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冬天的只言片語

王飛飛

我一直認為，怕冷是與生俱來的。

冬天對于我來說，著實有些苦惱。雖然我出生在冬天，卻天生怕冷，到了數九天，更是連門都不愿出，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記憶中，小時候的冬天特別寒冷，比現在要冷許多。我和姐姐身上穿著外婆熬夜縫制的碎花布棉襖棉褲，腳上裹著爺爺一針一線織的羊毛襪子，還有媽媽賣掉一個一個烤紅薯的錢幫我們購置的棉暖鞋……一家人想方設法地將我們捂了個嚴實，那時候我還不是很懂他們的關懷與愛。

下過雪后，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小孩子總能尋到樂趣，姐姐從小性情活潑，總是最興奮的那一個，不聽父母的勸告，一早提著小鐵鏟就跑出了家門。

堆雪人、打雪仗，都是好玩至極的游戲，畏懼寒冷的我最終經不住誘惑也跟著跑了出去，當起了姐姐的小跟班，在她的指揮下，我們一起鏟雪、團雪球、打雪仗，我的一雙小手被凍得通紅通紅，鼻涕也不自覺地淌了下來，卻全然不知。那份快樂，用語言都無法形容。至今回想起來，很是懷念。

外婆家在距縣城三十里地的農村。我的童年跟這里有著太多的關聯。爸爸在基層工作，一年到頭很少回家。媽媽為了減輕家里的經濟負擔，獨自做起了小買賣。

一到了寒暑假，外公外婆就會接我和姐姐去鄉下待一段時間。這樣一來，媽媽也能輕松一些。我和姐姐都喜歡去外婆家，比起縣城的生活，這里總有太多新鮮的東西吸引著我們，特別是冬天。

外婆家附近有一條小河，一到冬天結了冰就成為了我們這群孩子的樂園。初冬時節，河面結一層薄冰，在河邊能聽到喝水潺潺流淌的聲音，陽光灑下來的時候，我能看到靠近河中間的冰凌花甚是美麗，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驚嘆不已。

舅舅總是早早幫我們用木板釘制冰車。我們一幫孩子眼巴巴地等著小河趕緊凍結實。每天早晨一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小河邊看看河面結冰了沒？搬起大大的石頭砸上去，看冰面有沒有裂痕。有些膽大的孩子就會親自上去跳幾下試試。還有些性子急的孩子直接坐著冰車沖了上去。

小河里的水不深，即使冰裂了掉下去也不會被淹沒。孩子們玩冰車的興致很高，玩法也很多。先是在冰面上一字排開，規定適當的距離，進行滑冰比賽，誰是最后一名就懲罰誰。有些年齡大一點的孩子喜歡倒著向后滑，一不小心就摔了個仰面朝天，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滑冰車時，我們都是快樂的，這份快樂淹沒了我對冬天的畏懼。這段時光也成為了我童年歲月中最美的記憶。

又是一個冬天，我給孩子們講述我的小時候關于冬天的只言片語。他們最感興趣的是我在農村的外婆家滑冰的事情。追問我冰車長什么樣？怎么滑冰？去哪里可以滑冰？看著孩子一臉興奮的樣子，我和老公一合計，制定了一個小小的計劃，我們要自己動手為孩子釘制一個冰車，并且去尋覓一條結冰的小河，帶著孩子們去體驗一把曾經帶給我們無限快樂的“運動項目”——滑冰車。

只是，當年那條清澈見底的小河已經不見了蹤影，我要去哪里尋找？

清澈的河水上面，結下了一層厚厚的冰，潔白如玉。在靠近河中央的地方，有一層薄薄的冰凌花，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站在岸邊的我，輕輕閉上眼睛，能聽到冰層下面傳出潺潺的流水聲……

——選自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