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思源

溫暖的陽光透過梧桐樹枝的縫隙,輕輕灑在我的臉上。這抹冬日暖陽仿佛讓我又看到爺爺慈愛的微笑。
在我的記憶里,爺爺總是留著“地中海”發型,他的眉毛粗而濃,眉尾還藏著幾絲白毛,眉毛下的眼睛深邃又慈愛,笑起來時眼尾皺紋給人感覺溫暖又樸實。
幼時,我總喜歡爬上爺爺的肩,讓爺爺背著我轉圈。爺爺背著我在房間里玩,一會彎腰,一會又直起身子。我坐在爺爺的肩上開心得哇哇大叫,歡笑聲充滿了屋子。有一次,我還是坐在爺爺的肩上,我指著窗外遠處的一棟紅房子,問:“爺爺,那棟房子什么時候刷成紅色的了?”大概是那棟房子的距離太遠,難以被看見,爺爺笑盈盈地回答我:“爺爺沒看到啊。”“怎么會?你瞧,就在那里。”我不解,又往前探了探身子,瞇起眼睛張望。爺爺笑著說:“那是因為你在爺爺的肩上,比爺爺高,看得也比爺爺遠,所以能看見更廣闊的天地。”爺爺抬頭看我,我正好低下頭,對上了爺爺慈愛的笑眼。
冬日的暖陽照進家里,照在我和爺爺的身上,地上是我們疊在一起的影子。
等我再見到那抹冬日暖陽時,一切都變了。
爺爺坐在窗邊,看著遠方,窗外的陽光越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腿上和搭在輪椅的手上。爺爺坐在輪椅上,看上去矮了一大截。原本只有幾根白毛的眉毛變成兩條白眉,兩鬢的青絲也變成白發。我看著爺爺坐在窗邊的身影,鼻尖不禁一酸,爺爺像是知道我來了,扭過頭來笑著看我,眼神還是一如從前。這慈愛的眼神令我不禁想起幼時騎在爺爺肩上的場景,我心里突然泛起一陣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