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金文,張 威
(廣東藥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財務部,廣東 廣州 510062)
2018年《中國普惠金融發展情況報告》指出:當前,針對扶貧的小額信貸發展迅速,已初步實現了小額信貸資金精準到戶的要求。同時,政府加大小額信貸扶貧支持力度,著力引導銀行業金融機構定向定點開展扶貧開發項目貸款,目前已有超過500萬建檔立卡貧困人口享受政策紅利。進一步來說,鼓勵創業才是推動農村經濟持續高質量增長的根本動力。自 20世紀70 年代末的經濟改革以來,非農就業率的迅速提高就顯著提升了農民收入和農村生產力?,F階段,鼓勵農村貧困家庭自主創業依然對促進農村經濟轉型升級、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起著重要作用。然而,由于存在信息不對稱、道德風險等問題,現實中,大量中低收入農村家庭仍被排斥在常規金融體系以外。由此可見,如何發展并完善普惠金融相關政策,使之更好助力農村經濟發展,是當前社會各界亟須思考的一大問題。
筆者在參考該做法的基礎上,進一步考慮數據的可得性等因素,從貸款、商業保險和支付便利性3個視角出發,綜合考察家庭可得普惠金融服務水平,從而對普惠金融對農村貧困家庭創業的影響實現初步量化。創新之處主要有以下兩點:一方面,嘗試建立實證模型從而對家庭普惠金融水平對農村貧困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程度實現量化分析;另一方面,在考慮本國國情的情況下關注普惠金融的3個衡量維度,并考慮中西部地區發展差異,將地區發展不平衡納入考慮范圍。本文研究意義在于一方面豐富了學術領域基于我國農村現狀的金融下鄉效應的研究,另一方面為我國金融下鄉取得更好的成果提供更多的借鑒,也就是基于我國農村現狀,希望得出金融下鄉效果是否明顯,效果又取決于哪些因素影響,從而對未來的普惠金融政策提供一定的建議。
文章首先進行實證分析,即先理論分析并提出假設,然后交代數據、變量和模型,最后介紹實證結果,并基于此提出相關政策分析建議。
徐洋(2019)指出,普惠金融發展與地區城鎮化水平正向相關?;诖?,又由于城鎮化與農村貧困家庭創業相輔相成,具有一定的同步關系,筆者進行如下假設:
假設 1:普惠金融水平提高利于促進農村貧困家庭選擇創業。
假設 2:普惠金融水平提高對西部地區農村家庭選擇創業有更大的影響。
假設 3:普惠金融水平3個維度的提高都正向影響農村貧困家庭創業選擇,其中信貸可得性影響程度最高。
Businessi=β0+β1Xi+β2Ci+εi
(1)
其中因變量Businessi表示該農村家庭是否選擇自主創業;Xi表示家庭普惠金融水平,Ci為控制變量,εi為誤差項,衡量不可觀測的影響農村貧困家庭創業決策的因素,服從正態分布,β為待估參數。
本文使用的數據來自西南財經大學中國家庭金融調查與研究中心(CHFS)2017 年在全國范圍內開展的中國家庭金融調查,該數據集樣本覆蓋了全國29個省份、262個縣(區、縣級市)、1 048個社區(村),樣本代表性好、質量高,更有利于本文研究的展開。
考慮數據可得性,我們將農村貧困家庭具體定義為 2017年人均年收入低于19 411元的家庭,并從CHFS 2017年的數據中剔除城市家庭及人均年收入高于19 411元的樣本,再刪除數據大量缺失及極端家庭樣本,最終得到的樣本數為 538。
1.2.1 因變量
創業。借鑒Paulson和 Town 的(2004) 的研究,當農村家庭中存在任意成員從事非農經營活動時,本文即認定該家庭為選擇創業家庭樣本。
1.2.2 自變量
家庭普惠金融水平。筆者采用因子分析法,基于貸款、商業保險、支付便利性3類虛擬變量求得最終的因子總得分,以此作為樣本家庭金融普惠指數。
1.2.2.1 信貸可得性。將信貸約束界定為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信貸約束,即若識別出農村家庭在生產、車輛和房地產任意一方面受到了信貸約束,則將其視為存在不可得信貸的家庭,該項賦值為0。
1.2.2.2 商業保險覆蓋面。若該農村家庭存在任意成員有商業保險則保險覆蓋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
1. 2.2.3 支付便利性。筆者認為家庭使用網上銀行或進行網上購物頻率與支付便利性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故將支付便利性用居民使用網上銀行或進行網上購物的頻率表示。
1.2.3 控制變量
參照以往文獻,考慮農村貧困家庭個人信息的數據可得性,由于貧困家庭個人信息缺失值較多,筆者選取的控制變量主要包括年齡和受教育程度。除此以外,還引入了地區虛擬變量來控制地區因素對于家庭創業選擇的影響,并以中部地區作為標準。特別地,采用 EW1 作為中東部地區虛擬變量,采用 EW2 作為中西部地區虛擬變量。

