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哪兒來

楊易立

坐在書桌前，我眼睛看著科普書，心里卻只想著盡快看完，好去玩樂高。

三心二意地看著書，我打起了盹。迷迷糊糊中，竟看見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跟媽媽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揚起胳膊沖我走來，一副要跟我打架的樣子。

我急得跺腳大喊，卻喊不出聲，那個和我一樣的人竟然輕聲嗡嗡地飛了起來。我跟著它跑進洗手間，只見它飛到洗手池那里，在鏡子前盤旋著。在鏡子中，我看清了另一個我的樣子：毛茸茸的身體，一對小翅膀輕快地扇動著。我伸出手朝它拍去，我向左，它向右;我前進，它后退。

另一個我居然變成了一只飛蛾，而人類的我看見它就要拍死它——天哪，這是怎么回事？

一著急，人類的我失去了意識，投進了飛蛾的我的意識中。

我正被一只人類的手追趕得四處躲藏，飛在我身邊的媽媽也在倉皇逃竄，焦急地跟我大吼：“你還臭美照鏡子，他們會把你碾成肉泥，趕快回家！”

慌亂之中我也來不及多想，逃命要緊?？墒秋w蛾的家在哪兒？媽媽又喊道：“你傻啦，趕快回下水道。”

我想起來了。我在陰暗潮濕的下水道里出生，在下水道里長大，今天被好奇心驅使，通過洗手池的管道飛了上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起來家在哪里，卻回不去了。人類都愛說飛蛾撲火，已經在地球上生活了億萬年的我們才沒有那么傻呢。我們一直是用月光做導航的，直到幾千年前人類用上了油燈、火燭，才亂了我們的“航線”。現在，洗手間的白熾燈讓我頭暈眼花，那只人類的手，泰山壓頂般地朝我拍來了。

我不像蚊子叮咬人，不像蒼蠅傳播細菌，最多也就是不請自來，打擾到了你的清靜，有錯也罪不至死呀。我知道這個人類少年很善良，愛護小動物，可他不了解飛蛾，要對我痛下殺手。

“嘭！”那一巴掌擦著我的翅膀，狠狠地拍到了鏡子上，我的身體跟著震動了幾下。我嚇得魂不附體，直往洗手池的下水口掉去，失去了意識……

我心里一陣怦怦亂跳，徹底醒來了，發現自己剛才竟然趴在科普書上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可笑的夢。我站起身，走進洗手間，正要打開水龍頭用水洗把臉，忽然發現下水口真的躺了一只飛蛾，撲扇著翅膀掙扎著。我輕輕拈起它，將它放到手心仔細觀察著，好奇地想：“這小蟲子從哪兒來的？我要到科普書上查一查?！?/p>

（編輯 鄭儒鳳，西米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