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對于盤活農村閑置土地資源、壯大農村集體經濟、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促進城鎮化發展及鄉村振興有著重要意義。本報告立足現有學術成果,梳理我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政策演進,結合甘肅省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實際情況,分析其入市存在的問題,從而提出盡快出臺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配套制度;健全完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市場機制;完善農村集體土地登記機制;進一步完善城鎮村規劃體系;完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收益分配制度;健全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監管機制;建立健全信息公開平臺機制的對策建議。
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對于盤活農村閑置土地資源、壯大農村集體經濟、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促進鄉村振興有著重要意義。[1]2020年,新《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實施,取消了多年來集體建設用地不能直接進入市場流轉的二元體制,為城鄉一體化發展掃除了制度性的障礙。[2]基于此,本研究立足現有學術成果,梳理我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政策演進,結合甘肅省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實際情況,分析其入市存在的問題,最后提出深化改革對策建議。
研究現狀
(一)國外研究現狀
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是我國特殊國情下的改革產物,而西方和歐美國家由于實行土地私有制,土地可以自由流轉,但其土地產權、土地市場、權益分配等方面的研究為國內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相關研究提供了理論指導和參考價值。從土地產權來看,土地產權的明確界定可減少所有權糾紛,且可以使土地持有者對于土地投入的積極性大幅增加,進而提高土地生產力和經濟效益(Henry,1996);[3]而土地產權不能得到有效維護,存在產權人在投資回收期間失去土地產權,投資利益受損的風險,產權人為了規避風險,實現利益的最大化,在同等條件下可能會降低投資(Ghatak,2004)。[4]從土地市場來看,土地流轉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Muth,1961),[5]可以促進土地資源的有效配置(Hans,1995);[6]而土地入市交易的方式能更好地提高土地利用率,帶來較大的收益(Klaus,2006),[7]但政府要管理好土地交易市場的環境,同時也應及時發揮宏觀調控的作用來彌補市場失靈帶來的問題(Douglas,2000),[8]而非過多的干預調節(Randall,2004)。[9]從土地增值收益分配來看,主要有三種觀點,增值歸公、增值歸私和平衡增值分配(Mcmillen,2015;Richard,2006;Ciaian,2006)。
(二)國內研究現狀
國內對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相關研究主要聚焦于1980年代以來,學術界對農村集體土地的研究聚焦于土地流轉方面,其研究成果也在不斷地豐富和拓展。尤其是在2013年,隨著中央政府對農村集體土地的深入關注,開始積極探索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的改革,試圖深層次地撬動土地制度改革。但在眾多土地制度創新實踐中,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將土地用于二三產業的發展,涉及土地用途性質的轉變,區別于一般的農地制度創新(韓松,2014);[10]對是否應當賦予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與國有土地同等的權利展開了激烈爭論(黃賢金,2019;賀雪峰,2018)。[11][12]盡管立場不同,但其討論的出發點高度一致,即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構成了區別于一般農地制度的獨立類型,對它的討論直接關涉到中國土地制度的變革。然而學術界對其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持積極支持觀點,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流轉(入市)是完善我國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必然選擇,既有利于盤活存量的土地,以實現土地的集約利用,也可以促進農民增收,妥善安置農民的生活,更加快城市化進程;可以推進與土地相關制度的改革(姚喜軍,2014)。[13]有利于實現城鄉一體化和促進社會公平,縮小貧富差距(胡營營,2016);[14]更是完善農村土地產權制度、修訂完善土地法律法規、完善入市相關配套支撐體系的重要途徑(梁燕,2015)。[15]同時,學術界、業界結合理論研究和實踐結合,從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入市模式(張惠強,2020;劉亞輝,2018)、風險和收益(周亞楠,2021;陳紅霞,2019)、路徑(曾東銘,2021)等方面開展了廣泛的研究。
綜合上述,國外與我國土地制度差異,對其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研究較少,但其土地產權、土地市場、權益分配等方面研究成果對本研究具有很大的參考借鑒意義。國內業界和學者對研究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持積極觀點,并結合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試點地區實踐和研究,形成了大量的實踐成果和理論成果。2019年修訂的《土地管理法》,為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破除了法律障礙,但其相關配套整改仍未出臺。
我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政策演進
按照我國土地政策發展邏輯,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相關政策大致經歷了六個階段。
(一)土地禁止流轉階段
