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湮滅》為例"/>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吳美琳[蘇州大學,江蘇 蘇州 215123]
2018 年4 月,美國導演亞力克斯·嘉蘭所執導的驚悚科幻片《湮滅》上映。一塊類似隕石狀的物體伴隨著耀眼的光束墜入地球上的燈塔,此后燈塔周圍形成了肥皂泡一般絢麗透明的光罩并迅速擴張,被當局命名為X區域。人類軍隊組織的探險隊統統有去無回,以主人公莉娜為首的女性科學家小隊進入X 區域后發生了一列的驚悚事件,同時她們發現進入X 區域的所有生物包括人類自己都出現了基因變異,并且最終都將走向“湮滅”。這部作品無論是從電影文本還是從銀幕語言來說都具有深厚的符號學意蘊。
麥茨的《電影:語言還是言語》首次把索緒爾的符號學引入電影領域,而后在《語言與電影》中明確要求按照“表現材料”區分符碼。他認為孤立的分析符號無助于反映影片的本質,因為每個文本都在創造自己獨特的符碼。對于影片文本的讀解必須潛入內在系統,研究一切可能的含義。電影和語言不同,影像才是它最小的意義單元,人物、道具、場景甚至音響等,都是電影的“能指”,電影人再賦予其“所指”。人物與物象符號是《湮滅》中最為突出的能指。
人物影像,是構成電影文本的最為常見的影像符號之一。《湮滅》電影與小說最大的區別就在于它豐富了人物的背景,使角色成為意義更為復雜的“能指”。
在未知的恐懼到來時,拯救人類的重任落到了女性科學家的身上。在科幻電影《降臨》中,同樣是作為女性的語言學家路易斯承擔起了探索未知外星生物謎題的職責,這也是這類型科幻電影文本的特別之處:它們勇于打破一切種族、性別的偏見,借由這些看似遙遠而又不切實際的符號去探討人類社會中的問題,諸如殖民、女權、環保等。女性科學家代替男性英雄去拯救世界,正是在對父權話語進行解構和顛覆。
此外,隊員們各自面臨的困境都是支撐她們參與這次行動的力量,每個人的生存之痛都借由鏡頭得到了充分的訴說。生物學家莉娜深愛丈夫凱恩,但因為常年聚少離多,她出軌了自己的黑人同事。最讓她的痛苦的是,這一切都被去執行探索X 區域任務的丈夫發現了。這也導致了凱恩“自我毀滅”的傾向以及最終結束自己生命的行為。為了拯救昏迷不醒的凱恩,莉娜毅然決然進入了密區。
小隊中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問題:帶隊的文崔斯博士罹患癌癥,冷酷無情只為探尋真相;物理學家喬茜脆弱神經質,最先走向崩潰;同性戀護士安雅,因為吸毒精神極不穩定;地貌學家凱西,喪女之后就一蹶不振。每個人的湮滅過程都和他們自身經歷有關,而這些經歷正是剝離了女性和科學家兩重身份之后很多普通人都會遭遇的生存困境,這不禁讓人聯想到弗洛伊德的“死本能”。麥茨的電影符號學正是以精神分析學為模式確立了能指、所指、聚合、組合、文本系統等一系列電影研究范疇。“死本能是一種原始的朝向自體的破壞性形式,是一切自我破壞及自我傷害的態度需要考慮的因素”。當它轉向外部時,導致對他人的攻擊、仇恨、謀殺等,甚至會派生出國家民族之間的侵略、屠殺等破壞或戰爭等一切毀滅性行為,它也會轉向人自身內部而出現自毀現象,如日常生活里的自虐、自殘,甚至自殺。《湮滅》指涉到人的自我毀滅傾向,正是對于人的“死本能”的探討。
隨著現代化向后現代化的轉向,人類進入了符號化和能指化的社會。各種物的影像在現代電影中隨處可見,無論是自然物還是人工制品都可能作為特殊的能指。物象符號的選擇和塑造,本身就是意義生產過程的組成部分。“其意義指涉而言,它們既可以是電影中的背景、陪襯,也可以是影片發展的線索,甚至可以是電影的主要表現對象。出現在電影文本中的物象符號,以各種方式或多或少地參與了電影的表意 ”。在電影《湮滅》中最值得探討與思辨的物象符號化代表有X區域、“∞”字形銜尾蛇、白色燈塔與洞穴。
