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機關支持智力殘疾人起訴的探索

姜耀飛

摘 要：檢察機關支持智力殘疾人起訴是貫徹落實民法典的必然要求、履行法律監督職能應有之義，也是在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肩負的重要職責。在支持起訴程序中，檢察機關應當準確理解自身定位，尊重當事人的處分權，堅持有限介入，采取多種方式為訴訟能力偏弱的民事主體提供法律幫助，同時正確處理與法院獨立行使審判權以及與法律援助制度之間的關系。

關鍵詞：殘疾人權益保障 支持起訴 監護人侵權 協助收集證據

一、檢察機關支持智力殘疾人起訴維權的必要性

（一）貫徹落實民法典的必然要求

平等原則在民法典的基本原則中處于首要地位，其要求對民事主體的合法權益進行平等保護。這種平等保護從內容上講是形式平等和實質平等的統一。對智力殘疾人等弱勢群體在特定的法律關系中給予特殊的保護，以實現權利內容的實質平等，恰是實質正義的要求。檢察機關根據民事訴訟法規定的支持起訴原則切實維護實質正義，是貫徹落實民法典的必然要求。

（二）履行法律監督職能應有之義

檢察機關是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爸С制鹪V作為檢察機關的一項職能符合憲法、法律的規定，從性質上講，體現了檢察機關履行法律監督職能的本質內涵，是檢察機關行使法律監督權的根本體現和必要延伸。”[1]檢察機關負有保障法律得到全面遵守和正確實施的職責和使命。支持智力殘疾人起訴作為一種法律監督手段，主要通過克服弱勢直接抗衡強勢的不對稱制約，保障弱勢一方的訴權形式，來保護智力殘疾人群體的合法權益不受侵害，是檢察機關法律監督的應有之義。

（三）檢察機關在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肩負的重要職責

針對智力殘疾人群體中存在的監護、家暴等問題，通過支持起訴和向有關部門發出指向明確、釋法析理透徹、對策建議精準的社會治理檢察建議的形式履行法律監督職責，促進廣大人民群眾和有關職能部門強化法治觀念，有利于化解社會矛盾，緩和家庭親情關系，是檢察機關立足新時代人民群眾對檢察工作提出的更高要求，緊緊圍繞維護社會穩定工作大局，創新工作方式，以優良司法產品參與社會綜合治理的需要。

二、本案理解適用中的重點問題

（一）準確理解檢察機關在支持起訴中的定位

本案中，檢察機關是以法律監督者的身份和地位支持起訴，并非訴訟參與人。檢察機關幫助、支持智力殘疾人李某濱提起訴訟，檢察機關的工作至訴訟當事人雙方力量大致達到平衡、李某濱能夠起訴時止。

（二）尊重當事人的處分權

民事訴訟法從本質上講是私法自治在公法領域的延伸，給予當事人處分權的尊重和保障也是現代民事訴訟的內在要求。在民事法律關系領域，對于已經發生的民事權利義務糾紛，當事人有訴權自由，如果當事人不愿起訴，檢察機關自然不能越俎代庖，干預當事人的訴訟自由。[2]在民事訴訟進行過程中，當事人享有處分權，可依法對訴訟權利和實體權利進行處分。是否提起訴訟屬于當事人的處分權能之一，對當事人的該項權利，檢察機關不能強制干涉。在本案中，由于智力殘疾人不懂如何利用訴訟程序，也無法收集法院受理案件所需證據，難以憑個人之力通過民事訴訟程序獲得救濟，檢察機關可以引導、幫助智力殘疾人準備訴訟材料、解釋說明相關法律規定內容、協助收集證據。但如果其真實意愿為不同意起訴，檢察機關不能干涉其處分權，強行支持起訴。

（三）堅持有限介入

為避免破壞兩造平衡，原則上，檢察機關不得依職權代被支持起訴人調查取證。但在當事人因客觀原因確實無法自行收集證據且該證據對案件處理有重大影響的情況下，檢察機關可以依法協助當事人調查取證。本案中，智力殘疾人李某濱因受智力的限制，難以獨立、充分圍繞法定起訴條件收集證據，提出訴訟請求。檢察機關遂依法協助李某濱收集確定其具體訴訟請求、證明原被告與案件爭議事實存在關聯并符合起訴條件的相應證據。此外，對于上述協助調查核實取得的證據材料，檢察機關應及時提交人民法院，并作出相關說明。

（四）采取多種方式為訴訟能力偏弱的民事主體提供法律幫助

第一，對于本案中的智力殘疾人李某濱等訴訟能力偏弱的當事人，如其提出支持起訴書面申請確有困難，可以通過12309檢察熱線向檢察機關提出支持起訴的申請。第二，提供法律咨詢。檢察機關在支持智力殘疾人起訴工作中，可以就起訴狀的制作等法律問題向當事人提供法律咨詢，幫助不能起訴的當事人掌握行使訴權的基本技能。第三，協助收集證據。智力殘疾人通常沒有自行收集證據的能力，檢察機關可以依法協助其收集能夠支持其提起訴訟的相應證據。第四，提出支持起訴意見。圍繞當事人的主張，根據查明的案件事實，檢察機關可以依法制作支持起訴意見書并移送人民法院。第五，協調提供法律援助。決定提出支持起訴意見后，檢察機關與司法行政部門協調，為智力殘疾人提供法律援助，由法律援助人員作為當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參加訴訟。

（五）正確處理檢察機關支持起訴與法院獨立行使審判權之間的關系

檢察機關支持起訴，只要使被支持起訴人與對方當事人處于同一訴訟水平上，能夠提起訴訟即可，支持起訴不是支持勝訴。檢察機關支持起訴，原則上不出席法庭，當事人自行舉證、質證和辯論后，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判。支持起訴與法院獨立行使審判權并不矛盾。實行支持起訴原則，可以幫助權益受侵害者更好地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同時也有利于法院實現民事訴訟法賦予的解決民事糾紛的任務，這是檢察機關與人民法院之間分工負責、互相配合、互相制約的關系的體現。不能把支持起訴與非法干涉法院獨立行使審判權混為一談，前者是對違法行為的干預，目的是保護弱勢群體的合法權益不受損害，推動法治進步;后者則是破壞獨立行使審判權，損害社會主義法治。

（六）正確處理檢察機關支持起訴與法律援助制度的關系

支持起訴與法律援助之間彼此聯系但作用不同。支持起訴在訴前，支持起訴的原因主要是被支持起訴者個人能力的欠缺、與對方當事人實力的懸殊，其目的是使受支持人獲得平等的起訴權;而法律援助主要集中在訴訟中，其致力于消除當事人訴訟的經濟障礙，基礎是代理關系，目的是幫助受援助者獲得勝訴。本案中，檢察機關在履行支持起訴職能的同時，協調司法行政機關，幫助智力殘疾人李某濱聘請法律援助律師，為其提供無償法律服務，做到了前后銜接有序，這樣既能保證檢察機關充分履職，又能保證當事人訴訟權利的充分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