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照林,高希言
1.固始縣人民醫院,河南 固始 465200;2.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 450046
目前,潰瘍性結腸炎(ulcerative colitis,UC)病因尚未完全明確,臨床癥狀持續不愈或反復發作,病變部位主要在直腸、乙狀結腸,也可累及降結腸及整個結腸,影響患者生活質量。目前,西醫主要采用免疫調節劑、糖皮質激素、氨基水楊酸類藥物治療UC,但患者需長期用藥,易引發諸多不良反應,且停藥后容易復發,因此,尋求更佳的治療方案十分必要[1]。中醫將UC歸屬于“痢疾”“久痢”“腸澼”等范疇,熱盛血瘀證是其常見證型。該病病機主要為濕熱蘊腸、氣血不調,因此,治療應以清熱化濕、調氣和血、斂瘍生肌為原則[2]。清腸湯是一種中藥方劑,具有清熱解毒、燥濕止痢、調氣和血之效,可用于治療本病。熱敏灸屬于針灸的一種,全稱為腧穴熱敏化懸灸療法,通過激發透熱、擴熱、傳熱等熱敏感及經氣傳導,可使艾灸療效提高,具有調節經氣、平衡陰陽、溫通氣血的作用[3]。以上兩種治療方式皆可用于熱盛血瘀型UC的治療,但關于其聯合治療效果報道較少。基于此,本研究將重點分析清腸湯聯合熱敏灸治療熱盛血瘀型UC的療效,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選取醫院2018年1月至2021年6月收治的96例熱盛血瘀型UC患者為研究對象,根據就診單的單雙號分組,將就診單為單數的48例患者納入對照組,將就診單為雙數的48例患者納入觀察組。對照組男31例,女17例;年齡21~49歲(31.13±2.85)歲;臨床類型:初發型15例,慢性復發型24例,慢性持續型9例;病程0.5~8.0(4.45±1.12)年;病情嚴重度:輕度19例,中度29例。觀察組男29例,女19例;年齡20~47(30.88±3.01)歲;臨床分型:初發型14例,慢性復發型26例,慢性持續型8例;病程0.5~9.0(4.77±1.31)年;病情嚴重度:輕度20例,中度28例。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診斷標準①西醫診斷標準:UC符合文獻[4]中診斷標準,并經結腸鏡檢查、黏膜病理學檢查等確診;②中醫診斷標準:符合文獻[5]中熱盛血瘀證診斷標準,主癥:腹痛灼熱、腹瀉、膿便血、里急后重,次癥:肛門灼熱、口干口苦,舌脈:舌質暗紅、或有斑點、脈弦滑或弦澀。
1.3 病例納入與排除標準(自擬)(1)納入標準:①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②患者病情嚴重程度為輕度、中度;③臨床類型為初發型、慢性復發型或慢性持續型;④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2)排除標準:①入組前接受過相關治療患者;②病情為重度或合并嚴重并發癥患者;③合并心、腎等重要臟器功能衰竭患者;④哺乳期或妊娠期婦女;⑤合并精神疾病患者;⑥患有血液疾病或局部皮膚受損患者。
1.4 治療方法兩組患者入院后均進行相關檢查,接受補液、抗感染、糾正酸堿度失衡及電解質紊亂等常規治療,并給予美沙拉嗪腸溶片(黑龍江天宏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生產批號:20171201,規格:每片0.25 g)治療,每次2片,3次·d-1。
1.4.1 對照組在常規西藥治療基礎上給予清腸湯,方藥組成:敗醬草、仙鶴草各15 g,白頭翁、三七、煨木香、川黃柏、白及、地榆炭各10 g,生甘草6 g,血竭、生大黃各5 g。大便次數多者加石榴皮15 g;便血緩解者去白頭翁、川黃柏,加炒山藥20 g,茯苓15 g,白術10 g;黏液多者加藿香、厚樸各10 g。以上諸藥由本院中藥房提供,煎煮湯劑300 mL為1劑,分裝為2袋,每袋150 mL,分早晚2次服用。連續服用4周。
1.4.2 觀察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聯合熱敏灸療法,患者取側臥位,取穴并暴露脾俞、大腸俞、命門或關元、天樞等部位。①探感定位:艾熱距離體表約3 cm,以選定穴位處腧穴為中心,先行回旋灸2 min,再行1 min雀啄灸加強敏化,然后循經往返灸2 min,最后采用溫和灸發動感傳、疏通脈絡,使患者感覺到透熱、表面不(微)熱深部熱、擴熱、傳熱、局部不(微)熱遠部熱、非熱覺等熱敏感。②辨敏施灸:在大腸俞、脾俞、上巨虛、下巨虛、天樞等熱敏化腧穴上實施艾熱懸灸,每次飽和消敏灸量為透熱或經氣傳導現象消失為止,每穴每次施灸時間以熱敏感消失為度,因人而異,平均施灸時間約為40 min。每日施灸1次,兩周為1個療程,共治療2個療程。
1.5 觀察指標腸鏡下黏膜表現評分:于患者治療前、治療4周時,以電子結腸鏡觀察結腸黏膜的充血、水腫、糜爛、潰瘍等情況,依據病變情況積分,腸黏膜無充血、水腫、糜爛、潰瘍記0分;輕度充血、水腫,無或輕度糜爛,潰瘍無或散在分布、數量少于3個,周邊輕度紅腫記1分;中等度充血、水腫,中等度糜爛或伴出血,潰瘍散在分布≥3個,周邊明顯紅腫記2分;重度充血、水腫,重度糜爛,觸之有明顯出血,潰瘍分布多,表面布滿膿苔,周邊顯著紅腫記3分[6]。
