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克里夫·史密斯/著 陳榮生/譯
兩年前,我聽說了我們社區的一個小男孩不幸身亡。我當時正在賓夕法尼亞州葛底斯堡外的露營地,與我自己的兒子在一起輕松度假。
這一消息震驚了我,就像任何有關兒童悲劇的新聞都會震驚所有父母一樣。
我真的很沮喪,但同時又很感恩兒子平安無事。
我敢肯定,我給他的那個突然的擁抱持續了太久,對他那3歲大的身體來說有點太緊了,所以他使勁擺脫出來,重新去挖掘那些雜草和小灌木,尋找生活在它們下面的蟲子。
我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卷想象的畫卷,展現著那天發生的事情對職場父母來說是如何展開的,同時展現著當時與其相關的情感。
孩子的媽媽或爸爸在上班的路上送孩子去學校,她/他車開得很快,為的是能更早些趕到辦公室。
堵車,真惱火,又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讓孩子下車了,于是,決定制定一個計劃來簡化這個過程。
每天工作都要處理各種事物,經常對無效的流程感到沮喪,跟同事抱怨老板的最新“好主意”。
坐在枯燥的未來風格的辦公隔間里,在速度慢得要死的筆記本電腦上掃描電子郵件,為了換這些電腦,他們已經和IT部門爭吵了好幾個星期。
可是為了節省時間,他們午餐時還得繼續瀏覽電子郵件,剛吃完飯,就得趕去參加下一個會議了。
然后,一種奇怪的感覺升起,因為你看到了學校打來的電話,于是你心想:“我是不是忘記給他帶午飯了?他是不是忘了告訴我,他們只上半天課,現在我不得不放下手頭的一切去接他?”
然后,來電者說完話后,所有上述的挫折和對不便的擔憂都消失在痛苦、不相信、憤怒和深深的悲傷的浪潮之中。
我哭了。
想象中的卷軸繼續向前跳躍……
工作上的問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抑制的渴望,渴望與孩子在一起,哪怕是短暫的瑣碎時刻,無論這些時刻是惱人的、令人沮喪的,還是無法控制的。
一種類似的欲望隨之也產生了,此時想要回憶的那些瑣碎時刻,已經變得令人痛苦地清晰,而當時卻幾乎是根本沒有主動地去關注這些時刻。
我朝兒子那邊看過去,他正用手指按壓那些泥土,我知道,在我們吃晚飯前我需要幫他把手洗干凈,于是我有意地盡可能多地感受了一下眼前的場景。
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即,經歷失去的悲劇往往會掀開社會所認為是最重要的東西(也就是獲得昂貴的東西和獲得名聲)的沉重帷幕,而且揭示了什么才是真正有意義的。
在一瞬間,有一點變得很明顯,即,與我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真誠關系,是最深刻地觸動我們的東西,而這種東西正是我們經常認為是理所當然的。
有一點不太明顯的是,對我們大多數人來說,這種更為清晰的觀點只會持續短暫的一段時間,然后我們就會慢慢地,無意識地,或者可能是被迫地,輕松地回到我們的習慣性行為中。
我們又開始犧牲與他人相處的誠意,去一心多用或專注于實現社會版的成功。當下一次那不可避免的災難發生時,我們才會再次清楚地認識到什么才是對我們真正重要的。然而,這一次,在充分了解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之后,我們又會自責又錯過了這么多寶貴的時刻。
幸運的是,我們可以從生活中大大小小的悲劇、災難和損失中吸取教訓。我們可以用它們來提醒自己去做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當你意識到你上次給孩子穿衣服已是最后一次,因為孩子現在可以自己穿了,而你真希望自己對那些時刻給過更多的關注,這就是一個提醒;
當你意識到你上次給孩子洗澡已是最后一次,而你真希望能再給孩子洗一次,但孩子卻不讓你洗,這就是一個提醒。
注意這些有規律地出現的提醒將會幫助你更密切地關注其間的“瑣碎”時刻。你就會知道,這些時刻構成了你人生的一大部分。你就可能開始意識到,如果不注意這些時刻,它們就會變得瑣碎;而當你給予它們足夠關注時,這些時刻就不再是瑣碎的了。
回到露營地后,我的卷軸繼續展開,我想象著,當你意識到你孩子的椅子底下再也不會有面包屑給你清理時,你跪到地上,說你要最后一次為孩子清理面包屑,就為了能夠再多有一次與你甜蜜的天使在一起的時刻,那一定會是很動人的情景。
我走過去,跟兒子一起坐在地上,然后將手深深插進泥土里,從而加入到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