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
怎樣組織文章結構?這是同學們在寫作中的常見問題。
關于這個問題,先給同學們介紹一本書,名叫《關于寫作:一只鳥接著一只鳥》。書中,美國作家安·拉莫特這樣描述自己的寫作過程:“我每天早上在書桌前坐下,將前一天寫的篇章重讀一遍,然后便盯著白紙或空氣任自己浮想聯翩。我思考故事里的角色,做著跟他們有關的白日夢。于是一部蘊含各種起伏情緒的電影開始在我腦中播放;我出神地盯著電影畫面,直到一堆文字跳出來,形成句子。然后我乖乖地將它們寫在紙上。因為我是被指定的打字員,也是在小孩兒忙著挖掘時給他們打燈的人。小孩兒在挖什么?一堆寶物,其中包含細節、線索、景象、虛構的事物、新點子以及對角色的直覺了解。”
通過安·拉莫特的描述,同學們不難發現,寫作就是把腦海中的畫面像電影鏡頭一樣慢慢放映出來,最后形成文字。問題是,這些鏡頭畫面該如何排列組合呢?這就是很多同學苦惱的問題。
在寫作中,這些鏡頭畫面一般由人物、事情、環境構成,稱為“場景”。如何把場景組合起來變成一篇好作文呢?
要有條理。
場面描寫雖只是事件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階段,但本身也有一個時間和空間順序問題。無論是小范圍的室內場景,還是波瀾壯闊的大場面,都要安排好描寫的順序,或以時間為序,或以空間為序,或以視覺轉換為序。只有這樣,敘述才能有條不紊,層次清楚。
以朱自清的《春》為例,第二段先總寫春天來臨的場景:“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欣欣然張開了眼。山朗潤起來了,水漲起來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后文再分寫草報春、花爭春、風唱春、雨潤春、人迎春。這是一種點面結合的總分結構。
再比如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文章先寫百草園中的童年生活,再寫三味書屋中的童年生活。這是一種前后并列的橫式結構。值得一提的是,文章第九段是承前啟后的過渡段,起到連接上下文的作用。
而老舍先生的《濟南的冬天》在寫雪后的小山時,先寫山尖,然后寫山坡,最后寫山腰,按照自上而下的空間順序寫景;《范進中舉》一文按中舉前后依次寫屠戶賀喜、范進借錢、范進發瘋、屠戶治瘋和鄉紳拜訪幾件事,按照時間先后順序敘述。這兩篇文章均采用縱式結構。
說了這么多,關于如何有序地組接鏡頭,同學們應該有了一些心得,但是這還不夠。為了讓文章波瀾起伏、跌宕生姿,我們還需要掌握一些其他的板塊組接技巧。
要有變化。
比如,在敘事中,敘述順序有順敘、插敘和倒敘。所謂插敘和倒敘,即在正常的事件發展過程中,某些鏡頭或情節的原有時空順序發生了改變。如在冰心的《荷葉·母親》中,正常的敘述順序是:朋友送蓮———白蓮凋謝———紅蓮開花———雨打紅蓮———荷護紅蓮。作者在寫“白蓮凋謝”之前,卻插敘了一件事:九年前的一個月夜,蓮開三蒂,祖父說三姊妹出生“應了花瑞”。插敘的內容不僅交代了人與物的關系,而且改變了文章情感的源起,使文章變成了一種雙線并行的結構。
關于順敘、插敘、倒敘,這里不再贅述。
頭腦中的一個鏡頭畫面在寫作中就是一個板塊。除了板塊組接的順序可以變化外,板塊之間的細節內容也應有變化,同中有異。如《紅樓夢》第四十回,寫劉姥姥二進榮國府,在宴席上引眾人發笑(部編版語文教材九年級上冊第六單元):
眾人先還發怔,后來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齊哈哈大笑起來。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噴出來。黛玉笑岔了氣,伏著桌子只叫“噯喲!”寶玉滾到賈母懷里,賈母笑的摟著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著鳳姐兒,卻說不出話來。薛姨媽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噴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離了座位,拉著他奶母,叫“揉揉腸子”。地下無一個不彎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著笑去的,也有忍著笑上來替他姐妹換衣裳的。
雖然眾人都在笑,但是每個人的笑都體現了各自的性格特征,細節上各有不同。
要有呼應。
當同學們學會有序和有變化地組接板塊之后,還需要建立板塊和板塊之間的聯系,使它們之間能夠彼此呼應,產生共鳴。這樣,文章會渾然一體,意蘊豐厚。
比如,教材中《秋天的懷念》前文寫母親請求“我”去“看花”,后文寫母親去世后的某個秋天,“我”和妹妹去“看花”,前后呼應。朱自清的《背影》中,四次寫“流淚”,四處寫“背影”,多處緊密關聯,且首尾呼應。這些在文中彼此呼應的內容突出了文章重點,給人以深刻的印象。
前文提到《紅樓夢》第四十回中描寫眾人大笑的場景,是采用哪種鏡頭組合的結構呢?同學們可能已經知道了,是“點面結合”的總分結構。具體情況見下圖。

由此可見,同中有異,異而相連,是板塊組接的一大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