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外二首)

蔣崢

擺錘已經入定

我試圖克服慣性，萬有引力屬于你

我參不透，為何你的矢量都是離心

佇立山頂，夜光杯

陶醉一架射電望遠鏡，我試圖追尋

星云的細節可以描摹

星際的熵終于有窮盡

星塵的暖我捕捉不到

仙女星系另一頭，那顆失落的星

你反射我的目光永遠只有負數的流明

窮舉，9+1維時空中

指向你的那根開放弦

黑駿馬已在柯伊帕帶上腐朽

我用光年丈量未守恒的熱情

長眠之所，就選擇克萊因瓶

兩枚夸克是否真的能生成強子

我已無法證明

奔赴春天

二月，走出那枚凝結細雨的淡粉花瓣

水墨的江南，屬于你。開放的結局里

東南風與西北風，會在何處相遇

河之陽的原野適合仰天

傾聽耳旁顫抖倔強的冰，蘆葦

尚在去年夢游，遲到的寒流

不愿清醒

意象深深，你發髻的雪花恰恰溜走

具象的畫筆，描摹我不復年少的身體

那些手牽手走過的路，又迂回到了起點

我與你許下的美麗，會在何處相遇

江雪

富春江畔玉溫泉，多年前的瑞雪

我和你，玉花洇濕幾許火熱的心思

想象春波水暖，氤氳你膚若凝脂

薄霧漣漪下窈窕身姿

你卻拉著我，去壩上看雪

暮靄低垂，千山盡白鳥飛絕

江上只有兩尾窒息的魚

你慢慢地說，下一站到斷橋就再見

你慢慢地說，會一直念著我無絕期

我若懵懂，為何

還有一聲嘆息

你若已懂，何必

再有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