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元素在陶瓷藝術創作中的應用*

陳黃婉優

(景德鎮陶瓷大學 江西 景德鎮 333000)

1 鹿的象征意義和文化內涵

鹿是古人心目中的一種瑞獸,有祥瑞之兆。鹿可以是帝位的象征。“逐鹿中原、鹿死誰手”兩個成語都以鹿比喻帝位、政權或爵位。它也象征長壽,如《抱樸子》云:“鹿壽千歲,滿五百歲則其色白。”宋代有“仙巖壽鹿”的年畫,一些玉雕作品中,鹿形象常與壽星為伴,用于祝壽。“鹿”還與“祿”諧音,象征福祿常在,是民間“五福”:福、祿、壽、喜、財之一。鹿和蝙蝠搭配稱“福祿雙全”或“福祿長久”;鹿和福壽二字搭配為“福祿壽”;鹿和公雞相伴表示“功名利祿”。許多鹿在一起的圖案,稱為“百祿紋”,流行于清代,如乾隆時期的粉彩百祿紋尊。因此,鹿紋題材被廣泛運用到古代各類器物中,從原始社會開始到明清時期,以不同的表現形式呈現在人們面前。

2 鹿紋的演變和發展

2.1 原始時期

遠古時期,鹿就是原始人類狩獵和養殖的對象,因此鹿形的圖案就被刻在石壁上。仰韶文化時期出現了四大圖騰,即鹿紋、鳥紋、魚紋、蛙紋。如1955年在陜西西安半坡出土的鹿紋彩陶盆就是典型代表。紅陶質地的盆中繪有4只黑色小鹿,相互對稱,形象簡潔但又富有韻律感。這一時期鹿的形象多造型簡單,但又生意盎然。

2.2 商周時期

這一時期的鹿紋一般是出現在玉器和青銅器上,如出土于安陽武官北地墓地的鹿方鼎(見圖1),就刻畫了梳子形角、“臣”字形眼的鹿面獸面紋。另外還有出土于江西新干大洋洲商墓的立鹿耳四足青銅甗(見圖2),雙立耳上分別鑄有一雄一雌兩只站立的幼鹿,鹿角短小,尾巴上翹,身飾鱗紋,腳踏云紋,回首相向。這件器物上的鹿采用了圓雕的方法進行塑造,十分罕見。這個時期鹿的形態多為腿短臀圓尾小,造型簡單而夸張。

圖1 鹿方鼎

圖2 立鹿耳四足青銅甗

2.3 春秋戰國秦漢時期

春秋戰國、秦漢時期鹿紋不僅運用在青銅器中,還運用到了瓦當、畫像石、畫像磚中。戰國時期的鹿紋繪制能力相對于之前時期已經有了較大的提升,也大量出現了立體圓雕的形式,但依然較為稚拙。

而到了秦漢時期,藝術造詣日漸提升,秦代瓦當和漢代畫像磚對于鹿紋刻畫生動傳神,表現手法高超,常以臥姿、立姿或奔姿等十余種姿態展現。尤其在畫像磚普遍存在的升仙圖中,鹿被賦予了超越其自然屬性的能力,使人們心中的神物,是升仙時的乘騎,所以仙人騎鹿圖這一題材被廣泛創作。

2.4 魏晉南北朝時期

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鹿紋以敦煌石窟的九色鹿本生故事畫最具典型,故事情節生動,把救人于溺反而恩遭仇報的九色鹿說成是釋迦牟尼成佛前的本生,也從側面表現出當時人們對鹿的崇拜。

2.5 隋唐時期

這一時期的金銀器中也常見鹿紋樣,如河北出土的菱花形鹿紋三足銀盤,圓盤中心刻有一頭戴靈芝角的梅花鹿,神態安詳地注視遠方,周圍襯以果葉。

唐代,陶瓷藝術水平大大提升,瓷器上的鹿紋展示出嫻熟細膩的繪畫技法,不再是對線條的簡單概括。其中,長沙窯的青釉褐綠彩鹿紋陶壺的腹部畫面中央,一只小鹿呈跳躍狀,后蹄騰空,身上的花紋紋理清晰,極具動感,畫面中的花草仿佛因鹿的疾快奔騰而搖曳飛揚,十分生動。這一時期的鹿紋數量較多,形象寫實,線條流暢,裝飾性強,表現力強。

