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不關機

李芙蓉

凌晨五點，我正在酣睡中。

“丁零零，丁零零……”手機鈴聲大作，我一下子驚坐起來，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接起這驚魂的電話。

“爸，有事了？”聽爸的聲音硬朗朗，應該是好好的，沒有生病。

“沒事，出來鍛煉身體，撿到些廢木料，冬天能生火，想叫你弟開車過來拉一下，不小心按錯了。”爸說得輕描淡寫，我卻一時間難以平復，心臟急促地跳動著。心想，我弟接到電話肯定也會嚇一跳。

“你和我媽都好好的吧？”

“都好好的，沒事，沒事！”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十年前，孩子們還小，都在身邊，父母身體也健康，沒有什么可焦慮的，所以活得像個沒心沒肺的人，一到晚上睡覺，就關掉手機，以防輻射造成傷害。

而今，步入中年，孩子們去外地上學了，父母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父親，去年大病一場之后，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從那以后，我每次往老家打電話，不再打給母親，而是直接打父親的手機，我想通過父親說話的聲音來判斷他的身體狀況：如果音質清朗，音調愉快，說明身體正常；如果聲音低沉，少氣沒力，肯定身體不舒服，我得趕緊回去。

除此之外，我晚上睡覺也不再關機，顧不上考慮什么輻射傷害健康，顧不上擔心半夜驚醒后再也睡不著的輾轉難熬。我只懼怕，萬一年邁的父母半夜有急事打電話，無人接聽怎么辦？那該是多么絕望啊！在別人看來那只是一個簡單的電話，但是對于親人來說，可能是生離死別、陰陽兩隔的一瞬間，錯過了那幾分鐘可能就錯過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