綜上所述,PRP 的發病機制可能與血液流變學異常有關,血液黏度升高使血流速度減慢,減少視網膜血液供應,促進病情發展。因此,采用改善血流流變學的藥物治療PRP具有一定的臨床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