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俊 顧 虎 徐韻揚 秦 鑫 吳曉芳
(杭州市質量技術監督檢測院,浙江杭州,310019)
CMR 類物質(Carcinogenicity,Mutagenicity,Reproductive Toxicity)即致癌性、誘變性和生殖毒性的物質,是歐盟REACH 法規里第一類有毒有害物質的簡寫。2018 年10 月12 日,歐盟官方公報發布指令(EU)2018/1513,修訂REACH 法規附件XVII 有關限制使用化學物質的清單,新增第72 條,限制33 種分類為CMR-1A&1B 級別的化學物質在紡織品中使用[1]。
2020 年11 月19 日,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發布了2020 年第26 號公告,正式發布了“中國版REACH 限制物質清單”,即GB/T 39498—2020《消費品中重點化學物質使用控制指南》。該標準于2021 年6 月1 日正式實施。隨著消費層次不斷提高,大家更加注重產品綠色安全,消費品中CMR 類物質禁限要求將會更加嚴格。建立科學、完善的CMR 類物質標準體系不僅有助于企業提高產品質量安全,同時也有助于為CMR 類物質質量安全風險監控提供技術依據。
目前,我國關于CMR 類物質標準體系建設還不完善,對標發達國家標準,尚處于起步階段。總體來說,主要存在兩方面問題。一是頂層設計不完善,關于CMR 類物質使用限制仍缺乏有力的法規指令;二是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體系缺乏完整性和系統性,與國際先進水平相比,較多CMR 類物質缺少相應的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因此,需盡快借鑒國外先進經驗,結合國內產業和行業發展現狀,建立CMR 類物質相關風險評價體系,從而健全國內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體系。本研究嘗試通過建立科學完善的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體系,嚴格控制產品質量,促進不斷創新,以期提升我國消費品品質。
世界各國針對有毒有害化學物質尤其是CMR 類物質采取嚴格的限制措施,一些標準體系較為完善的發達國家或地區建立了相對科學高效的運行機制(見表1),形成了一系列技術法規、標準和合格評定程序。

表1 國外CMR 類物質檢測標準運行機制情況表
歐盟REACH 法規指歐盟關于化學品注冊、評估、許可和限制的法案(Registration,Evaluation,Authorization and Restriction of Chemicals),其通過建立一個全面的化學品注冊、評估、授權和限制監管系統,對歐盟境內生產、使用、銷售的消費品產品中的CMR 類化學物質進行統一的監控管理,保護人類健康和環境安全,實現可持續發展。該法規自2007 年6 月1 日由歐盟化學品管理局正式頒布、生效以來,受到各國的高度關注。截至2021 年1 月19 日,REACH 法規中的高關注度物質(Substance of Very High Concern,以下簡稱SVHC)清單共24 批211 項[2-6]。隨著SVHC 候選清單項目的不斷增加,日用消費品中的高關注度物質的使用情況越來越受到重視,產品出口的門檻也隨之提高。尤其是REACH 法規中高關注度物質中的CMR 類物質,更是成為關注的焦點。已有足夠的證據表明,納入候選物質清單的CMR類物質具有致癌、致基因突變和致生殖毒性等危害,出口至歐盟等國的物品需遵循REACH 法規的相關要求。
國際環保紡織協會(Oeko-Tex Association)由各國知名的紡織鑒定機構以及他們的代表處組成,專注于紡織品和皮革生態領域。成員機構共同負責開發紡織品和皮革行業的檢測方法并定義限量值[7]。其中,Oeko-Tex Standard 100 是全球最知名的檢驗有害物質的生態紡織品標簽之一,它代表著消費者的信任和高度的產品安全性。紡織品帶有Oeko-Tex Standard 100 標簽,則可確定該制品的每根紗線、每個鈕扣和其他輔料都已通過 有 害 物 質 檢 驗[8]。Leather Standard by Oeko-Tex 專用于通過有害物質檢驗的皮革制品標簽。皮革半成品和成品、皮革纖維材料成品和輔料均可獲得認證。Eco Passport by Oeko-Tex 認證紡織品和皮革行業中使用的化學品、著色劑和助劑。作為紡織化學品的產品標簽,Eco Passport 確認這些化學品對環境和健康是安全的[9]。
美國加州第65 號提案于1986 年11 月經美國加州居民投票,以壓倒性票數一致通過。頒布至今已有30 余年,一直秉持減少有害化學物質暴露的宗旨,要求加州任何會排出致癌或再生毒性的化學物質的商品上標有警告,由環境衛生危害評估處(OEHHA)管理執行。自提案制定以來,眾多關于消費品中含有有毒化學物質訴訟案在加州不斷出現,從而引領整個美國一系列的限制標準實施。美國加州第65 號提案列出了大約800 種已被加州當局確定為致癌性或生殖毒性的化學物清單,該類化學物質清單涵蓋大量自然產生和人工合成的化學物質,包括用于殺蟲劑、普通家用產品、食品、藥物、染料或溶劑的添加劑或配料。所列化學物質包括煙草煙霧、金屬(鉛、鎘、鎳等)和有機化學物質(鄰苯二甲酸鹽、多環芳香烴等)[10]。
根據CMR 類物質信息,對國內已有的關于紡織品中CMR 類物質相關標準進行系統檢索和整 理[11-12]。在 通用要求方面,有GB/T 39498—2020《消費品中重點化學物質使用控制指南》(以下簡稱GB/T 39498—2020)、GB/T 18885—2020《生態紡織品技術要求》(以下簡稱GB/T 18885—2020)、GB 18401—2010《國家紡織產品基本安全技術規范》(以下簡稱GB 18401—2010);在檢測方法方面,有GB/T 28189—2011《紡織品 多環芳烴的測定》、GB/T 35446—2017《紡織品 某些有機溶劑的測定》、GB/T 33391—2016《鞋類 鞋類和鞋類部件中存在的限量物質多環芳烴(PAH)的測定》。
國內還沒有形成完整的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體系框架,對有毒有害化學品安全科技研究處于起步階段,關于CMR 類物質標準的研究主要還是以產品為準。以產品為中心,在產品基礎項目上,進一步評估該產品中CMR 類物質的危害風險,進而建立相應產品的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目前國內尚缺乏針對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進行整體的、先進性的研究。
通過對國內外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的比較分析,發現我國CMR 類物質標準體系主要存在以下問題。
目前我國紡織品領域作為頂層通用要求的標準 有GB 18401—2010、GB/T 18885—2020 和GB/T 39498—2020。我國標準與歐盟REACH法規的比較見表2。
GB 18401—2010 和歐盟REACH 法規相似,具有強制性,因此它們在紡織品領域的影響力和執行率都很強,但是GB 18401—2010 卻沒有對CMR 類物質限制要求,而GB/T 18885—2020 和GB/T 39498—2020 作為推薦性標準,其影響力和執行率就比較弱,并且這兩個標準通過學習歐盟REACH 法規形成,對目前已知的CMR 類物質覆蓋面不全。