改革開放前,我國土地所有權和使用權高度集中,建立集體土地所有制,嚴禁市場流通。1982年憲法也明確肯定了農民對自留地、自留山的使用權。自留地只能用來種植農作物,自留山只能用來種植林木,未經批準,不得改作他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于1988年12月29日發布。第二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實行土地的社會主義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勞動群眾集體所有制。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侵占、買賣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轉讓土地。1988年憲法修正案指出“土地的使用權可以依照法律規定轉讓。”[16]同年,《土地管理法》修訂從法律上禁止了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入市,但規定“國有土地和集體所有土地使用權可以依法轉讓”,[17]為集體建設用地流轉留有了空間。
(二)地方自發流轉(1995-1998年)
1995年,蘇州率先開展試點工作,制定了相關政策文件,探索一定范圍的集體建設用地通過轉讓、出租等方式進入市場交易。《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九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四次會議于1998年8月29日修訂通過,修訂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六十三條規定:農民集體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權不得出讓、轉讓或者出租用于非農業建設。
(三)國家部署試點階段(1999-2006年)
1999年,國家開始集體建設用地流轉試點工作,蕪湖、順德等獲得批準,開展試點試驗,取得階段性成果。2004年國務院《關于深化改革嚴格土地管理的決定》(國發〔2004〕28號),指出“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可以依法流轉”。2005年國土資源部發布《關于規范城鎮建設用地增加與農村建設用地減少相掛鉤試點工作的意見》的通知(國土資發〔2005〕207號),制定了“增減掛鉤”政策,并在十幾個省市進行試點。
(四)試點政策深化階段(2007-2012年)
2007年開始,集體建設用地流轉逐步被國家肯定,開始深化和規范流轉工作。2007年,中央批準重慶、成都為全國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試驗土地制度改革。2008年,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提出“要探索建立城鄉統一的市場,逐步放松對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的約束,使城鄉土地權益平等化。”[18]2012年,北京、上海被國家確定為利用集體建設用地建設租賃住房試點。
(五)法律授權試點階段(2013-2019年)
2013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在符合規劃和用途管制的前提下,允許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出讓、租賃、入股,實行與國有土地同等入市、同權同價”,[19]為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提供了政策依據和理論支撐,同時也是進一步推動農村土地改革的重要力量。2015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聯合印發《關于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改革試點的意見》,[20]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的改革進入實踐層面。2015年,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通過《關于授權國務院在北京市大興區等三十三個試點縣(市、區)行政區域暫時調整實施有關法律規定的決定》,“擬暫時停止土地管理法等關于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不得出讓的規定,允許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并將提高被征地農民分享土地增值收益的比例”。[21]同年,國土資源部選取15個市(縣)開展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試點工作。2016年,銀監會和國土資源部聯合印發了《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抵押貸款管理暫行辦法》(銀監發〔2016〕26號),明確指出“在15個市(縣)試點地區,對符合規劃、用途管制、依法取得要求的土地,須以出讓、租賃、作價出資(入股)方式入市,且具備入市條件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可以辦理抵押貸款?!毙乱惠嗈r村土地制度改革的開展,為盤活農民土地資產提供了有力的制度保障。2018年年底,國家決定將改革試點法律調整實施的期限延長至2019年12月31日。[22]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要全面推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試點,加快建立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有效解決建設用地供需矛盾問題”。[23]新一輪農村土地制度改革的開展,為盤活農民土地資產提供了有力的制度保障,必將釋放出巨大的經濟紅利。
(六)入市全面推開(2020年至今)
2020年,新《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條明確規定:“土地利用總體規劃、城鄉規劃確定為工業、商業等經營性用途,并經依法登記的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土地所有權人可以通過出讓、出租等方式交由單位或者個人使用,并應當簽訂書面合同,載明土地界址、面積、動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規劃條件和雙方其他權利義務”,[24]明確了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的合法性,標志著我國土地管理制度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2020年,國家發展改革委關于印發《2020年新型城鎮化建設和城鄉融合發展重點任務》的通知(發改規劃〔2020〕532號),指出“全面推進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直接入市,允許農民集體妥善處理產權和補償關系后,依法收回農民自愿退出的閑置宅基地、廢棄的集體公益性建設用地使用權,按照國土空間規劃確定的經營性用途入市”。[25]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正式從試點走向全國。