1.X 區域與細胞自噬
生物學教授莉娜回憶的第一幕就是在大學課堂中向學生講述癌細胞的分裂過程——從單體細胞一分為二裂變生成無數個網狀細胞群。神秘的X區域酷似一個巨型的細胞,具有流動性和生長性,而莉娜下課前預告:“在下學期的課程中,我們將仔細研究試管內的癌細胞,研究它的自噬作用。”這也成為這類具有深刻內涵的科幻電影在劇情上的鋪墊和隱喻——X區域內的生命體被“湮滅”的過程也如同癌細胞自噬。
細胞自噬(autophagy)一詞來自希臘單詞auto-,意為“自己的”,phagein,意為“吃”。顧名思義即“吃掉自己”。《湮滅》當中的外星生物始終不具備實體,但它所帶來陰影像那五彩斑斕的光罩一樣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因為它帶來的影響無處不在。最初,小隊僅僅是察覺到區域里的生物都發生了基因變化:角開花的鹿、會說人話的熊、長出鯊魚牙齒的鱷魚。然而當發現軍方小隊留下的生剖隊員的影像以及開出五彩菌花的尸體的時候,她們才意識到這個物質無處不在,被折射到了所有的生物體內。患有癌癥的文崔斯在燈塔中揭示,外星物質會進入生物體內吞噬缺憾性物質,并分解為微粒體,成為新生者重組和構形的物質基礎。這也是為什么沒有身體缺陷的女主角和其丈夫能夠成為唯二走出這個區域的存在。被分解后重組的微粒體,不僅包含能量,可能還包含了思想意識,正如文崔斯所言:“它會生長,直到包圍一切,我們的身體和思想,都將分解成最小塊的部分。”所以丈夫的新生體在走出X區域后仍然記得回家與莉娜重聚。外星物質“入侵”的方式正與細胞自噬的過程一致。
在莉娜的回憶中,她發出了衰老是人類的基因缺陷這樣的言論,那么外星文明入侵后所帶來的新生體是否是在改良人類基因?高階的基因改造是否是人類文明傳承和發展下去的新出路?還是說這是一場徹底的侵略和殖民,人類失去了自我意識,淪為了外星文明悲慘的“容器”?這都是符號所指向的意義所在。
2.銜尾蛇
影片開頭的審問環節,鏡頭反復掃過女主角手臂上的“∞”形的銜尾蛇圖案。這一文身在莉娜的回憶中并沒出現,是棱鏡折射引起的又一種基因突變,但突變的文身可以有很多樣式,為何選擇了銜尾蛇?
首先,要注意的是銜尾蛇這一符號本身就和眾多文明歷史文化有著密切關系,在古希臘、古埃及、中東的建筑和雕像上,甚至西周的青銅器上都曾出現過類似式樣的圖案,一條蛇(有時表現為龍)吞食自己的尾巴,結果形成一個圓環或一個數字“8”的形狀。“它是由動物構成的一個圓,代表‘永恒的輪回’,暗示在一個無止境的循環里,每一個結尾都意味著一個新的開始。蛇本身已具有‘返老還童’的象征意義,由蛇身構成的‘封閉的圓’就是一個意味深長的比喻,象征世界末日與重整世界的循環,還象征死亡與再生,推而廣之,它也象征永遠(這與一個簡單的圓的象征意義相似) ”。
其次,當它出現在被審問的莉娜的身上的時候,一方面暗示著莉娜的身體已經發生變化,她已經完成了自我的吞噬。另一方面銜尾蛇的內蘊也真正與影片的名字對應了起來。“在物理學中,這條蛇則形象地表示了物理規律的普遍性和研究對象:物質空間尺寸的層次,蛇頭和蛇尾分別代表物質形態的兩種極限宇宙學與粒子物理學 ”。而湮滅(Annihilation)也是一個物理學概念,指當物質和它的反物質相遇時,會發生完全的物質-能量轉換,轉為能量(如以光子的形式)的過程,又稱互毀、相消、對消滅。進入X區域的人都產生了基因折射,并走向了不同形式的“湮滅”,人類與異質文明的融合看似是征服與被征服,但也可以理解為經歷像蛇一樣的自我吞噬之后走向新形式的永生。放眼人類發展史,不同的種族、文明不也是經歷了像這樣互毀、相消、對消滅的過程嗎?
