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牛鬼蛇神

回到延續地，張浪馬上了解導彈襲擊事件的前因后果。通過四大洲的官方媒體和許多小道消息，張浪勉強拼湊出了真相的輪廓。

火心的角逐主要有兩個勢力：亞洲，歐美洲。

非洲和大洋洲由于各種原因在火星工作這塊一步慢，步步慢，即便有意愿參與也沒能力爭奪。同時非洲和大洋洲的官方媒體在地球傳播關于火心角逐的消息，消息亦真亦假，目的是挑動亞洲和歐美洲人民的情緒，阻攔亞洲和歐美洲靠近火心的腳步。而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面對統一外在矛盾，非洲和大洋洲居然聯合起來，對地球心臟（地心）發起沖擊。

從中國兵法三十六計來看，這是暗度陳倉，瞞天過海，圍魏救趙。

既然火星有心臟，地球為什么沒有心臟！

火星遠在天邊，地球近在眼前。

非洲和大洋洲合作偷偷在馬里亞納海溝建立了地心實驗室，竭盡所能地靠近地心。地球半徑是6371千米，是火星的兩倍，而且地球地質情況遠比火星復雜，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探測地心。其實非洲和大洋洲很清楚憑借各自的底蘊和積累，即便真的得到了地心的詳盡數據，他們也沒辦法充分利用。但他們需要手里有籌碼換一張未來的門票，籌碼可以是“別人以為他們掌握了機密”。

馬里亞納海溝距離亞洲延續地很近，亞洲發現了非洲和大洋洲的小動作，這事沒道理讓歐美洲置身事外，于是亞洲和歐美洲至少在地球上形成戰略伙伴，通過經濟制裁、貿易戰等方式對付非洲和大洋洲。

可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聽說是歐美洲那邊用力過猛，把非洲和大洋洲逼急了。非洲和大洋洲居然派太空軍艦在火星打游擊戰，騷擾亞洲和歐美洲進行火心工作。

亞洲和歐美洲也被逼急了，對非洲和大洋洲進行地球層面的軍事制裁。

然后非洲和大洋洲再次被逼急，襲擊杭州的導彈是大洋洲發射的，非洲發射的導彈襲擊了美國洛杉磯和英國巴黎。

簡單地說，這是地球四大勢力之間的螺旋式較量。

遭殃的卻是普通老百姓！

“還講不講道理了啊。那什么火心地心的就那么重要嗎？既然那么重要為什么不能合作。做決策那幫人腦袋里裝的都是糨糊！”

張浪瞥向罵罵咧咧的何遺一，說：“如果合作才能成事，四大洲早合作了。不合作肯定是因為各洲都有獨立完成的底氣。我在網上找到了以前認識的一個教授寫的文章，他說火心和地心這類行星心臟對于人類的重要性，不異于工業革命。我同意他的觀點，人類可能到了特殊的歷史階段，現在回過頭看，火星開采、太陽系重整、重整災難、延續地……最近一兩百年發生的事都其實都在推動人類往宇宙發展。如果能弄清楚行星心臟的工作原理，說不定人類文明就能脫離行星升級為太空文明。”

“張浪你什么立場啊？別忘了剛才你差點被導彈轟死。”

“我什么立場都改變不了情況。這事就像炒股票加杠桿。只要一開始沒有通盤合作，只要其中一個大洲沒機會參與火心工作，火心工作就一定會受到各種阻撓。每一種阻撓方式本質上都在加杠桿。從一開始各大洲官方媒體打輿論戰，再到非洲和大洋洲被排除火心工作之外，還有馬里亞納海溝的地心實驗室，經濟制裁，軍事制裁，貿易戰，最后是現在導彈襲擊和火星戰爭，每一步都在加杠桿。現在火心工作就是一大泡沫，誰都承擔不了泡沫破滅的代價。不然上一秒我給你扔導彈，下一秒我們握手言和？泡沫破滅就是魚死網破的時候。所以各大洲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干，搏一個贏者通吃的結果。”

基于理性好不容易把觀點解釋清楚，抬頭就看到何遺一充滿鄙視的眼神，張浪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可能結婚太久讓張浪習慣成自然了，他突然意識到何遺一從來沒變過，還是喜歡簡單的把事情分為正義和邪惡，并且永遠堅定的站在正義這一邊。緊接著張浪發現他也沒有改變，還是喜歡打著理性的旗號有一天混一天。

“萬一有顆導彈落在我們頭上怎么辦？”

“導彈不可能落到延續地，就跟以前導彈不會落在大城市一樣，那是徹底不死不休。而且這是反人類罪，誰也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那……那導彈一直轟炸地面，影響了延續地呢？延續地和地球不是什么……共生關系嗎？地球出事了，延續地還能好？”

