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雄
北京師范大學民俗典籍文字研究中心
在中國古代的服飾文化中,“冠”是重要的飾物。在漢代重要的訓詁專書《釋名》中,“冠”是《釋首飾》一章的第一個詞,足見它在古代的重要地位。唐代史學家顏師古在為《漢書》作注時稱:“冠者,首之所著,故曰‘元服’。”《說文解字》:“冠,絭也。所以絭發,弁冕之總名也。”冠用于將古人的長發在頭頂束起,也用來表示各種帽子的總名。“冠”的字形由“冖”、“元”和“寸”三個部件構成。“寸”表示法度,指古人的冠有一定的規制;“冖”表示上有覆蓋之物;“元”既表音也表義,在語音上,古音“元”與“冠”同韻,意義上“元”表示人的頭部。因此,在頭部上方覆蓋的、佩戴時講求一定禮制和法度的飾物,就是“冠”。
“冠”的歷史源遠流長。古人很早就開始佩戴“冠”。在考古調查和文獻記載中,“冠”的身影無處不在。《白虎通》中有“夏者統十三月為正,其飾最大,故曰毋追”的記載。據學者考證,“毋追”是夏代的一種禮冠。而近年來的考古發現中已經能看到商代“冠”的形制。安陽出土的一組玉人,頭上戴尖頂帽或裹巾。安陽出土的人形玉佩上,還可看到雕刻精美的高冠。可以看到,早在夏商時代,“冠”就在人們的生活和禮儀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不同歷史時期的人,所在地域不同、身份不同,所佩戴的“冠”也有很大差別。其中,商代的“章甫”和春秋戰國時期楚國的 “南冠”是較有特色且影響深遠的“冠”。

安陽出土的高巾帽、佩黻貴族玉人[1]

安陽小屯出土高冠人形玉佩[2]

章甫[3]
“章甫”是較早有文字記錄的商代“冠”,我們熟悉的《論語》中就有對“章甫”的記載。《論語·先進》篇“侍坐”的故事中,孔子問弟子們的志向。性格直爽的子路不假思索地說:“如果讓我治理一個內憂外患,有戰亂又有饑荒的千乘之國,我可以用三年的時間,讓國民變得驍勇善戰,還懂得做人的道理。”冉有則說:“如果讓我去治理一個縱橫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地方,我能用三年的時間讓百姓生活富足,至于修明禮樂之事,只有等待賢人君子了。”當孔子問及公西華時,公西華則更加謙虛地說:“非曰能之,愿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愿為小相焉。”公西華希望在宗廟祭祀或是諸侯會盟的場合“端章甫”,做參與禮儀之事的儐相。
什么是“端章甫”呢?“端”是禮服,而“章甫”則是商代的一種“冠”。“端章甫”的意思就是穿上禮服,戴上商代的“冠”。周雖然取代商朝建立了新國家,但仍然在商朝故地保留商人的祭祀傳統,因此周人仍然以商代的一些服飾制度為古禮。《釋名·釋首飾》云:“章甫,殷冠名也。甫,丈夫也。服之所以表章丈夫也。”這說明了“章甫”是表明男子身份的一種“冠”。根據史料記載,“章甫”是一種緇布冠。“緇”表示黑色的布帛,因此“章甫”為黑色的布冠。孔子是商朝貴族的后代,也是儒家思想的重要代表,因此后人也把“章甫”看作“儒者之冠”。
春秋戰國時期,社會生產力的發展推動了政治制度的變化,也帶動了文化和思想的繁榮。服飾也逐漸突破了商周禮制的束縛,呈現出多元的形態。楚國作為當時的南方大國,有獨特的風俗和文化,這種獨特性在服飾上的體現之一就是“南冠”。提到“南冠”,很多人會想到唐代詩人駱賓王的詩句:“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侵。”(《在獄詠蟬》)“南冠”之所以常被用來指代客居他鄉的人,源于《左傳·成公九年》的一則典故:
晉侯觀于軍府,見鐘儀。問之曰:“南冠而縶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稅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問其族,對曰:“泠人也。”公曰:“能樂乎?”對曰:“先人之職官也,敢有二事?”使與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對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問之。對曰:“其為大子也,師、保奉之,以朝于嬰齊而夕于側也。不知其他。”公語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稱先職,不背本也;樂操土風,不忘舊也;稱大子,抑無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舊,信也;無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雖大,必濟。君盍歸之?使合晉、楚之成。”公從之,重為之禮,使歸求成。
鐘儀是楚國貴族,在春秋時期鄭楚兩國的戰爭中被鄭國俘虜,后來鄭國將他獻給晉國。在晉國期間,鐘儀懷念故國,仍然戴著楚國式樣的“南冠”。有一次,晉景公視察兵器庫,見到了佩戴“南冠”的鐘儀。在知道鐘儀被俘兩年仍不忘故國時,晉景公召見了他,鐘儀兩次行稽首禮。景公詢問他的家世,鐘儀回答:“是樂官。”并說奏樂是“先父之職官”,還演奏了楚國的音樂。當景公讓他評價楚國君主時,他回答:“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經過再三詢問,才說:“楚國君主做太子時,雖然有師、保侍奉他,但他早晨去看望令尹公子嬰齊,晚上去看望司馬側,其他我就不知道了。”景公把這件事告訴晉國的卿大夫范文子,文子說:“鐘儀是個君子。他說出祖先的職官,是不忘本;演奏故鄉音樂,是不忘舊;稱楚國君主為‘太子’是無私心;叫出兩位大臣名字是尊君。鐘儀的行為體現了仁、信、忠、敏的品德啊!您何不送鐘儀回楚國,讓他促成晉楚兩國的和解呢?”
