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東偉
玉文化對中華民族影響廣泛,是中國傳統文化中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支撐起玉文化繁榮的玉雕藝術歷史悠久,歷久彌新。玉雕藝術是玉雕創作者通過玉石琢刻的路徑將藝術情感注入玉雕創作中的一種藝術。在這一過程中,玉雕創作者用匠心創造藝術之美,提升玉器的文化內涵,賦予玉器以藝術性和文化價值,進而激發玉器觀者對美好情感的寄托與向往。正是由于這種特殊的文化屬性和藝術價值,才使得玉雕藝術生生不息,造就了中國獨有的玉文化和中國人的玉文化情結。
玉雕藝術的發展創新
玉雕藝術創新是玉雕藝術發展的動力。長久以來,玉雕業和評論界一直呼吁玉雕藝術創新,從業者為了“創新”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不少人為了創新而忽略了藝術繼承的問題,甚至是為了新而新。那些邯鄲學步、亦步亦趨,缺乏特色和個性特征的所謂玉雕藝術,除了短時間引起大家的嘲諷,必將曇花一現消逝在人們的視野中。
千百年來,玉雕藝術的創新一直是關注和議論的焦點。每一次玉雕工具的進步,玉雕藝術風格的引領,都會刮起形式各樣的玉雕創新之風,起碼是思想和藝術層面的激蕩。玉雕藝術的創新關乎著玉雕藝術的發展方向,而且關系到每一個玉雕藝術創作者所致力于玉雕藝術創新的成敗。玉雕藝術上求新求變,玉雕藝術才有生命力,一定程度上,這是玉雕藝術行業的一個普遍共識。至于玉雕藝術創新的本質問題,似乎大家忘記了創新的來源與目的意義所在。創新不是玉雕藝術追逐的目的,亦不是玉雕藝術存在的意義。
筆者作為一個玉雕藝術創作者,也時常為玉雕藝術的創新抓耳撓腮。中國玉文化專家江富建教授在《玉雕美學漫步》一書中指出:玉雕藝術是以精神來琢磨的,“精神者,氣之華也”(清·方東樹《昭味詹言》卷一),“精神”者,詩文為之“靈魂”。玉雕藝術的主題就是“靈魂”,即玉雕人之思想也,就是用心靈雕琢出的生氣和情感,謂之精神。
玉雕藝術是玉雕藝術創作者真實的生命體驗,而人最重要的生命體驗莫過于親情。筆者的玉雕作品《如山》就是根據自己的真實生命感悟創作的一件作品,是筆者最真實的生命體驗。
玉雕藝術來自真實的生活體驗
玉,在中國是美好事物的代名詞,是中國文化的象征。幾千年來人們對玉也有了一種特別的情感,玉雕藝術悠久而厚重,是清晰可感的文化載體,它記錄著時代更替的脈絡。玉雕作品往往是訴諸玉雕創作者最本質、最原始的對世界的感觀,故而它的影響及力量釋放更深遠。
在《玉雕美學漫步》中,玉文化學者江富建教授提出:玉雕藝術是顯現玉雕人生命真實的世界。一個玉雕人在民間美術和民間審美觀念的熏陶下,開始琢玉。熟練掌握玉雕技藝后,再從文人畫和美學理論中汲取營養,試圖讓自己的玉雕作品釋放力量和詮釋自我,讓玉雕藝術臻于化境。
石不能言。玉石是無生命的,琢刻石頭的過程中,方知歲月為何物。羅丹說過,“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石頭的美,不僅在于雕琢,更在于發現,這大概是玉雕工藝品和玉雕藝術品最本質的區別。琢刻出玉雕藝術品,是每一個玉雕人的志向。我時常告誡自己要尊重生命中遇到的每一塊玉料,發揮自我最大潛能去消除、化解其瑕疵,將玉石的價值最大化展示出來。
在這個物欲橫流、人心浮躁的世界,種種原因的共同作用下,人們物欲至上,遂產生了一些或精神緊張、或情感缺位的情況,相反,原本最熟悉的親情被大家漠視或置若罔聞。通過玉雕藝術作品傳遞親情,這是很不錯的精神審美體驗。消費者消費玉雕藝術,除了看中玉雕藝術品的收藏和美化作用外,最大的價值是玉石能夠給人帶來精神的愉悅。
自古以來,國人一向追求 “詩詞的境界”。玉雕人當以締造境界為上,前提是對每一塊石頭的尊重,對自我玉雕技藝的尊重,對自我玉雕生命的尊重,進而賦予玉石以獨特的意境和思想。玉雕藝術品無一不是造物之鬼斧神工和匠人之巧奪天工的完美融合。玉雕人唯有生命自成高格,方能直抒情靈,看似尋常,卻直抒胸臆,真切動人。
