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晰化理論視角下的電影《肖申克的救贖》的字幕翻譯研究

摘 要：字幕是以文字形式顯示的影視作品的對話等非影像內容，字和聲音語言的局限性不同，能為電視、電影等作品消除語言隔膜以及其他客觀因素造成的傳播障礙。隨著越來越多的外國影視作品引入國內，作為源語文本和譯語文本同時出現的唯一翻譯形式——字幕翻譯（Subtitling Translation）也受到了廣泛關注。影視是文化傳播的載體之一，優秀的影視作品跨界傳播的同時，文化交流亦與此同步發生著，字幕翻譯使得不理解某種外語的觀眾既能聽見原作聲帶，又能理解內容。要生產出適合觀看的字幕，字幕組或其他翻譯人員會采用不同的翻譯方法來提高片源文字的質量。本文以明晰化理論為指導，探討了正反譯法、增加連詞、重復法、添加注釋、使用具體詞等具體的明晰化策略在電影《肖申克的救贖》字幕翻譯中的運用。

關鍵詞：明晰化理論;字幕翻譯;《肖申克的救贖》

作者簡介：楊秀花，昆明理工大學外國語言文化學院。

一、電影《肖申克的救贖》簡介

根據斯蒂芬·金的中篇小說《麗塔海華絲與肖申克監獄的救贖》改編的電影《肖申克的救贖》（The Shawshank Redemption）是一部美國劇情片，由弗蘭克·德拉邦特于1994年編劇并導演。該片獲得了包括奧斯卡金像獎在內的眾多獎項，片中臺詞“忙著活，或忙著死”（Get busy living， or get busy dying）獲得百年百大電影臺詞提名，被普遍視為20世紀90年代的電影杰作。《肖申克的救贖》也具有深刻的文化影響，老一輩觀眾向新生代分享，使得其公眾認可度經久不衰，大部分情況下已經超出評論家能夠訴諸筆端的程度。該片能激起任何年齡段、不同國籍的觀眾的共鳴，離不開成功的字幕翻譯。數十年后，影片仍在上映，而且跨越國界乃至洲界限制，經院線加印和海外發行。

二、案例分析

《肖申克的救贖》中一些人物的對白或者獨白用詞含蓄、籠統，含有許多重要的地名或者具有文化色彩的詞，簡單的直譯會造成語義上含糊，或失去原版字幕的風格特點。有時，或為更好地刻畫人物，保留原版字幕留給觀眾的觀感體驗，因此翻譯時需要采用不同的明晰化策略。該策略由維奈（Vinay）和達爾貝勒納提出，之后很多國內外學者對其進行了研究并提出了具體的明晰化策略，包括增加連詞、重組句段等。選取的案例中的譯文1出自sunminghao的翻譯，在他翻譯的基礎上，經過全面校訂，糾正誤譯，潤色流暢。譯文2出至周志強的代表譯制作品，其代表作品還有《放牛班的春天》《天堂電影院》等。同時周志強還是我國享有盛譽的配音藝術家，作品有美國迪士尼音樂劇《美女與野獸》，音樂劇《青鳥》（Dreaming）等。筆者將兩種譯文進行對比，分析了兩種譯法的不同，以及具體明晰化策略如增譯、添加注釋等在各自譯文中的運用，說明它們的使用在譯例中分別達到了何種效果。

（一）添加注釋（Explanation）

添加注釋一種重要的補償性翻譯法，引起了許多翻譯工作者和研究者的注意。Nida在其名著Toward a Science of Translating and Meaning Across Cultures中分析了添加注釋法的使用原則。由于英漢文化存在許多差異，英語中某些詞語找不到對應的中文表達。為了彌補這種文化上的空缺，可以采用加注法，通過補充背景材料相關信息來實現，以便即使在兩種語言的語境和文化背景不同的情況下，目標語言受眾也能獲得最佳甚至與源語言受眾等效的觀看或閱讀體驗。字幕翻譯亦是如此，臺詞中涉及的重要概念、人物、地名或其他文化類的詞，應給出詳細注釋，在交流信息上，實現語用明晰化。

Example 1：

ST： The old man's as crazy as a rat in a tin shithouse.

TT： 這老家伙簡直瘋了。

*crazy as a shithouse rat俚語，瘋得像一只茅房里的耗子，意指“真的瘋了”，多見于美國西部口語。

Example 2：

ST： I'll see you in hell before I see you in Reno.Those were the words you used， Mr. Dufresne， according to your neighbors.

