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減”這一年

王姍姍

2022年8月24日，在好未來19周年公司慶典上，創始人兼CEO張邦鑫通過直播，向全體員工正式宣布了兩個改變—公司使命從“愛和科技讓教育更美好”調整為“愛與科技助力終身成長”;企業愿景從“成為受尊敬的教育機構”改為“成為持續創新的組織”。此外，張邦鑫還為公司接下來的戰略總結了三個關鍵詞：科教、科創、科普。

“教育”兩個字，在這家公司最核心的自我定義中被徹底拿掉了。張邦鑫的這番內部演講，可以說是對過去19年的好未來，做了一次正式告別。

2021年的春天，作為國內教培頭部公司，它還被認為“前途一片光明”，股價沖破9 0美元，“正價長期課”在讀人數達到550萬人。但也許正是“550萬”這個數字，讓中國的教育監管者感到空前的壓力。在當年7月出臺的“雙減”政策中，針對義務教育階段的校外學科類培訓服務是被打壓的重點，辦學主體索性被要求必須是“非營利機構”。資本市場是最冷漠的，此后一年，好未來的股價長期徘徊于3到5美元之間。

然而，教培產業里這些被殘酷市場化環境摔打出的“白馬股”和獨角獸企業，并不安心于接受倒閉退出的命運安排。活下去是第一步。在梳理完還剩哪些業務能繼續貢獻收入后，它們轉頭開始了各種新嘗試：或者將培訓課程改為素養主題，或者帶著自己的明星產品和教學團隊出海尋找新的機會，或將已有的技術研發成果轉為面向全日制學校的“智慧校園”SaaS解決方案……當然，“萬人直播課”都能輕松拿下的那些明星老師，最不濟，也能效仿賣貨還債的“前同行”羅永浩，搞搞直播電商，也算是一種個人謀生的出路。

但是，砍掉制造“內卷”的校外教培機構，“雙減”的目標只能說剛完成了一半，也是相對最簡單的部分。剩下的，才是更高難度的命題：當學生們都不在校外補課、不再超前學習了，家長的目光很自然就會集體望向學校，他們會問：我們的孩子在課堂上，如何能更好地學習？

但是，圍繞校內教育的改革，是非常復雜的系統工程。教學大綱、師資力量、學習效果的評估方式……每個環節的調整，某種意義上，學生都充當了“小白鼠”的角色。做得不好，只會深化家長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