表1 變量解釋與說明
1.3.1 描述性統計分析

表2 描述性統計分析
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如表3所示。結果表明,在538個樣本家庭中,農村貧困家庭創業這一決策變量的均值為0.3977695,表明創業家庭樣本占比約為39.8%。信貸可得性的均值為 0.2732342,表示約有27%的家庭具有信貸可得性;保險覆蓋率的均值為0.9535316,表示有 95%的農村貧困家庭具有商業保險。這體現了金融普惠對于保險、信貸等基礎服務的促進作用,但支付便利性的整體水平較低,說明我國的支付網絡建設還需要進一步加強。
1.3.2 家庭普惠金融水平對農村貧困家庭創業的影響
表3展示的是金融普惠對于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效果。其中,第一列是家庭普惠金融指數對于貧困家庭創業決策的總樣本回歸,第二、三列分別是中東部家庭和中西部家庭分組回歸估計結果。

表3 家庭普惠金融水平影響家庭創業決策的估計結果

表4 信貸可得性、支付便利性、保險覆蓋面
由表3可知,在全樣本和分樣本回歸結果中,家庭普惠金融水平均為顯著正向影響農村貧困家庭創業決策的因素,且家庭普惠金融水平越高的家庭選擇創業的可能性越大。由此假設1得到驗證。
除此以外,由第二、第三列的結果可看出,中西部地區受家庭普惠金融水平的影響更大 (其回歸系數更大)。由此假設2得到驗證。此外,相比于中東部地區,中西部地區農村貧困家庭創業意愿較弱。
表4第一列展示了中東部地區信貸可得性、支付便利性和保險覆蓋面對農村貧困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而第二列展示了中西部地區的情況。由表4 可知,在定義普惠金融的3個維度中,三者對農村貧困家庭創業的影響都顯著為正,但信貸可得性的影響最大,且對中西部地區的影響大于中東部地區。這驗證了假設3。
利用2017年度CHFS數據,將地區發展差異納入考慮,通過實證模型從貸款、商業保險、支付便利性三方面考察了普惠金融對農村貧困家庭創業決策的影響,并得到主要結論如下:①基準回歸結果表明,普惠金融水平顯著促進貧困家庭創業決策。②中東部、中西部地區的分樣本回歸發現,相比于中東部地區,家庭普惠金融水平的提高對中西部地區農村家庭的創業決策會產生更強促進作用。③本文定義的家庭普惠金融水平的3個維度,即貸款可得性、支付便利性、商保覆蓋度,均對貧困家庭創業決策具有顯著正面影響,其中信貸可得性的正面影響最大,且對中西部地區的影響大于中東部地區。
有鑒于此,為進一步提升我國農村貧困家庭創業水平以推動農村經濟轉型升級,提出如下3點建議。①進一步完善農村普惠金融機制,創新農村普惠金融方式和產品。建立完善的獎懲機制,使各個金融機構能夠形成規范的競爭模式,讓更愿意為貧困戶著想的金融機構更好地發展。②創新普惠授信體系,貫徹“寬授信、嚴啟用、嚴管理”原則。對于具有良好信用的農民,必須給予一定的“激勵”。例如,農民申請貸款前必須對其采集保存歷史信息,若農戶能按時保質還貸,則給予其提升信貸額度或信用等級的獎勵,從而引導農戶逐步養成良好借貸習慣,實現信貸與信用的正反饋循環增長,提高信用意識,以此在農村地區建立正向激勵機制。③加強西部普惠金融建設,努力縮小地區差異。目前中西部農村地區由于其自身地理人口特點等因素,普遍存在的融資需求呈現出額度小、缺乏抵押物、需求不集中等特質。因此,在中西部地區構建普惠金融途徑,必須要全面推進信用信息共享系統建設,建立農村金融財政服務補貼制度,并鼓勵有實力的企業、個人在西部農村地區開設網點和金融服務。
綜上而言,本文研究了普惠金融對農村家庭創業的影響及其影響因素,在模型構建方面,可能還存在遺漏控制變量,包括戶主性別等;其次是模型回歸的數據方面,由于貧困人口數據的可得性,在信貸方面,只統計了正規金融機構的信貸可得性,這可能會導致一定的誤差。因此在后續的研究中,需要進一步改進回歸模型,獲得較為準確全面的數據,從而對普惠金融對農村貧困家庭創業的影響及影響機制獲得更為準確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