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回夏天嗎

王源

北緯18度的熱土上，有一片寧靜的海，溫度常年接近夏天，陽光和海風一樣長期光顧。因為想要彌補去年夏天的遺憾，機緣巧合下，我們將“舞臺”搬來了海南的海邊。

每次來海邊都有不一樣的心情。無風時，海面被光折射，泛著賽博感的銀亮色。我正望著海發呆，一個赤著腳的小朋友跑向離海更近的地方，沖著海拉長了音調。那一刻，我想起周星馳的《喜劇之王》中的一個場景，他對著海喊“努力、奮斗”。

站在海邊的時候，我偶爾會有疑惑，大海是它本身，還是一個承托和容納的容器？對海里的生物來說，它們是如何看待和想象這個孕育他們的生存空間？來到海邊的人，又有著怎樣的心情？我見過有人將玫瑰“種”在沙灘，有人在潮汐的尾巴上刻上字句，有人把心事告訴擱淺的魚……我也不例外，如果經過海的時候剛好在夏天，這里便是能想到的美好的總和。

雖然我光臨這里的時候是春天。

演出那天，陣雨突襲之前，我仍對這次“春游”充滿了信心和期待，畢竟原定在惠州舉辦的計劃因天氣原因取消，我想老天應該不至于跟我開這樣的玩笑。直到打在礁石上的雨滴，把我又拉回現實。我一邊勸慰自己好事多磨，一邊在帳篷里等待雨停，心中也做好了再一次取消的準備。

終于，帳篷頂上不再傳來“噼里啪啦”的雨聲，海的遠處，竟悄悄架起了一座彩虹。我走出帳篷，空氣里彌漫著腥咸的味道，像是一種預習，也像一種懷念。直到站上“舞臺”，我才真正平緩下來。海慷慨地分給我一片礁石，而我回報以歌聲。最終，我們沒有在表演時迎來想象中對應這次演出名稱的“橘色天際線”。但也正是這些意外和所有的“不完美”，恰如其分地構成了“與我有關”“與海有關”“與音樂有關”的時刻。

我們好像從來沒有辦法在自定的語境中扶搖直上，多數時候也無法絲滑地接受每一個當下。后來我發現，在極端情況下，我們比自己想象的堅韌得多，我們會不時拷問生活的真相，見證圓滿和失落。其實，正是那些看似有些破碎的瞬間，讓我們不再是懸浮于故事之中的人，在這片星空之下準確地找到自己與世界的關聯。

（所有稿費均捐給源公益專項基金，以支持公益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