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玲 張玉琴 李 丹 徐 偉* 唐江山
1.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福州中醫院,福建 福州 350001;2.福建中醫藥大學,福建 福州 350122
慢性胃炎是由多種病因引起的胃黏膜上的慢性炎性反應,是消化系統常見病。該病的癥狀易反復發作,對患者的生活質量產生嚴重的影響,慢性萎縮性胃炎伴腸上皮化生、上皮內瘤變者發生胃癌的危險性增加,在臨床上引起廣泛的重視[1]。慢性胃炎的發病率呈現為逐年上升趨勢[2-3],目前我國基于內鏡診斷的慢性胃炎患病率接近90%[2]。唐江山主任為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指導老師、福建省名中醫,從醫50余載,臨證經驗豐富,對于慢性胃炎,尤其是慢性萎縮性胃炎等具有獨到見解,自擬經驗方“抗萎平異湯”治療慢性萎縮性胃炎[4],療效明顯。本研究應用數據挖掘技術對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用藥規律進行分析,為臨床治療慢性胃炎提供參考。
1.1 處方收集與篩選 選取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唐江山主任在福州市中醫院治療慢性胃炎的方劑,共1222首。
1.1.1 納入標準 ①唐江山主任開具的處方;②信息填寫完整的處方; ③西醫診斷為慢性胃炎、慢性淺表性胃炎、慢性萎縮性胃炎處方。以上三項同時具備。
1.1.2 排除標準 ①排除信息不完整處方:西醫診斷、中醫病名診斷、中醫證型診斷其中一項填寫不全的即為不完整的處方。②一張處方中診斷與用藥有疑問時,向唐江山主任請教。若唐江山主任認為診斷與用藥不符,該處方排除。③方中藥物劑量有疑異時,向唐江山主任請教,剔除唐江山主任認為劑量不合適的處方。
1.1.3 處方合并 由于目前我院在用的中藥有中藥飲片與中藥顆粒,醫生在開具中藥飲片處方時,有個別藥物會使用顆粒,因此單張處方中藥味數不高于4味藥時,查詢該病人當天的所有中藥處方,如果兩張處方同為口服藥且診斷一致時,則合并為一張處方錄入。
1.2 數據庫的建立 將篩選過的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處方錄入到中醫傳承輔助平臺(V2.5),由2人仔細核對錄入的處方,建立數據庫。
1.2.1 中醫證型的統一 參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中醫臨床診療術語證候部分GB/T 16751.2-1997,統一中醫證型。根據《慢性胃炎中醫診療專家共識意見(2017)》,將脾胃氣虛證和脾胃虛寒證歸入到脾胃虛弱證中。
1.2.2 中藥名稱的統一 《中國藥典》中有收載的中藥品種,名稱按照其項下錄入;《中國藥典》中未收載的中藥品種,名稱按照地方標準中的中藥飲片名稱錄入。炮制品的錄入,藥典中有單獨列出來時,按照炮制品錄入;藥典中沒有單獨列出來的炮制品,按照中藥名錄入。
1.3 數據分析 登錄中醫傳承輔助平臺V2.5,選擇“統計報表”系統,通過“查詢”得到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1222首方劑,對證型、藥物頻次及劑量、四氣、五味、歸經等基本信息進行統計;選擇“數據分析”系統,對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方劑進行關聯規則的組方規律分析。
2.1 基本信息統計分析
2.1.1 證候分析 1222首方劑中,通過“證候分析”,較常見的證候(頻率≥20)有11種,見表1。從證候分布看,慢性胃炎的產生與虛證、熱證、瘀證密切相關。

表1 證候分析
2.1.2 藥物頻次及用藥劑量分析 1222首方劑中,通過“藥物頻次”分析,共涉及265種中藥,其中使用頻次較高(頻次≥200) 的中藥有24種,具體品種及用藥劑量見表2。表2中的藥物主要以健脾胃、清濕熱、理氣止痛、養陰護胃為主,與表1中的證型分布(虛、熱、瘀)相互配合。方中的黃芪、炙甘草、白術、黨參、茯苓等健脾胃以補其虛,蒲公英、茵陳、黃連等以清里濕熱,香附、枳殼、刺猬皮、延胡索等藥理氣之品以疏肝,推動氣血運行。從表2中可以看出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時,在給藥劑量方面因人而異,有輕有重,但總體用藥劑量平和。

表2 常見藥物頻次及用藥劑量分析
2.1.3 藥物四氣分析 1222首方劑中,通過“四氣統計”分析,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藥物在溫、寒、平、涼、熱中的具體情況見表3。

表3 藥物四氣分析
2.1.4 藥物五味分析 1222首方劑中,通過“五味統計”分析,具體見表4。由表4中可見,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藥物以苦味及甘味為主,兼以辛味之品,佐以少量的澀、咸、酸之品。苦味之品能“泄”火熱,能“燥”體內濕氣,能“堅”使體內瀉火存陰。甘味藥具有補益、緩解止痛、調和諸藥之性。

表4 藥物五味分析
2.1.5 藥物歸經分析 1222首方劑中,通過“歸經統計”分析,共涉及12條經絡,具體見表5。由表5可見,治療慢性胃炎的藥物歸脾經的最多,其次是歸胃、肺、肝經的藥物。脾為后天之本,與胃相表里。