2.6 宋元時期

宋代鹿紋裝飾多繼承唐代衣缽,其中,最典型的代表為定窯、磁州窯、吉州窯、耀州窯等。如吉州窯的奔鹿紋蓋罐(見圖3),腹部梅花形開光內繪一小鹿銜草飛奔,栩栩如生,開光外搭配纏枝紋圖案,寓意吉祥,層次分明。定窯鹿紋,以白釉盤上的印花鹿紋為代表,畫面中兩只長角鹿奔于花叢之中,前鹿回頭張望,后鹿追逐鳴叫。磁州窯鹿紋器物的主要代表為瓷枕,繪于枕面的鹿紋多呈動態狀,有的在山林里奔跑,有的在草地里徘徊,有的在灌木間小憩等等,線條流暢,富有動感。

圖3 奔鹿紋蓋罐

元代瓷器上的鹿紋十分流行,且有所創新,出現了許多新紋樣,鹿紋也被大量運用在元青花瓷的創作中,如景德鎮窯平底盤內繪一小鹿回首跳躍,栩栩如生。此時,鹿紋還常與人物搭配繪制在畫面中,如青花人物玉壺春瓶。

宋元時期對于鹿的描繪不再夸張,趨于寫實,表現出鹿的動感和活潑俏皮靈秀的特點。

2.7 明清時期

明清時期的大量的陶瓷器物皆繪有鹿紋紋樣,裝飾紋樣或以鹿紋為主,或為輔助紋樣與其他紋飾共同裝飾,具有豐富多樣的特點。這一時期,諧音寓意吉祥之風盛行,人們更注重鹿的吉祥寓意,鹿紋多與仙鶴、蝙蝠、松柏、梧桐等共同構圖。如與松樹搭配構成“松鹿圖”,與蜜蜂組合為蜂鹿紋,與蝙蝠、壽桃組合成“福祿壽”題材。也有繪各色大鹿、小鹿于山石林木之間,構成百鹿圖,如明萬歷的《青花五彩百鹿紋尊》。

3 鹿元素在現當代陶瓷藝術中的應用和創新

3.1 陶瓷繪畫

談到鹿元素,當代學術界的關注點首先要數敦煌藝術的九色鹿題材。近年來敦煌九色鹿題材在陶瓷繪畫中的表現形式種類繁多,其中筆者認為最值得開拓與創新的就是高溫顏色釉這一表現形式。高溫顏色釉色彩豐富,變幻無窮,現代陶藝家可以充分利用高溫顏色釉的色彩豐富性和斑駁的肌理效果,來表達九色鹿題材的歷史厚重感,如圖4所示。當然,陶瓷繪畫創作的目的不是死板的復制,因此筆者認為,當代人文背景下的九色鹿陶瓷繪畫創作,應該將傳統文化抽離舊有文化情境,打破束縛,與時俱進。在表現形式上,可以更加個性化,如將高溫顏色釉綜合裝飾形式就是一個很好的案例,即將“高溫顏色釉”和“綜合裝飾”兩類表現手法集于一體,是陶瓷繪畫作品更趨個性化。

3.2 陶瓷雕塑

鹿題材在當代陶瓷藝術中的另一方面應用在于陶瓷雕塑創作。陶土良好的可塑性以及泥色之美為雕塑藝術品的創作提供了良好的前提條件,從古至今,鹿一直廣為人們喜愛,因此鹿題材的陶瓷雕塑作品也是現當代應該研究的題材。現當代陶瓷雕塑的創作應該突破“觀物取象”的法則,將創作者自身對生命的感悟和對陶瓷藝術的理解表達出來。“沒有簡化,藝術不可能存在”。筆者認為,現代陶瓷作品可以在對形的提煉與簡化的基礎上,發揮想象力,以抽象變形和綜合的手法賦予作品情感和靈魂,代表作有吳天寶的作品《梅花鹿、扁鹿》,如圖5所示。

4 結語

鹿紋作為一種祥瑞圖案,寓意豐富,隨著時代的更迭并未湮滅成為古董,而是在歷史的長河中,以豐富的形式特征流傳下來。鹿元素在陶瓷藝術創作中的應用,除了學習與傳承傳統之外,應該更加注重對民族文化的堅守與創新,緊隨新時代的發展步伐,向更多元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