TT1：“你休想活著去雷諾市。鄰居作證你說過這句話”。

雷諾市（Reno）是美國有名的“離婚城市”，位于內華達州的西部，想要離婚的夫妻雙方，只須在該市住滿三個月即可離婚。

TT2：“去雷諾之前，我要你先下地獄”這是你當時的原話，杜弗瑞先生。

例1 中“crazy as a shithouse rat ” 譯為“簡直瘋了”語義上是貼合的，但是這樣簡單明了的直譯無法傳達原版字幕的風格。Sunminghao的譯文對 “crazy as a shithouse rat”這一俚語采用注釋法對其進行說明，必要的語言和文化信息在觀眾觀看電影的同時，能幫助其更好地理解和欣賞外文影視作品，也能對美國文化有所了解;例2中，之前的劇情已為觀眾做好了理解上的鋪墊，但是如果不加以注釋的話，對Reno該地名不了解的觀眾就會產生“離婚和雷諾市之間存在什么關聯”這樣的疑惑。

（二）重復法（Repetition）

由漢語的表達習慣引起，漢語中多使用疊詞，英譯時有時也會使用重復手段。根據兩種語言各自的習慣用法以不同的表達方式進行重復，這種重復通常是為了傳達原文的生動性。英譯漢時，有時把句中的重要詞或突出關鍵詞重復一下，可以達到使譯文更明確、生動或強調的目的。

Example 3：

ST： I think...mostly， I wanted to scare them.

TT1： 我想……最多只是嚇嚇他們。

TT2： 我想最多也只是想嚇唬嚇唬他們吧。

重復法與增譯不同的是，它不是增加新詞，而是重復原有的詞，可以說是增詞法中的特例，常見的重復有：動詞的重復、名詞的重復和代詞的重復等。兩種譯法都采用了重復動詞 “scare”的方法。此處是對被問及“用意何在？”時，Andy在問答 “I'm not sure.”后的進一步補充。“嚇唬嚇唬”更符合主人公安迪當時在喝醉、糊里糊涂的狀態下的行為，“嚇唬”可能并不是他本來的意圖，也就是說，至少在他清醒的時候他可能不會去這樣做。從反面來說，如果不加以重復的話，感覺嚇唬的目的性更強一些，語氣上也更加肯定，肯定自己說的話，這樣就會與前面劇情吻合度發生偏移。因此，此處重復動詞的使用可以明晰語境，也將人物刻畫得更深刻，更貼近原版字幕傳達給觀眾的觀看效果。

（三）增加連詞（Adding Conjunction）

中文是意合語言，注重隱性銜接，句子中少用形式銜接手段，而主要通過語序來輔助語義傳達，因此連詞可被省略。英文則注重形合，銜接標志明顯，常用連詞來連接詞語或分句。以上是從宏觀角度將英漢兩種語言進行對比。漢譯時，如果遇到句子之間沒有明顯的銜接詞，而存在明顯的邏輯關系的話，翻譯時可適時增加連詞，讓邏輯關系更明確，句子讀起來更通順，語義清晰。

Example 4：

ST： I could shoot the manager， while I was at it. Sort of like a bonus. I guess I'm too old for that sort of nonsense any more.

TT1：我可以打死那個店長，當作額外獎勵。但我老得無法再胡鬧了。

TT2：順便把雜貨店的經理也殺了，讓我解解氣。可是我太老了，不可能再去干這種荒唐的事。

從句法上看，例4的后半部分為無連詞的并列句，只用了句號隔開。但是，從語氣和語義上看，兩句之間存在突然的轉折，如果不增加“但”“可是”等詞的話，字幕會顯得特別生硬，讀起來也十分拗口。兩種譯法都采用了增加連詞的手法，表達出老布（Brooks）出獄后在超市當打包員，無法適應當時的生活和環境的一種無奈。但筆者認為兩種譯法各有優劣，譯文2中 “sort of like a bonus”中的bonus除了獎金這一意思以外，還有“意外收獲”（anything pleasant that is extra and more or better than you were expecting）這一意思， 周志強采用了意譯的手法，翻譯成“讓我解解氣”，筆者認為此處值得考量。

（四）使用具體詞（Using Specific Words）

中文習慣使用具體形式表達抽象概念，英文習慣使用抽象表達，但英語單詞的抽象和概括很容易造成文本信息理解困難。因此，對于一些含義比較籠統的詞，需要將抽象化變為具體化，讓句子意思更加具體清楚，盡量貼近目標受眾的認知習慣。字幕翻譯中采用使用具體詞的方法同樣能讓觀眾輕松領會意思，進而獲得更佳觀看效果。

Example 5：

ST： No. I was sobering up.I got back in the car， and I drove home to sleep it off.