“延續地這塊我是專業人士，相信我，不會有專業人士擔心你說的問題，延續地和地球的共生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不容易哄定了何遺一，沒想到七天后張浪還要哄生態管理所的一大幫專家。生態管理所的領導突然上門拜訪，邀請張浪回生態管理所重新擔任生態管理員。張浪當然不愿意再就業，以前工作是為了混日子，現在退休金都拿到手，他怎么可能還回去。不過他很好奇生態管理所的決定，尤其還是領導專門過來。領導只好解釋：“哎，現在世道不太平，地面在打仗，火星也在打仗。火星和地面的事我們管不了，但延續地的事我們得管啊。過去七天，天天都有導彈飛到我們延續地下面，現在地面是滿目瘡痍。老百姓擔心延續地和地球的共生會受到影響，其實我也擔心，我認識的專家就沒一個不擔心的。張公，我希望您能出來主持大局，穩住共生系統，給大伙指點迷津。”

偏偏領導說這些話的時候，何遺一就在旁邊嗑瓜子。領導走了后，何遺一就粘在張浪旁邊不停地冷笑，逼得張浪干脆答應了領導的邀請，回生態管理所再就業。

關于再就業這件事，張浪對自己的定位是吉祥物，因為他并沒有做什么，他也不需要特意做什么。

地球遠比人類想象得要堅強，或許說人類根本不知道地球有多堅強。哪怕是現存核彈給地球轟炸一遍，地球還是那個地球，該自轉還自轉，該公轉還公轉，受傷害的只有人類自己。幾十億年后核彈對地球的破壞留不下半點痕跡，同樣的也不會有人類的痕跡。除非人類對地球進行毫無節制的開采，并肆意揮霍能源，地球才有可能受到實質性傷害。可是人類對火星無底線開采了一百多年才使火星體積減少十分之一，同樣的結果作用在地球至少得耗費人類幾十代人。

延續地對地球的共生系統已經相當成熟，人類對延續地與主體行星間的共生關系的認識也相當成熟。人類甚至能在荒蕪的火星建設延續地，所以不管地球變成什么模樣，共生系統會保證延續地安然無恙。人類要做的是繼續發展科學，因為科學水平決定了人類在延續地的生活水平。

“都是閑的。”

每天張浪在生態管理所做的最多的事是上網了解火心工作的進度，火星上發生的事顯然受到監管，翻遍四大洲的媒體和網絡都找不到太多信息。張浪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戰爭形態，將來的主要戰爭不會發生在地球，而是跟隨人類腳步來到宇宙。物理空間成為阻礙信息傳播的天然屏障，人們很難知道發生在另一個星球的戰爭，歷史上所有慘絕人寰的戰爭悲劇也許會隨著人類步入宇宙時代而重新上演，直到人類嘗到了痛徹心扉的苦果，才會知錯能改。

不過張浪找到了一條很有趣的消息。

一位索馬里的天文學家在社交平臺發文，稱他十年前通過天文望遠鏡發現木衛一的運行軌跡出現偏離。他認為太陽系不是只有地球在經歷重整災難，其他星球同樣因為太陽系重整而進行自我調節，只是太陽系只有地球有智慧生命——人類，其他星球的話語權被剝奪，使得人們忽略了太陽系重整對其他行星的影響。那時他將相關信息傳送給了聯合國有關結構，希望聯合國能帶頭呼吁人們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其他行星上，可惜聯合國并不認可他的觀點。

但就在過去幾天，這位天文學家一如繼往對木衛一進行觀察，發現木衛一的運行軌跡出現“令人恐懼”的變化。他猜測氫氣含量高達90%木星的因為太陽系重整而內部發生了多次爆炸，由于種種原因，木星發生的氫爆難以被觀測，但威力巨大。最終結果是木星質量降低，適應了太陽系重整，但也導致木星對衛星的引力下降。他請另外一位科學家幫忙，通過計算發現，過去七十年里木星一共發生六次氫爆，巧合的是同樣的時間段地球發生了六次不尋常的重整災難。按理說人類應該早發現了木星的異常，但也許是因為延續地在地球和火星的建設，人類短暫的放棄了將目光投向宇宙，所以才甚至沒發現一次氫爆。

最后根據他的計算，木衛一將攜帶56顆衛星脫離木星引力，并被太陽引力捕獲。重新計算木衛一脫離木星奔向太陽的行動路徑，他發現屆時地球恰好處于木衛一的行動路徑上。

換而言之，木衛一和56顆衛星將和地球發生碰撞。衛星不同于隕石，這位天文學家甚至不敢計算碰撞產生的能量，但他在文章的最后留下一句話：如果人類再不做些什么，人類的末日……不對，地球的末日要來了。

本來張浪還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后面頓時索然無味。“嘁，又是末日論。”華北延續地建設之前末日論大行其道，一大幫神棍開口“神啟”閉口“神怒”，比蒼蠅還煩，張浪最瞧不起這幫人。如果真的有末日，那也是人類自找的，與無法證明也無法證偽的神罰論沒半毛錢關系，即便這位索馬里教授的末日論和牛鬼蛇神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