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T產業關聯效應的國際比較
——基于投入產出的分析

汪明珠 禹權

(1.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政策與經濟研究所，北京 100191；2.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辦公室，北京 100191)

0 引言

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正在全球范圍內廣泛興起，移動互聯網、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通信技術(ICT)快速演進升級，應用潛能全面迸發。作為通用目的技術，ICT技術創新發展，并加速向實體經濟融合滲透，正深刻改變著全球經濟的發展動力、運行模式、組織形態，重塑著社會治理體系，新的經濟社會格局正在加速形成。在此背景下，以ICT技術研發與產業化應用為核心內容的ICT產業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戰略性、基礎性和先導性作用日益凸顯。從產業構成來看，ICT產業主要包括電信業、電子信息制造業、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以及互聯網行業。2021年，我國ICT產業穩中有進，產業基礎不斷夯實，電信業基礎支撐作用不斷增強, 電信業務總量完成1.7萬億元(按照上年不變單價計算)，比上年增長27.8%；電子信息制造業向高質量發展邁進，規模以上電子信息制造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5.7%，在41個大類行業中排名第6，增速創下近十年新高；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保持平穩較快增長，完成軟件業務收入9.5萬億元，同比增長17.7%；互聯網和相關服務業創新活躍，規模以上互聯網和相關服務企業完成業務收入1.55萬億元，同比增長21.2%。ICT產業實力不斷增強，為國民經濟各行各業提供充足的技術、產品和服務支撐，有力地促進了經濟發展與產業結構轉型升級。

1 相關文獻綜述

本文從運用投入產出方法研究產業關聯關系、ICT產業關聯實證兩個維度對現有文獻進行梳理。

1.1 運用投入產出方法進行產業關聯的研究

于澤[1]等基于江蘇省投入產出表對江蘇省文化產業部門的產業關聯情況進行研究。李建軍[2]等基于上海市投入產出表對上海文化創意產業的產業關聯效應進行了實證研究。張媛媛[3]運用投入產出方法對我國科技服務業與制造業的產業關聯關系進行分析。王紅杰[4]等運用投入產出方法分析了北京市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關系。劉李佳[5]等基于投入產出模型對京津冀地區產業溢出和反饋效應進行研究。黃桂田[6]等運用投入產出方法對中國、德國、英國、日本、美國鋼鐵產業的產業關聯效應進行研究。

1.2 ICT產業關聯的實證研究

關于ICT產業與經濟及其他產業的關系，現有文獻從不同維度進行了研究。汪斌[7]等在測算信息化綜合指數的基礎上，研究了信息化對我國國民經濟的影響，發現信息化對工業增長的貢獻最大。王宏偉[8]采用投入產出方法分析了ICT產業對其他產業的拉動，表明ICT對自身拉動作用最顯著，其次是化工、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等。張敏[9]等對我國31個省信息化與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的關系的研究發現，信息化對經濟增長具有顯著效果，對優化農業和工業產業結構效果更顯著。劉燁[10]等指出我國ICT產業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國內生產總值的增長。李江帆[11]等認為中國生產服務業對ICT產業的依賴程度在美國、日本、德國等10個國家中最大。Heo[12]等研究發現ICT產業與其他產業之間存在關聯效應和溢出效應，從而成為促進經濟增長的關鍵動力。郭美晨[13]基于灰關聯熵模型發現我國ICT產業與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之間存在有序協調關系。

現有文獻主要集中在ICT產業對經濟增長以及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但對ICT產業與細分行業的關聯關系，以及ICT產業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的研究很少，尤其針對不同國家的ICT產業關聯的研究存在空白。本文將在各主要國家投入產出表的基礎上，運用投入產出關聯關系對世界主要國家ICT產業與其他產業的關聯效應進行分析。

2 研究方法及數據來源

投入產出表反映了各產業部門之間投入與產出的相互依賴的數量關系，是研究各產業部門之間產業關聯與產業波及效應的重要手段。

2.1 產業關聯效應

從各產業之間的投入與產出關系來看，某一產業與其他產業的產業關聯效應可以分為前向關聯效應和后向關聯效應。前向關聯效應是指某一產業對直接或間接使用該產業產品或服務的產業而產生的供給推動效應，即某產業的產出對其他產業的帶動效應。后向關聯效應是指某一產業直接或間接使用其他產業產品或服務，而對其他產業產生的需求拉動效應，即某產業的投入對其他產業的帶動效應。在投入產出表中，前向關聯效應可以用直接分配系數和完全分配系數表示，后向關聯效應可以用直接消耗系數和完全消耗系數表示。

(1)

其中，aij表示直接分配系數，是第i部門的產品Xi分配使用在第j產業部門的比例，當i=1,2,…n;j=1,2,…n時，xij表示第i部門提供給第j產業部門中間使用的產品數量，當i=1,2,…n;j=n+1,…n+q時，xij表示第i部門提供給第j產業部門最終使用的產品數量，q表示最終使用的種類數，最終使用的項目包括消費、投資、出口等。直接分配系數越大，表明i部門對j部門的直接影響程度越高、前向關聯效應越大。

(2)

(3)

其中，cij表示直接消耗系數，xij表示j部門在生產中直接消耗第i部門的產品價值，Xj表示j部門的總投入。直接消耗系數越大，表明j部門對i部門的直接依賴程度越高、后向直接關聯效應越大。

(4)

2.2 數據來源

本文將對中國、阿根廷、澳大利亞、巴西、德國、俄羅斯、法國、韓國、加拿大、美國、墨西哥、南非、日本、印度、英國、越南16個國家的ICT產業關聯和產業波及效應進行分析。ICT產業關聯和產業波及效應均采用各國2011年投入產出表進行計算，投入產出表來源于OECD網站。