鐘儀回到楚國后,向國君楚共王轉達了晉景公與楚國修好的意愿,于是晉楚兩國重歸于好,鐘儀也因范文子“仁、信、忠、敏”評價而被后世尊稱為“四德公”。身在他鄉仍戴“南冠”,身陷囹圄卻依然儀容端正,這體現了鐘儀不忘根本的愛國之心,“南冠”也成為了后世文人士大夫堅守氣節、威武不屈的人格象征。
根據考古研究,戰國時楚國流行的“南冠”可能為“觟冠”,又名“獬冠”或“獬豸冠”。這一名稱來源于古代文化中的瑞獸獬豸。獬豸是神話中的一種奇獸,能辨別曲直,見人爭斗時,就用角碰撞非正義的一方。《淮南子·主術訓》中記載:“楚文王好服獬冠,楚國效之。”秦統一六國后,將“獬豸冠”賜給負責司法的大臣,表示執法時不徇私舞弊,后來“獬豸冠”成為歷代監察官員的象征。
“冠”在古代生活中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和價值,因此在禮儀之中也常能見到“冠”的身影。記載周代禮儀的《儀禮》一書中,“士冠禮”居于首章,足見冠禮在古代禮儀中的地位。冠禮由氏族制時期的成丁禮變化而來,成丁禮也叫“入社禮”,是氏族公社中青年進入成年階段必經的儀式。根據《禮記》記載,周代貴族男子二十歲時,就要舉行“冠禮”,表示男子由兒童進入成年階段。《禮記·昏義》:“夫禮始于冠。”冠禮是周代貴族男性進入禮儀社會的開始。
舉行冠禮前,冠者的父親要用蓍草占卜,選定舉行冠禮的日期和為冠者加冠的賓客,這種儀式稱為“筮日”和“筮賓”。冠禮在宗廟中進行,主要內容是三次加冠,所用之冠分別為緇布冠、皮弁和爵弁。緇布冠是周族人古時戴的帽子。周人平時戴的冠用白麻布制成,齋戒時則戴黑麻布冠,即緇布冠,以示對古禮的尊重。加緇布冠表示從此授予冠者“治人”之權。皮弁是周族人古時的皮帽,也是古代周族人從事打獵和戰斗的服裝,以白鹿皮制成。加戴皮弁,表示把他武裝起來,從此有了戰士的資格,有了服兵役的義務,有保衛家國的責任。爵弁是一種平頂帽子,與冕相似。爵弁用于祭祀,加戴此冠表示從此參與宗廟祭祀的權利。三次加冠后,經過來賓敬酒,取“字”,更換玄冠、玄端以及拜見國君、大夫等環節,冠禮才算完成。
《國語·晉語》中記載了晉國的趙文子行冠禮之后拜見卿大夫時,卿大夫對他的教導。趙文子即趙武,他的曾祖父是輔佐晉文公成就霸業的趙衰,祖父是長期擔任晉國正卿的政治家趙盾,父親趙朔曾是晉國的下軍將。趙氏家族雖然顯赫,但在趙武出生不久發生內亂,差點遭遇滅門之禍。當時,晉國掌握權力的除了國君晉厲公之外,還有幾家重要的世襲貴族,包括欒氏、范氏、韓氏、智氏、郤氏等。其中,郤氏、欒氏由于趙氏內亂而地位躍升,韓氏則努力保住了趙氏僅存的血脈趙武。

皮弁[4]

爵弁[5]
趙武長大后,作為頗有威望的趙氏后代,即將在行冠禮后步入晉國政壇。趙武舉行加冠儀式后,按照禮節要去拜見晉國德高望重的幾位卿大夫。他先去拜見欒武子,欒武子曾是趙武父親趙朔的下屬,他告誡趙武做事要講求實效,不要華而不實;趙武接著去拜見范文子,范文子告誡他在面對恩寵和榮譽時要謹慎;又去拜見韓獻子,獻子告誡他要親近善人;智武子則勉勵他學習先祖趙衰、趙盾的忠心和政治才能,更好地輔佐晉侯;而郤氏的三位卿大夫郤駒伯、郤犨和郤至則對他潑冷水。