甘肅省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現狀
(一)甘肅省農村土地利用概況
甘肅位于我國西北地區,地處黃河上游,屬全國欠發達地區,轄14個市(州)86個縣(市、區),常住人口為2501.98萬人。全省國土面積4258.9萬公頃,農業用地2590萬公頃,建設用地107.01萬公頃。
結合表1可以看出,甘肅省建設用地僅占全省土地總面積的2.51%,低于全國平均值5.84個百分點,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甘肅省城鎮化水平和工業化水平較低。
(二)甘肅省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概述
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是黨中央、國務院對農村集體經濟體制改革的重要部署,也是甘肅省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和城鄉融合發展的重要抓手。近年來,甘肅堅決貫徹中央部署,認真落實省委要求,不斷深化以土地制度改革為重點的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全面完成農村集體土地所有權、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等確權登記工作。據統計,截至2019年,甘肅累計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確權登記面積5267.2萬畝,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出租出讓52宗938畝,收入1618.1萬元,為開展全省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工作奠定了基礎。隴西縣被確定為全國第33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試點區域,是甘肅惟一試點縣,為全省全面開展入市工作積累了寶貴實踐經驗。
2020年新修正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施行,武威市全面借鑒試點區經驗,全力推動村鎮規劃編制,推進農村“三權”登記與發證工作,優化調整城鄉基準地價,在大力宣傳入市政策基礎上,對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聯合縣區調查,確定具備條件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同時,結合調查對具備入市用地,嚴格落實權屬調查、征詢集體經濟組織意見、召開村民大會、實施勘測定界、委托地價評估、擬定工作方案等入市交易程序后,經市自然資源聯審領導小組會議審定,發布掛牌出讓公告。[26]嚴格按程序依法公開出讓,完成6宗101.32畝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總成交價款656.29萬元,邁出了2020年甘肅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第一步。
(三)甘肅省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試點縣介紹
1、隴西縣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狀況
隴西縣位于甘肅省定西市中部,全縣國土總面積2408平方千米,總人口52.48萬人,人均占有耕地3.8畝。據調查,隴西縣共有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5094宗346.33公頃,按經營用途分類:工礦倉儲用地1471宗220.8公頃,商業用地3623宗125.53公頃;按入市途徑分類:就地入市991宗128.41公頃,異地入市210宗27.8公頃,城中村改造和小城鎮建設規劃調整入市389.32萬公頃。[27]2015年以來,隴西縣通過出讓、租賃、入股等方式,成功入市123宗569.9畝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總成交價款9468萬元。實現了資源變資產,低效、閑置資源向優勢優質資本轉化,進一步夯實拓展脫貧成果,為推進城鄉融合發展,實現鄉村振興發揮了積極作用。
2、隴西縣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做法
隴西縣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實踐為甘肅全面開展提供了有益借鑒,其主要做法:
(1)前期準備充分。一是在全面摸清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的基礎上,制定了《隴西縣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試點實施方案》《入市推進計劃》。同時,按照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范圍、途徑等,建立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數據庫,為入市工作奠定了基礎。
(2)健全完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相關制度。隴西縣在參照國有建設用地有償使用制度的基礎上,允許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所有權人對其依法取得的土地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權利。[28]在擴大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進入市場的范圍,探索形成了“1+2+10”的入市規章制度體系和“五定、一議、二示、三審”的入市方法,建立了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和服務監管制度。[29]
(3)靈活推動就地入市、異地調整入市。制定《土地征收目錄》,靈活將不符合征收目錄的項目建設用地、小城鎮改造用地等采取就地入市的方式予以保障。將地處偏遠山區的宅基地進行復墾,異地調整到產業園區集中入市。同時,對就地入市、異地調整入市建立了“價、權、責”統一體系,統一的基準地價、統一的集體經濟組織享有同等抵押擔保權和統一的監管。