在各國的投入產出表中，ICT產業相關的行業包括計算機、電子和光學設備(C30)、郵政和通信(C64)、計算機相關服務(C72)，本文為研究ICT產業的整體效應，對這3個行業做合并處理，將投入產出表由34×34矩陣整合為32×32矩陣。

3 計算結果及其分析

運用2011年投入產出表，對各主要國家ICT產業與其他產業的關聯效應進行分析。

3.1 ICT產業的后向產業關聯

ICT產業的后向產業關聯效應反映了ICT產業的投入對其他產業的帶動效應，即ICT產業的直接消耗系數和完全消耗系數，計算結果如表1、表2所示。

結果表明，各國ICT產業與其自身具有較強的后向產業關聯關系。韓國ICT產業對其自身的消耗系數最高，越南、中國緊隨其后，墨西哥、巴西等發展中國家消耗系數也較高，美國、日本、英國、德國、法國等發達國家消耗系數則相對較低。ICT產業與其自身較高的后向關聯系數表明，對于ICT產品和服務的消耗有較大部分來自ICT產業自身發展的需要，特別是ICT產業中計算機、通信設備、電信服務等生產過程中需要大量使用電子元件、電子器件、軟件等產品和服務，因此ICT產業自身關聯效應較強。另外，大部分發展中國家表現出比發達國家更高的ICT自身關聯效應，這從側面說明，發達國家ICT產業競爭力較強，生產單位ICT產品所需要的ICT投入較小，而發展中國家ICT產業處于全球產業鏈、價值鏈的中低端，生產單位ICT產品需要較多的ICT相關投入。

各國ICT產業的主要后向關聯產業是研發和其他商務服務業、批發和零售業。研發和其他商務服務業為ICT產業的發展提供智力、技術等支撐；批發和零售業為ICT產業的發展提供渠道、流通等方面的支撐。大部分國家均表現出這一特征，尤其是在美國、日本、德國、英國等幾乎全部發達國家，研發和其他商務服務業、批發和零售業是僅次于ICT產業的、后向關聯系數最高的行業。部分發展中國家ICT產業對研發和其他商務服務業、批發和零售業的消耗系數雖不是位列前3，但消耗系數排名仍位于前10位。這說明，ICT產業具有明顯的技術密集型特征，發達國家ICT產業的技術密集程度要高于發展中國家。

各國ICT產業對服務業的依賴程度高于工業和農業。以直接消耗系數為例，除俄羅斯、越南外，其余國家ICT產業對服務業的平均直接消耗系數大于對工業的平均直接消耗系數，大于對農業的直接消耗系數。上述16個國家ICT產業對服務業的平均直接消耗系數為0.018，對工業的平均直接消耗系數為0.008，而農業僅為0.0002。這表明ICT產業生產對研發、批發零售、運輸倉儲等輕資產的服務需求較強，而對機械設備等重資產的需求較弱，表明ICT產業為輕資產行業。

3.2 ICT產業的前向產業關聯

ICT產業的前向產業關聯效應反映了ICT產業對直接或間接使用ICT產品或服務的產業而產生的推動效應，即ICT產業的直接分配系數和完全分配系數，計算結果如表3、表4所示。

結果表明，各國ICT產業與服務業的前向關聯效應較強。服務業固定資產占比較小，是輕資產行業。ICT產業生產的計算機、通信設備、通信服務、互聯網、軟件等產品和服務，作為中間產品和服務，在服務業的生產過程中使用比例較高。研發和其他商務服務業，公共管理、國防、社會保障業，批發和零售業，金融業，交通運輸和倉儲業等，是服務業中與ICT產業具有較強前向關聯的產業。

各國ICT產業與部分工業行業的前向關聯效應較強。當前，新一代信息通信技術快速發展，并加速向傳統產業滲透，互聯網、物聯網、工業軟件等在工業生產中的需求日益增多。從單機數控、工控系統，到ERP、MES等管理軟件，再到工業電子商務、工業互聯網，工業與ICT技術的融合從單點應用，向全面的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轉型。因此，ICT產業表現出與工業較強的產業關聯關系，ICT產業與電氣機械和器材制造業、汽車制造業的前向關聯效應較為明顯。

表1 主要國家ICT產業直接消耗系數

表2 主要國家ICT產業完全消耗系數

表4 主要國家ICT產業完全分配系數

4 結束語

各主要國家ICT產業與國民經濟各行業具有緊密的投入產出聯系，發達國家ICT產業技術水平高、競爭力強，發展中國家ICT產業是國民經濟的主導產業，對國民經濟具有更強的帶動效應。中國作為ICT產業發展較快的發展中國家，要更好地推動ICT產業發展，充分發揮ICT產業對國民經濟的主導、推動作用，具體可以從3方面著手。一是進一步提升ICT技術創新能力。與發達國家相比，我國ICT產業的技術創新能力相對較弱，產業發展處于全球價值鏈的中低端。我國應抓住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的契機，加強5G、量子通信、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等ICT技術研發，掌握競爭主動權。二是持續推動ICT產業與傳統產業的融合發展。發達國家ICT產品和服務在傳統行業的應用更為廣泛，ICT與傳統產業的融合程度更高。我國在強化ICT產業自身發展能力的同時，也應推動互聯網等ICT技術與傳統產業深度融合，發展數字經濟，推動我國經濟轉型升級，實現高質量發展。三是關注與ICT產業具有較強關聯關系的其他產業的發展。ICT產業的關聯產業，既為ICT產業提供技術、流通等方面的支撐，同時又為ICT產業提供廣闊市場。因此，我國推動ICT產業發展，也需要提升研發和其他商務服務業、批發和零售業等行業的發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