表5 藥物歸經分析
2.2 基于關聯規則組方規律分析 應用數據挖掘技術中的關聯規則,對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1222首方劑進行組方規律分析。支持度設為244 (20%),置信度設置為0.6,核心組合藥物出現的頻率見表6。從表6可以看到出現頻率最高的三個組合為炙甘草-白術(371)、蒲公英-海螵蛸(360)、炙甘草-黨參(357),在14個藥物組合中,有7個組合中含有炙甘草,炙甘草常與多種藥物搭配用于慢性胃炎。支持度設為244 (20%),置信度設置為0.6,核心組合藥物間出現的概率見表7。從表7中可以看出置信度≥0.6時的藥對有15組,其中有2組藥對間的置信度≥0.8,即黨參,白術 ->炙甘草、馬勃 ->木蝴蝶。

表6 治療慢性胃炎方劑中核心組合藥物

表7 治療慢性胃炎方劑中核心組合藥物
唐江山主任認為急性胃炎多因滯為痰,以香蘇飲為主(蘇梗、香附、陳皮、炙甘草),理氣和胃,氣滯甚加木香、枳殼、佛手、香櫞,或合平胃散(蒼術、厚樸、陳皮、炙甘草);兼有熱加蒲公英、黃連;痛甚加延胡索、九香蟲、白芍;食積加焦三仙。慢性淺表性胃炎,多屬脾虛氣滯,以枳術丸為主(白術、枳殼)健脾消痞,偏肝郁犯胃合疏肝理胃湯(四逆散合婆羅子、香附、郁金);偏脾胃里熱合清化飲(茵陳、薏苡仁、扁豆、厚樸、黃連、豆蔻、蒲公英);肝郁化火返酸加海螵蛸、瓦楞子、浙貝母;粘膜糜爛加馬勃、木蝴蝶、白及。慢性萎縮性胃炎多因脾胃氣虛為本,氣滯、血瘀、熱毒為標,以抗萎平異湯為主(黃芪、黨參、白術、枳殼、莪術、刺猬皮、蒲公英、白花蛇舌草、木蝴蝶),偏陰虛去黨參、白術,加北沙參、麥冬、石斛、天花粉;緩解期加制黃精、絞股藍、枸杞。
本研究應用數據挖掘技術分析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用藥規律,分析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1222首方劑發現,排在前十的中藥分別為炙甘草、蒲公英、海螵蛸、白術、黨參、木蝴蝶、黃芪、浙貝母、甘草、香附。甘草,味甘、性平,歸心、肺、脾、胃經,具有補脾益氣、清熱解毒、祛痰止咳、止痛、調和諸藥的功效,可用于脾胃虛弱之癥,蜜炙后的甘草,增強其補益之效;黨參、白術、黃芪可補脾之虛,增強胃粘膜的的屏障功能,促進胃黏膜的修復;蒲公英、浙貝母具有清熱解毒之功;木蝴蝶、香附能夠疏肝理氣,調節氣機,有助于慢性胃炎的恢復。
寒、涼、溫、熱四性是中藥所含有效成分作用于機體的客觀反映,而四性相同或者相近的一類中藥的化學成分多具有近似的類群特征[5]。從1222首方劑的分析來看,寒性藥物與溫性藥物居多,兼以少量的熱性藥物。寒性藥物中有苦寒與甘寒之分,甘寒藥物其寒性大大減弱。根據“內傷脾胃,百病由生”,唐江山主任認為脾胃乃人體氣機升降之樞紐,在治療脾胃病,以恢復脾胃正常功能使氣機條暢,升降得復為大法,在診治外感和內傷疾病中也處處顧及脾胃之氣;少用苦寒藥,對脾胃濕熱,多用蒲公英,味微苦而性甘寒,清熱而不傷胃,具有清胃定痛作用。有藥理研究[6]表明蒲公英有明顯抑菌消炎作用,對幽門螺旋桿菌有明顯殺滅作用,且可加速局部血液循環,促進上皮生長,用量控制在15 g左右,大劑量蒲公英易致泄,需要用黃連時,其用量也控制在3~6 g,多以3 g為宜。
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用藥出現頻率排前三的藥對分別為:炙甘草-白術(出現頻次371)、蒲公英-海螵蛸(出現頻次360)、炙甘草-黨參(出現頻次357)。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性胃炎的患病率也在上升,而老年人臟腑機能逐漸衰弱,多為脾胃虛弱證。在治療時多以補脾胃之虛為主,炙甘草-白術,炙甘草-黨參等補益組合多見。黨參、白術、炙甘草為四君子湯的組成之要藥,四君子湯為治療慢性胃炎的基礎方[7]。炙甘草為甘草的炮制品,蜜炙后的甘草增強其補益的功效。Jalilzadeh-amin 等[8]研究表明,甘草抗胃潰瘍效果顯著,可能與胃黏膜防御因子的增加有關。黨參有健脾的作用,可以用于脾胃虛弱癥,可能與黨參的調節胃收縮作用、保護胃腸道黏膜作用及抗潰瘍作用等有關[9]。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時多用炙甘草與黨參、白術等配伍,共同促進胃粘膜的修復作用。同時海螵蛸能夠制酸抗胃潰瘍,蒲公英具有抗炎、抗幽門螺旋桿菌的作用,二者相互配伍,可能起到抗潰瘍、保護胃粘膜的作用。
綜上,通過分析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1222首方劑的用藥規律,有利于更好地傳承唐江山主任治療慢性胃炎的學術經驗,也可為臨床治療慢性胃炎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