玉雕創作者創作一件玉雕作品,多半是要表達自我的生活體驗和真實的生命感悟。一件玉雕作品進入市場,為消費者所接受的原因莫過于玉雕創作者所表達的情感被觀眾感受到,產生了心動和情感共鳴。這一過程是玉雕創作者將生命體驗賦予玉雕作品之上,消費者觀后生發情感共鳴,這樣才完成了玉雕藝術情感互動共鳴的過程。玉雕創作者、玉雕作品、玉雕作品觀者以及玉雕藝術的情感交流構成了玉雕藝術品精神消費的完整邏輯。
玉雕作品包含藝術情感
中國人的玉文化情結濃郁,綿延數千年不斷。中國文化審美與玉密不可分,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和民族將自己對美好生活的憧憬賦予玉石。從古至今,中國人對玉雕作品的欣賞是一脈相承的,玉雕藝術作品也從根本上激發了中華民族對美好情感的寄托與向往。
玉雕藝術蘊含的文化內涵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一個可流動的狀態,是觀者看到玉雕作品后產生的情緒波動和心理活動的過程。玉雕藝術品與藝術情感融合后,其本身具有一定的人格化功能,具有一定的激發和疏導功能。觀者不同的心境和內心的情緒會在玉雕藝術品的刺激下,或激發,或疏導,但不是所有的玉雕藝術品均具有這樣的功能,而是富含一定文化內涵且融合了情感因素的玉雕題材才能激發觀眾的情感反應。
吉者,福善之事;祥者,嘉慶之征。吉祥是人們對美好事物的向往。回望歷史,無論是技藝還是工藝美術,先民們無不巧妙地通過具體的紋飾、圖案、符號來裝飾人物、走獸、花鳥、文字等工藝美術產品,來表達人們對于吉祥美好生活的向往。透過過往的歷史遺器,我們可以窺視國人的生命意識、審美情趣、家國情懷和民族性格。
在綿延數千年的中國玉文化長河中,吉祥文化始終是玉文化表達的寓意主體。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一部分,玉文化自然逃離不開紋飾的合理性構建之于玉雕創作的作用。作為一名玉雕創作者,我創作的方向以龍馬動物、仿古雜件類玉雕作品創作為主。從業以來,我先后在蘇州、南陽等地學習玉雕。我多利用玉石天然形狀以及玉料本身的結構、色彩特點去設計產品,做到因材施藝,盡可能多地展現出玉石的天然之美。
通過玉石以龍馬動物、仿古雜件類玉雕作品的創作,來闡釋吉祥文化是我的玉雕藝術生命的訴求。中國人始終是含蓄的,古往今來,人們總是忌諱把自己的欲望直接說出來,而是通過借喻、比擬、諧音、象征等手法來表達人們的美好祝福。以我的玉雕作品《大權在握》扳指和《天祿瑞獸》為例,這兩件作品是典型的傳統文化。扳指,原本是戴于拇指上的射箭工具,作用是防止放箭時急速回抽的弓弦擦傷手指。后來,佩戴扳指變成了男人們成為傲視沙場英雄的美好象征。天祿瑞獸,本質上是貔貅,因為其“只進不出”的特點,在古代貔貅被視為轉禍為祥的吉瑞之獸。今天,人們借助其寓意招財聚寶,只進不出的神通特異。
圖必有意,意必吉祥。除題材美之外,玉雕作品作為一個具體的實物,還應兼具形美、紋美。紋飾有寫實、寫意、變形等表現手法。設計紋樣不僅題材要新穎、藝術上要靈活變化,還要結合織物組織結構特點、織造工藝和織物用途等因素。我在作品設計上注重料型的千姿百態,顏色豐富多彩的利用,既有原料的隨形美,又具備俏色巧用之嬌,使作品增添不少新貴,達到美不勝收的藝術效果。力求賦予玉器豐富的文化內涵和精湛的技術,并逐步形成自己的玉雕設計風格。
綜上,玉雕藝術存在的終極目的是為人類服務。玉雕藝術與社會的發展密切相關,與社會現實最貼近,是能夠完整地反映玉雕作品創作時期的歷史文化、政治經濟、宗教信仰、思想觀念等信息。玉雕藝術的魅力來源于玉雕創作者最真實的生活體驗,其創新不能脫離現實社會,要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加以創新,展現作品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