TT1： 不，我逐漸酒醒，開車回家，睡覺解煩。

TT2： 沒有，我的酒醒了，回到車里， 我就開車回家，蒙頭大睡了。

sleep off的英文釋義是“If you sleep off the effects of too much travelling， drink， or food， you recover from it by sleeping”用睡眠消除（旅途勞頓、暴飲暴食等所引起的反應），如“sleeping off the jet lag”為“睡覺倒時差”義，因而，筆者認為譯文2翻譯成“蒙頭大睡”不如譯1更具體，譯文更明確地傳達出Andy當時“煩惱”之情，表明酒漸醒之后無能為力的人物內心活動。

Example 6：

ST： I don't like it here. I'm tired of being afraid all the time.

TT1：我不喜歡這里，我厭倦成天擔驚受怕。

TT2：我討厭這兒的生活，討厭始終生活在恐懼之中。

譯文1直接將代詞it省略掉了，筆者認為有所不妥。周的翻譯將it指代明確為“生活”，語義更明確。

Example 7：

ST： Rumor has it you're a real cold fish.

TT1： 聽說你是一個冷面殺手。

TT2： 聽說你頗愛耍酷。

柯林斯高階英語詞典中對cold fish的解釋是 “an unfriendly person who seems to have no strong feelings”， 可見，英文中“cold fish”在別人開來是不友好的或者感情不表露于外的領酷的人。“耍酷”多了一層戲謔的意味，相對而言，譯文1較貼合。

Example 8：

ST：? Andy kept pretty much to himself at first. I guess he had a lot on his mind， trying to adapt to life on the inside. It wasn't until a month went by that he opened his mouth...to say more than two words to somebody.

TT1： 起初安迪不與人來往，大概心事重重，努力適應牢獄生活。直到一個月后，他才主動找人攀談。

TT2： 最初安迪不大開口，獨來獨往，我猜他一定是滿腹心事，正在努力這兒的生活。過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他終于打破沉默，開始主動跟人說話了。

“life on the inside” 結構中雖然有“on the inside”這一介詞短語作為后置定語修飾，將life這一詞的語義范圍縮小，但譯為“這兒的生活”還是較籠統，用具體的“牢獄生活”將life的意思明了地翻譯出來較好。

（五）正反譯法（Affirmative and Negation Expression）

英語中某些從正面表達的詞句，翻譯成漢語時可以從反面入手，或英語從反面表達，漢語從正面翻譯。采用正反譯法的最終目的是讓譯文更符合目的語的表達習慣。如下面的例子：

Example 9：

ST： Most new fish come close to madness the first night. Somebody always breaks down crying. Happens every time.

TT1： 新來的初到之夜多半崩潰，總會有人哭出來，毫無例外。

TT2：大多數新人都熬不過第一晚，總會一個人率先嚎啕大哭，每次都有。

“Happens every time.”這一表達，Sunminghao等將這一正面表達譯成了否定形式的“毫無例外”，而周則直接采用了直譯的方法，筆者認為譯文1更符合中文用語習慣，也體現出了翻譯的靈活性。

Example 10：

ST： I told her I would not grant one.

TT1： 我拒絕離婚。

TT2： 我說我決不同意。

這句的中兩種譯法的處理也正好相反，例1采用了反說正譯的方法，沒有將 “not grant”直接翻譯為“不同意”，而是處理成其同義的“拒絕”。譯文2中“決不”的口吻較為堅決，但主人公當時憤怒、生氣的情緒處于收斂的狀態，譯文1更符合當時對話發生的背景，更口語話，符合人物內心情緒低落時候的表達。可見，正反譯法的采用與否應根據具體情況來確定。

三、結語

譯文中進行明晰化處理是翻譯中的普遍現象，但是選用何種明晰化策略，應結合作品的所屬范疇、假擬受眾、文化背景等因素來具體分析。外文影視作品字幕翻譯中，明晰化理論下不同策略的采用與否以及如何采用十分考驗譯者的綜合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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