1.6 臨床療效判定標準參照文獻[7]中相關標準,以中醫證候積分減分率(主癥根據無、輕、中、重分別記0、2、4、6分,次癥根據重、中、輕、無分別記3、2、1、0分,舌脈無記0分,有記1分,總計0~31分,分數越低,癥狀越輕)對患者臨床療效進行判定。無效:治療前后,各癥狀基本無變化甚至加重,且積分減少<30%;有效:各癥狀有所好轉,且30%≤積分減少<70%;顯效:各癥狀顯著改善,70%≤積分減少<95%;臨床痊愈:各癥狀及體征消失,且積分減少≥95%。
有效率=(臨床痊愈+顯效+有效)/n×100%
1.7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5.0統計學軟件,計數資料用例數(n)和百分數(%)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若期望值<5,采用連續校正χ2檢驗;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資料正態性采用Shapiro-Wilk檢驗,符合正態分布采用t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觀察組有效率為95.83%,對照組有效率為79.17%,兩組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例(%)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腸鏡下黏膜表現評分比較
治療后兩組患者腸鏡下黏膜評分均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低于同期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腸鏡下黏膜表現評分比較 (±s,分)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腸鏡下黏膜表現評分比較 (±s,分)
組別 n 治療前 治療后 t值 P值48 2.30±0.51 1.82±0.76 3.633<0.001觀察組48 2.33±0.46 1.44±0.82 3.721<0.001 t值 0.221 2.355 - -P值對照組0.826 0.021 - -
UC的病因尚不明確,一般認為與遺傳、感染、環境、免疫等綜合作用有關,其特征主要為腸道屏障受損后,細菌及食物抗原通過損傷腸道黏膜上皮直接侵入黏膜免疫系統而引發的炎癥反應。UC病情大多緩慢發展,時而發作,時而緩解,遷延不愈,不僅影響患者的身體健康,還會給患者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嚴重降低其生活質量。
目前,UC的西醫治療主要是應用藥物控制腸道炎癥反應,若遇腸穿孔、大出血等重癥患者時可采用手術治療,并配合補液、抗感染、糾正酸堿度失衡及電解質紊亂等對癥治療,雖可取得一定效果,但遠期效果不佳,且西藥存在一定不良反應[8]。該病病機主要與濕熱蘊腸、氣滯血瘀有關,因濕熱內蘊于大腸,導致腑氣不通、氣滯血凝損傷腸絡而出現糜爛、潰瘍,從而產生黏液、血便等;而泄瀉日久,使陽氣損傷耗盡,則可導致脾腎兩虛,從而加重濕熱,致使正虛邪戀,纏綿反復,難以治愈[9]。清腸湯根據UC濕熱蘊腸、氣滯血瘀的特點,以白頭翁、血竭、川黃柏等多種中藥材制成,具有清熱燥濕、涼血止痢、活血化瘀之效,治療熱盛血瘀型UC方證合一,療效確切。熱敏灸法是一項新灸法,將艾條燃燒時的熱力滲透過皮膚,經穴位經絡的作用、傳導,達到溫通氣血、調理臟腑的目的。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有效率為95.83%,對照組有效率為79.17%,兩組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腸鏡下黏膜評分均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低于同期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由此可見,清腸湯聯合熱敏灸法對熱盛血瘀型UC患者癥狀的改善更為顯著,能夠加快患者病變結腸黏膜的恢復。分析原因可能為,清腸湯中的白頭翁主入胃、大腸經,能夠清熱解毒、涼血止痢;黃柏有清熱燥濕、瀉火解毒之效,尤其對中下二焦之濕熱效果明顯,與生大黃合用可加強生大黃對腸胃濕熱的蕩滌之效;三七、血竭能化瘀止血、活血定痛,有助于脾胃運化,使氣血生化有源[10]。全方既清熱燥濕、行氣活血,又健脾補氣以扶正,標本兼治,可使癥狀得到快速改善。研究表明,白頭翁提取物能夠降低部分炎性因子及炎性介質的水平,降低組織胺的釋放量、腸黏膜肥大細胞的活化度,使肥大細胞-細胞因子級聯反應得以終止,從而產生抗炎作用,促進結腸黏膜分泌功能的恢復,使結腸黏膜的損傷得到修復,進而使腸鏡下黏膜評分降低[11]。
而熱敏灸法通過對穴位的刺激,促進機體產生免疫應答反應,達到對疾病的干預效果。大腸俞、脾俞皆屬足太陽膀胱經,大腸之氣、水濕之氣皆由腹部轉至背后,外輸膀胱經,具有調和腸胃、理氣的作用,能夠恢復大腸傳導、運脾升清;上巨虛、下巨虛均為足陽明胃經腧穴,分別為大腸的下合穴及小腸的下合穴,刺激上巨虛、下巨虛可以促進體內的各種代謝與排泄,起到理氣和胃、疏經調氣之效,有利于大腸傳導功能及小腸泌別清濁功能的恢復[12]。熱敏灸法與清腸湯合用兼顧了腧穴的刺激與藥物的治療,起到多途徑治療效果,并能相互促進,利于整體治療效果的提高。
綜上所述,清腸湯聯合熱敏灸法治療熱盛血瘀型UC療效顯著,能夠快速緩解癥狀、修復結腸黏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