幾位卿大夫對趙武的告誡,不僅體現了趙國幾位重要政治人物對他的期許,也體現了各自的政治態度和個性。韓獻子、范文子和智武子對趙武充滿期望,希望他成就功業,而通過趙氏內亂上位的郤氏則不希望趙氏再瓜分權力。因此,當趙武去拜見晉國大夫張老時,張老認為,欒武子的話鞭策人不斷進步,范文子的教誨培養人的德行,韓獻子的告誡則助人成就事業,而郤氏的話則不足稱述。
趙武之后的人生經歷恰印證了這些前輩的教誨。趙武先后輔佐了悼公、平公,由大夫成為晉國正卿、執政,在外交上努力維持以晉國為首的中原聯盟,維護了晉國和秦、楚兩大國間的和平,是春秋時期晉國的重要政治家,也為春秋戰國之交趙國的崛起奠定了基礎。通過這段記載可以看到,冠禮不僅是成年的標志,也是青年人在政治舞臺上的首次亮相,還承載著長輩、其他貴族群體對青年的期許。對于古代青年,特別是貴族青年具有重要意義。
“冠”在古人生活中的重要地位,還體現在與人之身份的緊密聯系上。古代“冠”的種類多樣,不同身份、不同場合的人,常常佩戴不同的“冠”,如讀書人佩戴“儒冠”“圜冠”“鷸冠”,道士佩戴“星冠”,“楮冠”多為寒士所佩戴,遭遇喪事之人則戴“素冠”等。因此,與“冠”有關的詞語或成語常常可以指代人。比如讀書人可以“儒冠”代稱,二十出頭的青年人被稱為“弱冠”,“獬豸冠”指執法官員,“竹皮冠”則用來借指鄉野之人,等等。人的身份和社會地位,雖然從根源上取決于品德和才能,但在古代禮儀制度下,身份首先通過外在的服飾體現出來,而最明顯也是最首要的標識,正是“冠”。
與“冠”有關的詞不僅可以用于指代人的身份,對“冠”的處置也可以用來表示人的身份變化。“彈冠”和“掛冠”都是漢語中與“冠”有著緊密聯系的詞語,它們背后也隱藏著與人生際遇密切相關的故事。
“彈冠”最初指的是彈去帽子上的灰塵。《楚辭·漁父》中有“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的句子。后來,“冠”逐漸成為官員身份的象征,所以漸漸借彈掉帽子上的灰塵這一動作,來比喻準備出仕為官。
《漢書·王吉傳》記載了“彈冠”的故事:“吉與貢禹為友,時稱王陽在位,貢公彈冠。言其取舍同也。”西漢昭帝時,瑯琊人王吉和貢禹是好友,二人博學而正直。王吉字子陽,在昌邑王府任職。漢昭帝去世后,昌邑王被立為皇帝,卻很快因胡作非為而被廢黜,王吉作為昌邑王府的官員也被罷官。宣帝即位后,王吉先后任益州刺史、諫議大夫,卻因諫言不被重視而告老還鄉。貢禹擔任河南令時,由于在工作上與上司有不同意見而被指責,貢禹摘下帽子表示歉意,說:“冠一旦摘下,哪里能再次戴上呢?”于是堅決辭官。元帝即位后,征召王吉和貢禹再次出仕。貢禹聽到后很高興,把自己的官帽取出,拂去上面的灰塵,因此世人稱“王陽在位,貢公彈冠”,表示二人取舍相同,王子陽做官,貢禹也準備出仕。
“彈冠”本身是一個中性詞,但后來“彈冠相慶”一詞卻有了貶義。這一變化是從宋代散文家蘇洵的《管仲論》開始的。蘇洵在文中認為,春秋時期的齊國在管仲為相時,桓公稱霸于諸侯;管仲去世后,齊國產生宮廷內亂,齊國再不復往日的強盛。這一亂局,與管仲有很大的關系。文中說:“一日無仲,則三子者可以彈冠而相慶矣。”“三子”指的是管仲去世后,齊桓公任用的豎刁、易牙、開方三個奸臣,為何蘇洵認為“一日無仲,則三子者可以彈冠而相慶”呢?
