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草帖(外三首)

陳鵬

草，是冬天的十面埋伏

它們把頭顱、軀體、綠與婀娜

還給陽光、雨露、霜雪

荒蕪的陳述，空闊一種美

它們是大地上一部抒情日志

裹挾一種暗喻，而塵世

不悟，不醒

風，一聲緊，一聲緩

萬草的抗爭，一聲長，一聲短

再挪過小寒、大寒

它們就是一面鏡子

照見人們內心的怯懦和羞愧

晨陽

最先醒來的其實是白霜

然后是草、鳥鳴、山巒、河流

死而復活的水珠

四處打探大海的去向

一粒紅色的藥片

扶著一棵空著鳥窩的落葉樹

站了起來

醫治人間的黑暗病……

落日

此時，火車像私奔

晚霞像偷渡

而河流披上了黃袍

幾只烏鴉在宣詔

拽不住的落日

撒下最后一把金子

江山不眠

有人孑立在風景之外……

臘八節

熬粥是一個細致活兒

像我們的生活，看似簡單

其實熬出來都不容易

第八個冬天了

沒喝到母親熬的八寶粥

我自己熬的，只放一樣東西

我喜歡蓮子的外甜內苦

嚼著綠色的蓮心

一想到母親就一點也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