同時,X 區域的動植物通過湮滅之后產生新的復制體,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重生”或者“永生”,比如女主角和她的丈夫,都被洞穴復制出另一個自己,而真正的自己則被“湮滅”。所以,不難看出,銜尾蛇符號正是在文本中生成了新的符碼,是細胞自噬的另一種樣態,體現了“湮滅”的本質——自我的湮滅是變異、解構和重生,是生命與死亡的輪回交替,最終走向新生、永生。
3.燈塔及洞穴
《湮滅》中,白色燈塔是一切的源點,象征著孕育生命的母體,并且具有雌雄同體性質。它的外形極像男性生殖器,而燈塔內的黑洞則顯然是女性生殖器的模樣。女主角莉娜通過狹長的“產道”進入“子宮”,這里遍布著涌動的“血管”。在這里她看見了領隊文崔斯,并聽她講述了外星物質“湮滅”的本質。此后莉娜目睹了生命體從文崔斯口中呼嘯而出,而后分解、重組到塑形的整個過程。當她狂奔出洞穴時,發現她的新的生命體已經出現在了洞穴口。
這一段劇情都來自莉娜的回憶,而劇情發展到現在她儼然已經成為一個不可靠的敘述者,在她和復制體如同“照鏡子”一般的爭斗中,究竟是誰是真正的勝利者?莉娜是否在燈塔中“湮滅”而成為和丈夫一樣的復制體了呢?丈夫的“遺言”是找到莉娜,那么莉娜的“遺愿”又是什么呢?湮滅后的“我”到底還是不是“我”?燈塔及洞穴這兩大物象符號作為電影文本的源點和目的地,最大限度地引起觀眾的思考,促進文本意義的生成。
除人物符號、物象符號外,電影符號學還借鑒了語言學中的“組合”“聚合”,提出了“組合段”概念。麥茨的電影符號學主要是按照時空邏輯在敘事的段落層次上分析影片的編碼,鏡頭的組合關系成為研究關注的重點。
《湮滅》采用倒敘開端,以莉娜走出 X 區域,接受當局審問開始,接著進入正敘,講述莉娜加入小隊正始展開調查直至揭示真相的過程,同時鏡頭還不時閃出莉娜日常生活的回憶碎片。這樣的非線性敘事更便于用符號學的組合段進行分析。
隨著圖像的不斷運動,在一組鏡頭中出現的大量元素,為觀眾傳遞著某種信息。在變異動物襲擊了小隊之后,精神崩潰、脆弱悲觀的喬茜不想面對這個奇異的無法掌控的絕境,當她和莉娜談話時,鏡頭開始在那些經過折射后擁有了與人類同樣基因序列的人形植物以及喬茜絕望又釋然的面容之間游移,她的手臂開始生長出花木,喬茜跑出了鏡頭,當鏡頭跟隨莉娜的腳步追上去之后,畫面中只剩下數量眾多的人形花木,暗示著生性柔和的喬茜已經完成了她的湮滅。這也預示著,當災難來臨的時候,不同的人會選擇不同的應對方式,上文談及了吸毒情緒不穩定的安雅是在懷疑和背叛中走向毀滅,心性最為堅定的莉娜和文崔斯則最終到達了燈塔,自知時日無多的文崔斯在得到真相后就淡然面對自己被吞噬的結局,而莉娜則是選擇和復制體周旋來維護自己作為人的主體性地位。
在電影的不同節點出現,而表意又互相呼應關系的大語意群,同樣可以構成組合段。片頭凱恩回家后,他的手在透過裝著水的杯子的折射下發生了變形。這一個敘事鏡頭,不僅展現了凱恩的異常,更重要的是通過這種變形,讓觀眾感覺到異樣,通過視覺語言的刺激,將他已變異的疑竇埋在了觀眾心中。同時,水杯的折射也和X 區域的折射暗中聯系在一起。在電影尾聲,莉娜逐漸讓研究人員打消了對自己的疑慮后,喝下了杯中的水,鏡頭聚焦在和之前凱恩相似的水杯上,一下就讓觀眾頓悟:莉娜已非我族類。這種恐懼感在兩人擁抱時達到了極點:在這場并不血腥轟動的較量當中,人類“再一次”敗給了異質高階文明?科幻文本中普遍存在這類對于人類文明的隱憂,這一點在《三體》《獨立日》《第九區》等文本中都有所體現。
在人物、物象等內涵豐富的能指符號以及組合段中,文本意義不斷地被生成,最終,整部《湮滅》指向了獨特的符號系統——“自我毀滅”以及“新生”。作為主角團的女性科學家們一開始就知道這次任務基本上有去無回,帶著這樣自我毀滅的心理傾向走向了自毀。然而,始終處于對立面的X 區域這個“癌癥細胞”在做的卻是“重生”,它分解生命體,使一切變異、重構,產生了無數詭異奇特的新生命。這究竟怎樣性質的外星文明?這是一場帶有希望的新生還是徹底的殖民?無論觀眾是理性地拆分電影各符號,還是只是對電影進行印象式體悟,都不難走到這一步,進而生成各自不同的解讀。符號電影學為其提供了一個更為靈活、更具有整體性的解讀角度。
①〔英〕R.D.欣謝爾伍德:《臨床克萊茵 克萊茵學派精神分析的歷史、臨床理論與經典案例》,楊方峰譯,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7年版,第152頁。
② 馬睿:《吳迎君,電影符號學教程》,重慶大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59頁。
③〔德〕漢斯·比德曼:《世界文化象征辭典》,劉玉紅等譯,漓江出版社2000年版,第379頁。
④ 董芳芳:《物理學中的“銜尾蛇”》,《湖南中學物理》2014年第4期,第2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