(4)均衡合理分配收益。隴西縣綜合考量土地增值收益,探索引入“土地權益價”,科學合理制定土地增值收益分配。精細測算集體工礦用地權益價為出讓價款的30%、商業用地為15%。在土地收益分配時,原使用權人先獲得土地權益價,剩余部分為土地增值收益,按照原使用權人先獲得土地權益價,剩余部分為土地增值收益,以“三區域、兩用途”、國家和集體的比例、集體內部定原則的方式進行分配,兼顧政府、集體和個人。[30]
甘肅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存在的問題
通過對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實地調研發現,目前全面推進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還存在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
(一)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配套規劃缺失
新修訂的《土地管理法》規定,土地利用總體規劃、城鄉規劃確定為工業、商業等經營性用途,并經依法登記的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土地所有權人可通過出讓、出租等方式交由單位或者個人使用;通過出讓等方式取得的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可以轉讓、互換、出資、贈與或者抵押。[31]但是,當前仍缺乏具體操作細則,如何將改革試點經驗與法律、政策與地方制度相鏈接是目前全面推進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面臨的最大難題。
(二)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市場不健全
從調研中了解到,一是甘肅農村集體土地交易市場不健全,“隱形”流轉現象仍存在,市場交易規則相對比較混亂。二是由于歷史原因,農村集體組織為了追求眼前利益,私下“隱形”交易,致使土地在合法下也無法交易。三是除試點地區外,對土地整治、復耕以及舊宅基地沒有相應的標準,致使大量閑置土地浪費。四是政府職能定位不準確,大部分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市場,以政府為主導,存在著“錯位”“越位”現象。
(三)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相關使用期限問題
目前,甘肅省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的期限參考國有建設土地期限,對使用到期限后相關政策不明確,這對企業后期投資有很大的影響,不利于土地發揮最大效率。同時對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到期后建筑物的處理沒有明確,是歸土地主體所有,還是以折價補償方式不明確。此外,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登記使用與交易簽署合同不一致,其到期后續問題有待爭議。
(四)農村集體經濟發展水平不高,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發展遲緩
2020年,甘肅如期打贏扶貧攻堅戰,農村集體經濟發展也有了長足發展。但由于甘肅屬欠發達地區,底子薄,欠賬多,尤其很多較為偏遠落后地區,大部分村集體經濟仍舊在鞏固脫貧成果政策支持下取得穩定成果,其組織管理能力不高,不利用農村長效增收,隨著時間推進很容易發生集體風險。
(五)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政策信息宣傳不到位
從調研來看,一是村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的信息主要來源于朋友相傳,使村民無法真實了解實際信息,對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交易政策產生理解偏差。二是由于村集體經濟組織知識水平有限,毫無經驗,對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莫名的害怕。三是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受讓主體(企業)對其政策了解不夠,不能有效地做出決策投資。
甘肅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深化改革對策
(一)盡快出臺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配套制度
一是盡快出臺《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指導意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管理辦法》,為全面推進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提供規范程序和依據。二是明確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所需的基礎設施和配套實施范圍。三是明確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交易第三方所需的資質、條件。四是完善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主體身份界定以及產權界定。五是靈活下放相關權限,由各地盡快出臺地方政策與改革試點政策相銜接。六是建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融資機制,由中央政府探索設立國家、金融機構、地方政府聯合融資擔保機構,由國有銀行開展試點以“三權”抵押試點,分類指導抵押貸款額度范圍。此外,盡快明確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到期的后續政策。
(二)健全完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市場機制
一是建立健全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準入制度,在限制新增建設用地的基礎上,將土地復墾、整治以及農村宅基地與入市銜接起來,促使農村產業集群集聚發展,形成規模效應,提升競爭力。二是探索建立城鄉統一基準地價,實現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與國有建設土地同權同價。三是有序推進統籌城鄉建設土地一體化管理,將產權、用途、資產等統一管理,確保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入市規范、公平、便捷。四是實施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差異化機制。從調研中看出,甘肅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流轉主要聚集于地理區位和經濟條件較好的鄉鎮,便于更好地實現入市,從而使土地實現價值最大化;而偏遠山區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處于無人問津狀態,從甘肅全局來看,容易造成更大的不平衡性。同時,由于甘肅農村交易市場仍處于起步階段,探索從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的差異化供給,不同區域不同土地使用類型實施差異化政策,進而盤活閑置、撂荒以及整治土地。此外,進一步轉變政府職能,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激發市場活力,提升政府服務效能。
