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敏文
關于人性“本善”還是“本惡”的問題,人們爭論了千年,不妨繼續(xù)爭論千年。但在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們每一天都必須誠實地面對它。
一是人性經(jīng)不起檢驗。丹麥著名醫(yī)學家、諾貝爾得主芬森,到晚年想培養(yǎng)一個接班人。在眾多候選者中,他選中了一個叫哈里的年輕人。芬森有點擔心,這個年輕人能否始終堅守在枯燥的醫(yī)學研究中。助理出了個主意:讓芬森的一個朋友假意高薪聘請哈里,看他會不會動心。深思之后,芬森拒絕了這個建議。若干年后,哈里成為了了不起的醫(yī)學家。當他知道了芬森當年拒絕考驗他之后,老淚縱橫地說:“假如恩師當年用巨大的利益來考驗我,我肯定會掉進陷阱。因為當時我母親正患病需要醫(yī)治,我的弟妹們也等著我供他們上學。但是,如果那樣,我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人性是脆弱、不穩(wěn)定、有缺陷的。一個出身貧寒的孩子,怎么可能無視金錢的誘惑?對哈里而言,置母親的疾病和弟妹的求學于不顧,一心想著自己成就事業(yè),就高尚嗎?一面要求他對遠大目標堅定不移,一面又在他前行的路上挖設陷阱。這不荒唐嗎?
二是人性中有貪欲。最近,在名叫《零容忍》的反腐專題片的第二集《打虎拍蠅》中,貴州省政協(xié)原主席王富玉出鏡。面對鏡頭,王富玉懺悔說:“我不知道要錢干什么,我吃喝不愁啊。你要錢干什么,埋你啊!”就是這樣一個聲稱“不知道要錢干什么”的貪官,在其退休后,還收受他人折合人民幣1735萬余元的財物,總計貪腐額超過4.5億元。
作為王富玉這樣級別的高官,其合法享受的待遇豈止是“吃喝不愁”?住房、收入、醫(yī)療等各方面,都可以達到非常優(yōu)渥的水平。在他因貪贓枉法身陷囹圄,且其余生的生活待遇、水準都將嚴重受損的情況下,他感受到“吃喝不愁”的生活是值得珍惜的。可是,在他位高權重、呼風喚雨的時候,他的欲望豈止是“吃喝不愁”?在他的貪腐額度累積到4.5億和權位走向省政協(xié)主席的過程中,他哪一天、哪一步又感覺到了滿足呢?若非東窗事發(fā),受到法律的制裁,誰又能保證他不會繼續(xù)貪腐,推高他的貪腐額度?
在受到法律的無情制裁后,王富玉清醒了,自己走到這樣的結(jié)局,是緣于“貪欲的登峰造極”。客觀地說,人有私性本是尋常,放縱即成貪婪,約束則可免禍。如何用黨紀國法、政治意識來遏制自己的貪性,更是一個領導干部必須有的敬畏和素質(zhì)。遏制人性的貪欲,前提是實事求是地認識到、并誠實地面對人性的貪欲。我們不能憑空假設自己沒有貪性,更不能因為自己有權有勢而放縱自己的貪欲。
三是人性中有冷漠和自私。一個70歲的獨居老人,每月有8000元的退休金,由于子女難以照顧他,就去了一家較高檔的養(yǎng)老院。因為繳費較高,他每天能吃到單做的飯菜,但如果不用錢打點廚子和護工,飯菜里就總有明顯不干凈的東西。盡管他的基本生活能夠自理,但還是會時常會遭受護工的呵斥和侮辱。他看到護工喂食失能的老人時,食物掉到地上,會被護工撿起硬塞進老人嘴里。護工的粗暴弄疼了老人,老人也只能咬牙忍住,不敢叫出聲來。看到這些,他才明白養(yǎng)老院的老人們?yōu)槭裁炊寄敲垂浴K幌胱屵@樣的一切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于是住了20天后,就離開了養(yǎng)老院。
隨著社會老年化的加重,養(yǎng)老問題受到重視,各種關于養(yǎng)老院的信息暴露出來:如果沒有家人為老人主持正義,對老人施惡不會受到懲罰,這樣的作惡就不會被遏制。一些養(yǎng)老院中的護工,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冰冷的氣息,對老人像是對待破舊的、即將丟棄的物件。有人說,這就是人性。無論怎樣完善的制度和嚴密的監(jiān)管系統(tǒng),也達不到日常生活的所有場景。
人性是這個世界最具普遍性的東西。任何事情只要歸結(jié)到人性,就很難找到解決的辦法。一位歷史學家說過:有史以來,人性的改變微乎其微。誠實地面對人性,是我們必須嚴肅對待的問題,也是懲惡揚善的基本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