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動全局”的嘉陵江戰役

曉榮

1935年3月28日至4月21日，位于川北的紅四方面軍在北至陜西南部、南至涪江的廣大區域內發起嘉陵江戰役。此役不僅打破了國民黨軍的“川陜會剿”計劃，在成都平原西側開辟出新的革命根據地，更重要的是紅四方面軍成功實現了向西的戰略轉移，為策應中央紅軍北上，實現紅一、四方面軍勝利會師奠定了基礎。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1934年9月，歷時10個月紅四方面軍取得了反對國民黨六路圍攻的勝利，但川陜根據地的元氣受到了嚴重損傷，紅軍自身損失了2萬余人。國民黨改變策略，采取堡壘主義方針，集結約200個團、近30萬的兵力將川陜根據地團團包圍，紅軍發展面臨困境。1935年1月22日，中革軍委給紅四方面軍發來電報，要求集中全力，向嘉陵江以西進攻。根據中央指示，紅四方面軍決定采取聲東擊西的作戰方針，以主力一部出擊陜南，調動沿江敵人向北行動，為在蒼溪、閬中一線渡江創造戰機，從而造成國民黨重兵包圍圈的薄弱環節，實行戰略轉移。

2月初，紅四方面軍12個團向陜南集結，3日，紅10師主力及紅12師兵分兩路攻克陜南門戶寧羌、陽平關。隨后紅4軍、9軍、30軍各一部，分三路繼續向寧羌、陽平關東北方挺進，伺機占領陜西南部重要城市沔縣、褒城、南鄭。紅軍于8日對沔縣發起攻擊。由于國民黨軍突然向沔縣增援，紅軍進攻受阻，激戰半日，進展不大。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決定采取兩翼迂回戰術，一部繼續正面進攻沔縣，余部繞道敵后斷其退路。敵軍軍心動搖，紅軍乘勝追擊，一舉殲滅沔縣國民黨守軍，包圍褒城，并繼續向南鄭出擊，威脅國民黨控制的川陜大道。為防紅軍沿川陜大道繼續北進威脅后方，國民黨緊急將嘉陵江上游廣元—昭化一線的部隊北調以防不測。就這樣，嘉陵江中游敵人力量減弱，北調敵人的目的已經達成。2月中旬，紅軍迅速南返，準備突破嘉陵江。

奪取咽喉，做活“棋眼”。3月28日，紅四方面軍主力開始從蒼溪至閬中段強渡嘉陵江。事前，徐向前通過前線偵察并結合敵我雙方具體情況分析后認為，嘉陵江上游的劍門關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地位，一旦紅軍拿下劍門關，就能有效阻擊嘉陵江上游國民黨鄧錫侯部近21個團的兵力南下增援，在紅軍渡江工具嚴重缺乏的情況下，為紅軍渡江爭取時間，做活整個戰役的“棋眼”。相反，倘若劍門關仍被國民黨軍掌握，一旦紅軍大規模渡江開始，國民黨軍會馬上弄清紅軍意圖并向南折返回援，擊我于半渡，這樣紅軍將陷于騎虎難下的險地。因此徐向前命令紅四方面軍先頭部隊渡江后迅速北上奪取劍門關。

28日夜，紅30軍第88師先頭部隊從塔子山秘密渡河，殲滅敵守軍一個營，建立起登陸場，隨后第88師兩個團快速渡江奪取飛虎山等制高點，建立縱深。與此同時，紅31軍、9軍、4軍開始渡江作戰。

4月2日，紅88師、93師和91師1個團兵分三路，采取迂回包抄方式，很快擊潰防守劍門關南部漢陽鋪的國民黨軍第3團，肅清了劍門關關口外圍敵人。敵軍被迫退守主峰，憑借地形和火力的優勢負隅頑抗，紅軍幾次攻擊都被打退，傷亡嚴重。負責指揮劍門關之戰的紅四方面軍副總指揮王樹聲根據戰場形勢，作出決定：以炮兵作為掩護，派突擊隊沖鋒。他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有“夜襲常勝軍”之稱的第93師第274團第2營。該營指戰員在有限炮火支援下向劍門關主峰發起沖擊，至2日黃昏，紅軍全殲敵3個團，占領了劍門關。負責防守劍門關的敵第28軍憲兵司令刁文俊率部逃跑。

孤立頑敵，圍城打援。劍門關失守后，國民黨遂即制定了新的作戰計劃，以期把紅軍消滅于嘉陵江和涪江之間的平原地區。兵貴神速，紅軍決定立刻搶占成都北方門戶江油，粉碎國民黨的計劃，勝利結束嘉陵江戰役。

4月9日，紅9軍從牟家渡渡過涪江，次日對江油形成包圍之勢。由于江油敵軍依托堅固的工事和優勢火力據守，紅軍久攻未果。此時，得知江油被圍的戰情后，四川軍閥劉湘慌忙湊集了10個團在鄧錫侯率領下支援江油。徐向前在分析了戰場形勢后認為，江油城在短期內難以攻克，紅軍如果繼續攻城，很有可能被國民黨軍兩面夾擊。于是決定紅軍暫停攻打江油，圍而不打，孤立妄敵，打擊援軍。他命令紅軍兵分三路，紅9軍第27師繼續包圍江油，紅9軍第25師、紅30軍第88師、紅40軍第10、11師一部在江油南部的塔子山和魯家梁子構筑工事，形成圍城打援之勢。

4月18日，敵軍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向紅軍陣地發起了集團沖鋒。經過激戰，敵軍攻占紅軍中西部山地結合處。在危急時刻，負責前線指揮的紅4軍軍長許世友命令紅28團奮勇戰斗以奪回這一重要陣地。戰斗持續到當日下午，火紅的軍旗再次插到了陣地上，紅軍雖傷亡較大卻無一人后退，戰士們紛紛高喊“人在陣地在！”經過11個小時的艱苦作戰，終于擊潰塔子山的敵第11旅。在這一形勢下，許世友果斷決定，要求抓住這一有利戰機，斷其退路，主力從兩翼實施反擊。在我軍夾擊之下，援軍紛紛潰敗，后撤20公里，紅軍乘勝追擊，于19日攻克彭明，21日攻占北川。江油守軍最后希望破滅，軍心動搖，紅軍迅速發起進攻，一舉拿下江油縣城，至此，嘉陵江戰役勝利結束。

在嘉陵江戰役中，紅四方面軍避實擊虛，靈活機動，重點突破與全面開花相結合，共殲敵12個團約1萬余人；自身兵力擴充到8萬多人；攻克縣城8座，控制了東起嘉陵江，西至北川，南起梓潼，北達青川的近三百里的廣大區域，成功實現了戰略轉移。徐向前高度贊揚嘉陵江戰役是“牽動全局的作戰方針”。 （原載《學習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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