管仲病重時,齊桓公向管仲詢問繼任相位的人選,管仲并未推薦什么人,而是告訴齊桓公,豎刁、易牙、開方三人不可親近。豎刁為了表示對齊桓公的忠心而閹割自己的身體;易牙殺掉自己的兒子來為齊桓公做羹湯;衛國貴族開方為了表示追隨齊國,十五年未回家,連父母去世也不回家奔喪。這些不近人情的人,不可任用為臣。管仲去世后,齊桓公起初還遵從管仲的遺言,但幾年之后貪戀易牙做的美食,又召三人回宮。三人在齊國作亂,挑動齊國五公子爭奪國君之位,最終餓死了齊桓公,齊國的霸業也隨之隕落。蘇洵認為,管仲深知齊桓公貪戀聲色,三個奸臣之所以受到信任,也是因為他們順應了齊桓公貪戀聲色的需求。管仲在世時能夠約束桓公,卻沒有推薦能夠代替自己約束齊桓公的賢才,最終導致齊國之亂。因此蘇洵提出,齊國衰落并非是因為沒有賢才,而是因為沒有任用賢才。只有選賢舉能,才能避免奸佞當道。從此,“彈冠相慶”帶有了貶義色彩,多表示壞人一起慶賀即將做官。
“彈冠”與出仕做官有關,而“掛冠”則有“辭官”的含義。《后漢書·逸民列傳》記載了“逢萌掛冠”的故事。西漢末年,權臣王莽樹敵眾多,王莽的兒子王宇擔心父親終會招來殺身之禍,于是利用王莽對鬼神的迷信,趁夜里把血涂在王莽府邸的大門上,表現出鬼神發出警告的樣子,希望父親能改變做法。不料王宇的行為被人發現,于是王莽將兒子逮捕下獄,強迫他服毒自殺。王莽的這一舉動震動了朝野。逢萌對朋友說:“三綱之道已經被破壞,再不離開,禍患就要降臨到我們頭上了啊。”于是把官帽掛在城門,將家人遷往遼東客居。后人將“掛冠”用來表示辭官。
從這一系列由“冠”產生的詞語和典故中可以看到,“冠”不僅能表示人的身份,也能表示人的情緒和精神氣質。在中國古代的服飾中,很少能有這樣一件飾物,能與人產生如此深刻的關聯,足見“冠”在古人心中的重要地位。“冠”在古代服飾中的特殊意義,使它不僅能夠表示人的各種身份,也成為人區別于動物的身份象征。成語“沐猴而冠”就蘊含了這一意味。“沐猴而冠”這一典故出自《史記·項羽本紀》:“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沐猴”指獼猴,“沐猴而冠”說的是猴子即使穿戴衣帽,裝作人的樣子,卻只能是徒有其表,不能成為真正的人。
秦朝末年,秦二世殘暴的統治激起了全國各地的反抗,各路起義軍約定,誰先攻破秦都城咸陽,就尊奉誰為王。劉邦先攻破咸陽,俘虜了秦王子嬰,并與關中百姓約法三章,收獲了民心。而項羽進入咸陽后,不僅火燒阿房宮,還屠殺百姓,劫掠珍寶。秦地百姓內心憂懼而不敢言。有人向項羽勸告說:“關中是個好地方,依山傍水,坐擁關塞,土地肥沃,您可在此建都,成就一番霸業。”而項羽卻拒絕道:“人要是取得了富貴還不回到故鄉,就如同穿著錦緞做的衣衫卻在夜里行走,誰能看得見呢?”于是打算回到故鄉。給項羽諫言的人聽到后氣憤地私下說:“別人都說楚人虛有其表,像是猴子戴上帽子假裝是人一樣,果然如此!”這話傳到項羽耳中,項羽將其烹殺,并在當年回到家鄉,自立為西楚霸王。
項羽雖有過人的勇氣,能征善戰,卻獨斷專行、目光狹窄,聽不進麾下賢人的勸告,以至于落得四面楚歌、兵敗自刎的悲慘結局。因此,“沐猴而冠”在后代常用來形容空有地位,而沒有真本領的人。
“冠”的歷史綿延了三千余年,這既是一部中國服飾史,也是一部中華民族的文化史。從“冠禮”體現的對人的道德和人格的養成,到“南冠”體現的不忘根本,再到士大夫“新沐者必彈冠”“掛冠”體現的潔身自好,“冠”不僅是一種物質文化,更是古人精神文化的代表。
注釋:
[1][2]圖見沈從文編著:《沈從文全集》第32 卷,《物質文化史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北岳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26 頁,第26 頁。
[3]圖見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編著:《工藝美術辭典》,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155 頁。
[4][5]圖見(宋)聶崇義集注:《析城鄭氏家塾重校三禮圖》一,商務印書館193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