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通訊員 喬加林
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農村的孩子割豬草是一門“必修課”。在我上小學的時候,放學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將書包往床上或桌上一扔,跑到鍋屋水缸前,拿起水瓢喝上幾口涼水,拿塊餅頭,再拿幾根蘿卜干,挎著籃子,帶上鐮刀,約上幾個伙伴,一路嘰嘰喳喳,蹦蹦跳跳,便來到村子北邊的金陳河堤上割豬草。
那時豬吃的野菜主要有琪琪芽、豬耳棵、苗英草、苦菜、野麥等,這些野菜在大田地里很少見,我們大都到河岸堤上、樹林里和田間地頭去尋找野菜。
由于豬牛羊驢馬吃的都是草,人們燒鍋做飯也用干草,因此那時的草并不像現在這么多。每次想割到滿滿一籃子的豬草并非易事。小伙伴們在一起都貪玩,開始的時候為了充數量,會偷偷割一些雜草混在豬草里,還有的會用樹枝支撐在籃底,這樣籃頭里的豬草看起來就變多了,但到家給豬吃時就原形畢露。豬不吃的草多,剩下的也就多,小伙伴的鬼把戲也就被戳穿了,自然免不了挨罵。由于天氣熱,割下的豬草容易打蔫,在回家之前把割到的豬草放在水里浸泡一會兒,就會變得鮮活起來,不但顏色更顯青綠而且數量也顯得多。
在物質匱乏的時代,人都沒得吃,豬吃的就更差了,它們的主打食物常常就是田野里長的各種各樣的草,在吃得差不多時,大人們會把麥麩或稻糠用水勾兌后倒入豬槽,算是豬的主食!
在農村,家家戶戶門口都有一個糞堆(挖一個大坑堆放動物糞便與草灰),這就是農村人常說的家雜肥。那時村里每家每戶都養豬,喂了一年下來,賣點錢好給家里添置一些物品。
1980 年,我家開始喂母豬。父母在村子里養母豬人家預訂了一頭雌豬,到三十斤左右買回家喂養,一年左右就發情了。母豬發情時,不怎么吃食,將做窩的麥草銜得到處都是。父親和母親商量后,一大早就趕著母豬去找喂養公豬的人家給母豬配種授精。母豬受精后,情緒漸漸安靜下來,這時母親會給母豬添一些食物,加強營養,天天觀察豬的變化。
我家的母豬,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特大號的大肚子,它走起路來晃來蕩去很不利索。到母豬臨產的前幾天,父母都很擔心,怕豬崽產下后被母豬壓死,晚上都起來觀察幾次。
冬天的一個晚上,母豬快要生產,父親舉著馬燈,母親給豬接生,一直忙到第二天早晨。小豬生下后,肚子上還有寸許長的臍帶,歪歪扭扭地走路都不穩。母親將小豬一頭一頭捉到旁邊,以防母豬壓著。母豬幾分鐘娩出一頭小豬,有時兩頭小豬出生間隔要十來分鐘。小豬全部被娩出來后,母親就將它們放到母豬旁邊吃奶,這時才洗手休息。小家伙們總是哼哼地叫著,纏著豬媽媽要吃奶。老母豬無可奈何,只好躺下來讓孩子們吃奶。小豬崽們一點也不懂得謙讓,亂擁亂擠地找奶頭吮奶。有時豬媽媽不耐煩了,一骨碌爬起來,把豬崽趕開,可還沒走幾步,那些調皮的豬崽又擁上來了。豬崽吃飽后就一個個偎在豬媽媽身邊,耳朵蓋在頭上,一動也不動,不時發出一陣陣呼嚕聲。
小豬崽非常可愛,你將手伸過去,它就用小嘴拱你的手,搞得癢癢的。你給小豬抓癢癢,它會一動不動靠著你,很黏人。小豬沒有被圈養,每天要放出去玩耍,自由的小豬是非常好動的,小嘴到處拱土,小腳丫印子到處都有,惹得大人們哭笑不得。
小豬漸漸長大,食量越來越大,我和姐姐們去采豬菜,將田野里河堤上一些野菜采回來,母親將這些野菜剁碎,拌在潲水里加谷糠給豬吃。周末時候,我把母豬和豬崽們趕到河堤上散放。
現在回想起來,兒時的生活真有意思。那時的學習任務也不重,大人們也沒有現在這么緊張,他們大多不識字,絕對不像現在的家長整天給孩子增加那么多的壓力,我們這代農村人大都是在自然和自由的空間里長大的。
割豬草的年代離我已有40多年了,但那段歲月仿佛發生在昨天。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