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費得洛夫[俄]?譯/顏士州
大課間的時候,我和根卡站在教學樓前的樹底下商量著對策。下節課是數學課,要進行階段考試,可我們倆昨晚整整一個晚上都在看電視。數學考試,早被我們忘到腦后了。
“現在,狗要是來咬我們,”根卡胡思亂想地說,“我們就讓它咬好了。”
“可以這么辦,”我說,“但在被咬之前得先注射預防針,預防狂犬病。”
然后我倆都不作聲了,看著操場上的小同學踢足球。
突然,根卡眉飛色舞地說起來:“有主意了!我們馬上去找校醫,告訴她,咱倆都腦震蕩了。因為玩足球時我們爭相頂球,兩個腦袋撞在一塊兒了,直到現在頭還發暈,眼冒金星。讓她給咱們開病假條。”
“難道憑你這么一說,她就相信咱們,給咱們開假條了嗎?你怎么這么天真?咱們的女校醫有多嚴厲你還不知道?開這種病假條得需要又大又圓的大鼓包啊!”
“咱們現造啊!”根卡說。
“你會造大鼓包?”
“很簡單,打!怎么,你的腦袋瓜從來沒有起過包嗎?不要怕丟臉,一戴上帽子就沒事了,誰也看不見。怎么樣,就從我開始吧!”
根卡探出額頭,我用手指彈他。
“哎,你使點勁兒啊,別害怕。”
我用力彈了起來。
“你今天沒吃飯嗎?這么小的勁兒怎么能彈出包來?”
“不行!”我說,“用手指頭是彈不出包來的,需要一個家什。”
于是,我倆開始尋找家什。
“還是用鞋試試吧,鞋不軟不硬,可能正是我們需要的家什。”
根卡很贊賞我的主意。我倆脫下皮鞋仔細觀察起來,我皮鞋的后跟正適合我們用:尖利的鞋邊已經磨圓滑了,膠剛好處于中等硬度水平。這樣就確定用我的鞋子做家什。
根卡坐在一個破木箱上,咬緊牙關,瞇縫起眼睛等著我敲打。
“來吧!”他很勉強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但是,說一聲“來吧”很容易,真要動手用皮鞋“啪啪”使勁敲打根卡的額頭,我卻怎么也下不了手。
“我辦不到,”我說,“我的手抬不起來。”
“膽小鬼!”根卡埋怨著。
“我不是膽小鬼,不然你來打我。”
“這樣吧,設想一下,你打的不是我,而是一堵墻。”
“明明是你的腦瓜,怎么能把它當成墻呢?”
“那么你去上課參加考試去吧。我會想辦法在額頭上弄出一個梨一樣的大包。”
考試的消息喚醒了我,于是我狠了狠心,掄起皮鞋照著根卡的額頭使勁打去。
“好樣兒的!”根卡吸著涼氣說,并且用手捂住了被打的地方。
正在這時,我們聽到身后有人說話。
“沒有誰比你們更勇敢了,當然了,別人也想不出來這種運動方式。”
我扔掉皮鞋,轉過身來,教務主任站到了我們面前。
“為什么做這種野蠻的游戲?”她嚴厲地質問我們,“你們兩個人是傻瓜嗎?”
“我們……這個……就是……就是想……做點實驗。”根卡結結巴巴地說。
“是的,是做實驗,”我說,“是物理方面的實驗。”
“我怎么沒聽說有這樣的物理實驗?”教務主任說,“你們現在就去上課。下課以后,你們立刻到我辦公室去,帶著成績冊,我會搞清楚你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說完她就走了。
“真倒霉!”根卡嘟噥著,“她怎么到這兒來了?本來一切進行得都挺順當。”我望了根卡一眼,馬上看到他額頭上真的腫起一個大包。
“根卡,那包腫得挺大個的,真有半個梨那么大。”
根卡用手捂著包,吸著涼氣說道:
“現在誰還需要它——這個大包。最好給我6個盧布,我好去上點藥。”
到教室后,我們得知:數學考試改期了。
發稿/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