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幕組消失的背后，是追劇生態的嬗變

■ 張 楠

3月11日，SUBPIG豬豬日劇字幕組&豬豬日部落官網在微博上公告：“將按照法律法規，即日起對網站及所有影視相關內容進行整改、刪除、關閉。今后將以資訊、新聞類內容為主。”

豬豬字幕組是日漫和日劇的“翻譯大戶”，由一群愛翻譯、愛日劇的發燒友聚集而成，給大家提供自愿無償的服務。隨著豬豬字幕組宣布下架之前作品，不少網友調侃，陪伴自己長大的字幕組消失了，“是時候提高一門外語水平了”。

追劇追出了法制新聞，此類消息近年來頻出。比如2021年11月，“人人影視字幕組”侵權案一審宣判，被告人梁永平獲刑三年六個月。

還記得我們守在電視機前追《愛情是什么》《大長今》的那些年嗎？2000 年之前，大多數中國觀眾都是依靠官方或企業從正規渠道引進的譯制片看世界。而隨后互聯網成了很多用戶發現經典美劇、優質海外電影和動漫等影視資源的新載體。對于外語水平有限的觀眾來說，字幕組提升了追劇感受。最初字幕組誕生于網絡交流，因熱愛而生。此外，秉持互聯網的共享精神，既不收費，也不以盈利為目的，讓字幕組成為熱門文化現象。

那些年的翻譯“大神”引爆了不少有趣話題。2006 年成立的人人影視，早期憑借翻譯熱門美劇《生活大爆炸》大火，成功躋身國內最早創立、影響最大的字幕組。人人影視、伊甸園、風軟、破爛熊被稱為“四大美劇字幕組”。還有極影、FIX、遠鑒、鳳凰天使TSKS等這些影迷、劇迷口中的“隱秘組織”，搶占美劇、韓劇、紀錄片等不同類型和語種的影視資源，第一時間將“生肉”翻譯為有字幕的“熟肉”，幫助影迷們打開海外影視劇的世界。

經過20 年發展，字幕組形成了相對成熟的分工和運作模式。比如通過在海外的留學生、從業者等人員，在國外平臺上獲取一手片源，再分配給其他人進行同步中文翻譯。從日本動漫轉向翻譯日劇和日本電影的豬豬，是日本影視內容和不少中國網友之間的橋梁。2006年，現象級美劇《越獄》引爆劇迷借助字幕組追劇的熱潮，也讓業余字幕組進入主流視野。

字幕組退出舞臺，折射出行業生態，首當其沖是版權問題。作為版權不明晰的產物，字幕組在文化傳播的同時，也游走在版權的灰色地帶里，由此引爆不少關閉和整改的危機。隨著人們版權意識的增強，字幕組所翻譯的片子大多不是官方授權，傳播資源的做法違反了多國在影視作品上的著作權。雖然多數在譯制內容時都會加上“影視劇只用于交流學習不作商業用途”的免責聲明，可這無法改變許多字幕組實質侵權的行為。

2009年4月，廣電總局就出臺了《關于加強互聯網視聽節目內容管理的通知》，其中便明確強調，“未取得許可證的境內外影視作品一律不得在互聯網上傳播”。同年12月4日，包括BTChina（BT中國聯盟）在內的111家視聽節目服務網站被廣電總局叫停。

版權爭議讓字幕組不再是純粹的“愛好者團體”，影視版權監管的趨嚴宣告免費時代的結束，尊重版權，打擊盜版的時代方向，需要大家去維護。這既是尊重原創，也最終保證了大家熱愛的影視產品的良性生產、發行和傳播環境。

需要字幕組的時代，已經過去？2 月11 日，超人氣經典美劇《老友記》全十季在國內六大視頻網站平臺上架，無數粉絲為之歡呼不已，掀起追劇和懷舊風潮。當下許多人愿意付費觀看清晰度更高的正版影視，但也更重視從內容到字幕提供的追劇體驗。就像有網友所說，真正打敗盜版的，是正版的用心。

如何從“為愛發電”，到實現商業化轉型，這是擺在字幕組面前的生存問題。當視頻網站開始購入海外劇集版權，平臺出于對于優質字幕內容的需求，與字幕組展開合作，成為字幕組的一種生存方式。告別野蠻生長階段，開放引進渠道，有專業翻譯加持，字幕翻譯也需要一定的行業規范。字幕組消失的背后，大家的追劇生態也在嬗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