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鑄還是補鑄？ 此錢身世待破解

黃銘樹

北宋崇寧通寶錢直徑約3.15厘米 平均厚度0.2厘米 重8克

近來筆者新獲一枚北宋崇寧通寶錢，其形制特殊，諸譜未見。此錢直徑約3.15厘米，平均厚度約為0.2厘米，重8克。正面旋讀楷書“崇寧通寶”，背面略有移范，內緣和外郭均比面肥厚，較為凸起，12點鐘處有疑似肥體漢字，擬識別為“十”。

擁有三奇

此錢有“三奇”異于常品：

一是規格奇。其錢徑、重量體格大小，可歸類于折三或折二大樣，明顯小于折十崇寧，遠大于小平。正常崇寧折十直徑在3.4厘米至3.5厘米之間，崇寧小平在2.45厘米左右，北宋折二錢在2.8厘米至3.2厘米之間。

二是形制奇。其無論是郭輪、邊道都與崇寧折十制式大有不同，反而與南北宋折二錢形制相仿，憑此可以稱此錢為崇寧通寶折三（或折二大樣）錢。

三是背文奇。背面12點鐘處有較規整爐記，流銅的概率偏低，字體肥碩粗獷，與背面輪郭風格相匹配。因此，可識別為“十”字。

七點假設

關于如何給此錢定性，筆者姑且列出以下幾種假設，并逐一推敲，以供諸君參考。

假設一：假錢臆造說

真偽當然是給此錢定性的先決條件。該錢通體藍綠薄銹，銹下錢體包漿為黑漆古，自然均勻，邊道和穿口都有自然流通痕跡，用高倍放大鏡觀察，表面綠漆銹也是標準的漆狀，用工具嘗試簡單清理，硬且入骨。從形制、文字力度、聲音等諸多方面觀察，都是一枚開門之物，因此假錢臆造之說可以被否。

假設二：民間私鑄說

崇寧錢無論通寶、重寶，都有一定存世量的后期私鑄錢出現。

但此類私鑄錢文字筆畫較粗，整體減重輕薄，且制式相對接近，是純粹的仿崇寧折十，與此錢風格明顯不同，并且此錢重量厚度都比私鑄錢“超標”許多，因此該說法難以成立。

從左到右：崇寧小平、折三、折十異書版

假設三：私鑄母樣說

也不妨假設，此錢是作為私鑄錢的母樣來用。但是制作精度上顯得不足，并且私鑄版制式也相對固定，并未出現于該版類似的私鑄錢出現。因此，只有出現同版的私鑄輕薄錢，則此種假設方能成立。

假設四：小樣說

崇寧的正字小樣最小的有3.3厘米左右，雖然直徑會與此錢接近，但是折十小樣的制式和標準折十并無二致，只是直徑略小，與該錢的制式差距較大，尤其是邊道外輪工藝與其天壤之別，因此此種假設也難成立。

假設五：花錢說

由于該錢正面、背面文字風格差距較大，假設背面不是“十”字，而是某種記號，如果從這個角度解讀，有可能是某種花錢。但是根據筆者個人經驗，從面文的文字以及背面的制式去看，都有明顯“同時代”官鑄流通錢的影子，只不過有些“錯配”罷了。因此，筆者認為此種說法成立的可能性也不大。

假設六：試鑄品說

宋徽宗趙佶于1101年繼位，改年號為“建中靖國”，始鑄“圣宋元寶”“圣宋通寶”等錢。“圣宋”非年號，屬于初登基時的過渡錢文。1102年，年號改為“崇寧”（1102年至1106年），所鑄崇寧錢才是徽宗的年號錢。而據泉界考證，圣宋錢由于樣式、形制版類眾多，鑄造時間當有延續，或從1101年持續至1106年。

同批次出現的崇寧折十錢

依照慣例，崇寧制錢均是用徽宗御書“瘦金體”作為錢文，但從實例上也并非絕對，如《北宋銅錢》中的異書類系列就不是瘦金體。故而可以假設，此錢有可能是作為崇寧早期，某錢監由鑄圣宋折二、折三轉向鑄造折十崇寧，其過渡時期的試鑄之物。

這里需要補充說明一點，試鑄錢不等同于試鑄母樣，制作精度未必都很高。從存世實證角度看，很多錢的試鑄版存量很少，但是精度也只是與普通錢相仿。

假設七：南宋補鑄說

依據筆者購入時的藏家所言，此錢來源于批量錢中，系得自福建閩北地區。整批錢數量不少，北宋歷代年號都有出現，下至南宋，且有一定數量同時期的崇寧通寶折十同現，并沒有元明錢。

此錢的錢徑大小與南宋折二錢比較接近，但是南宋背紀年錢的制式規范并且精美標準，故而此錢鑄成于南宋中后期的概率很低。而早期的建炎、紹興等鑄幣，或因政局未穩，所產的錢幣形制、錢文、大小等方面也較為豐富和多變。且除個別版別外，總體精度欠佳，背面移范現象也時有發生。

因各種原因，本朝去補鑄前朝年號或國號錢這一現象，在中國鑄幣歷上也絕非孤例。早有如漢鑄半兩，五代鑄開元;晚如乾隆補鑄康熙套子錢等都多有發生。因此，從邏輯上此補鑄說法也是成立的。

尚需佐證

綜上所述，上文羅列的假設一至五，成立的概率很低。筆者認為，最大的可能性應當落在觀點六“試鑄”和觀點七“南宋補鑄”之間。

“試鑄”說從邏輯和錢文上形成論據，并且有同時期的崇寧重寶背上十可作為印證。但因為形制上既不同于圣宋折二，又與崇寧折十類大相徑庭，故而仍有討論空間。而“南宋補鑄”說，其主要依據就在于形制上的高度相仿，以及歷代均有出現“補鑄”的案例作為輔證，但是尚缺乏文獻支持，屬于經驗上的推斷。

所以無論何種觀點，若要蓋棺定論，還其本來身世，就必然需要更多的佐證出現。

此錢（中）面郭、外緣形制上接近建炎，而背面風格與紹興肥月類有些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