表2 相關評級通用標準法規對比
因此,可以說我國缺少類似歐盟REACH 法規這樣具有強影響力又對CMR 類物質覆蓋面全的頂層管控法令法規,使得CMR 類物質檢測標準缺少綱領性指導。
隨著與國際標準接軌,我國紡織品中關于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的標準逐漸豐富起來。通過對紡織品中有關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的梳理,發現目前紡織品中主要有多環芳烴和禁用分散染料類CMR 類物質的檢測方法,具體見表3。

表3 目前已有的紡織品中CMR 類物質的檢測方法
由表3 可見,紡織品中殘余溶劑類CMR 類物質目前我國尚無相關檢測方法標準;再者與國外比較,多環芳烴類CMR 類物質我國標準涵蓋不全面。紡織品領域現有的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標準還無法滿足當前新型消費觀念下的經濟社會發展需求,應對歐盟等發達國家技術法規的制約顯得更加被動。
在國外法規指令的刺激下,我國開始密切關注CMR 類物質的限量要求,研制相關指標限量標準,但仍有許多CMR 類物質還沒有對應的檢測方法標準。如GB/T 18885—2020 中對部分CMR 類物質提出限量,明確規定其不得檢出或禁用。但是由于各種原因,缺少相應的檢測方法標準來實現CMR 類物質限制要求。
通過對CMR 類物質資料梳理和對現行紡織品標準現狀分析,我國紡織品中CMR 類物質標準體系包含評級通用安全標準、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標準、產品生產過程質量控制標準3 個方面。因此,建議構建以下3 個子體系。
(1)評級通用安全標準子體系。評級通用安全標準子體系是一個最基礎也是最核心的體系,主要對紡織品中CMR 類物質限量值進行規定,起到指導性作用。緊扣CMR 類類物質的高關注度,由監管部門牽頭,完善包括GB 18401—2010等在內的標準,同時結合當前關注的有毒有害物質制定一批強制性國家標準,完善與強制性國家標準相配套的推薦性標準體系,并新建評級通用安全標準,在高度上與歐盟REACH 法規保持一致。
(2)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標準子體系。目前紡織品標準中規定的CMR 類物質包括多環芳烴類和禁用分散染料類。殘余溶劑類CMR 類物質目前還尚無相關檢測方法標準,同時其他具有潛在危害的有毒有害物質的檢測方法也缺失。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子體系在擴展現有不足的條件下,應進一步延伸至有毒有害物質的檢測方法范圍,主要包括特定金屬元素遷移檢測方法標準、有機化合物類CMR 類物質檢測標準、無機化合物類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標準和生物毒性類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標準。
(3)生產過程質量控制標準子體系。紡織品中CMR 類物質監管應當以風險性分析為基礎,加強生產原料和生產過程的生態化和規范化,要堅持原輔料監管,對原料從源頭實現安全評價,即建立原輔料安全評價;堅持產品標識管理,加強標識警示性作用,即建立產品標識警示性評價;進而重視至終產品過程的全生命周期的安全性和穩定性評估,即建立終產品安全性評價。
按照以上所提出的紡織品CMR 類物質檢測方法和評級標準體系,筆者認為今后標準體系建設中還需要注意以下幾方面。
(1)夯實質量安全標準基礎,加快建立CMR類物質標準體系,健全統一協調、運行高效的消費品標準化運行機制,強化高關注度物質限量要求的法規法令與標準的有效銜接,形成協同推動標準實施的工作合力。
(2)提高標準市場供給能力,針對國內外高關注的CMR 類物質,支持社會團體和企業快速響應創新和市場需求,接軌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團體標準和企業標準,增加標準有效供給。同時,重點扶持一批具有行業影響力、運行規范、消費者認可的社會團體制定團體標準。優化國內CMR類物質標準供給結構,提升標準的有效供給能力。
(3)加快我國CMR 類物質標準體系與國外接軌,消費需求升級要求標準化積極響應,針對CMR 類物質,加快國內外標準比對數據資源建設,促進重要國際標準轉化,推動國外先進標準引進,提高CMR 類物質國內國際標準一致性,確保我國CMR 類物質標準體系達到國際先進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