(三)完善農村集體土地登記機制
一是建立統一農村集體土地登記機制,簡化登記程序,從源頭上清除重復登記,多部門登記。同時,注重對農村集體土地初始、變更及異議登記規定,探索建立調解委員會,著力解決歷史遺留的土地糾紛爭議問題,確保權屬清晰。二是建立登記責任機制。農村集體土地登記部門代表社會公信力,工作人員必須遵紀守法,堅持原則,強化責任意識,探索建立登記錯誤賠償機制。三是做好通過租賃、出讓等方式土地使用權登記工作,可作價入股方式注入第三方平臺,做強集體資產規模,使集體經濟組織可持續發展,同時要求必須向相關部門報備登記。
(四)進一步完善城鎮村規劃體系
城鎮村規劃是對城鎮村資源進行統籌布局和謀劃安排,以確保在一定時間和空間內,確保社會經濟持續穩定發展。我國規劃基本處于自上而下向銜接導向,下級規劃需要以上級規劃為標準,上級規劃對下級規劃起指導作用。2020年自然資源部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做好村莊規劃工作的意見,指出“統籌城鄉發展,有序推進村莊規劃編制”,強化存在規劃。目前,甘肅農村大部分村莊已制定了規劃,但缺乏連續性,且與城鎮規劃銜接不緊密,存在隨意調整現象。加上甘肅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大多呈分散、面積較小特點,城鎮村規劃要進一步銜接完善。建議探索城鎮村規劃一次委托,統一規劃,統一測繪,統一產業布局,由規劃部門進行全方面審核,增強規劃的持續性、實用性及科學性。此外,建議對城鎮村規劃引入第三方評估機制,強化對規劃實施的落實。
(五)完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收益分配制度
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的關鍵,在于收益分配是否合理。目前,甘肅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收益分配仍在探索之中,需要中央對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收益分配等頂層設計,宏觀指導各地分配原則和分配辦法。建議:一是由于地理區位不同,不同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交易價格相差很大,建議利用稅收協調。二是將政府參與分配收益納入財政,參照稅收的程序,分類用于基礎設施等用途,以此避免政府過度占有分配收益比重。三是由于甘肅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建議加大農戶的分配比重,以此增加農民的財產性收入。四是探索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內部獎勵機制,形成“競爭”氛圍,帶動集體組織成員不斷增本領、強能力,促進集體經濟可持續穩定發展。
(六)健全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監管機制
監督管理是政策實施、落地的重要保障。政府應成立專門的部門從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前、后整個過程進行監督,確保入市工作的公正公平,有序進行,逐步形成操作監督與管理常態化。同時,做好群眾宣傳,積極鼓勵群眾的監督,健全網絡監督平臺及信訪舉報機制,暢通內外的監督渠道,使廣大群眾干部充分使用法律賦予的知情權、參與權以及監督權力,使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全過程置于社會各界的監督之中。
(七)建立健全信息公開平臺機制
建立健全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公開機制,將入市的政策、信息公開,讓更多的群眾了解政策,提升群眾安全感;讓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受讓主體及時了解入市政策信息,以便提高投資決策。從經濟學角度來說,通過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大力宣傳,可以顯著增加土地市場需求,更可提升土地交易價值。從政治學角度來看,入市信息公開,可以顯著提升人民群眾對其監管力度,進而保障所有合法者權益。此外,進一步強化基層干部。村集體組織成員及土地受讓主體等業務培訓工作,讓能力提升成為推進入市工作的強大動力。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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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黃賢金.論構建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體系——兼論“同地、同權、同價、同責”的理論圈層特征[J].中國土地科學,2019,33(08):1-7.
[12]賀雪峰,桂華,夏柱智.地權的邏輯——為什么說中國土地制度是全世界最先進的[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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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胡營營.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使用權流轉制度研究[D].山東:山東財經大學,2016.
[15]梁燕.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路徑選擇[J].農業科學研究,2014,35(03):62-66
[16]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1988年)》,1988年4月12日.
[17]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1988年)》,1988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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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徐吉宏 甘肅省社會科學院副研究員,主要研究農村發展及地理信息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