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俠女張應春

朱宇婷　謝亮　裴鈺

張應春（左一）在上海中國女子體育學校與同學們習刀舞

縱觀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婦女始終是推動社會進步和人類發展的重要力量。在黨的領導下，一代又一代中國婦女自覺把個人夢想融入國家和民族的夢想之中，與祖國共命運，與時代同奮進，在各行各業建功立業，展現出自尊、自信、自立、自強的精神風貌。今年恰逢黨的二大《關于婦女運動的決議》百年紀念，這個決議對中國近代歷史上婦女地位的提高、開展中國婦女解放運動等方面有著重大的意義。值此之際，我們來捧取歷史長河里的一朵晶瑩浪花，講一講張應春的故事。

張應春

張家女郎，年少志高

張應春1901年11月11日出生于江南水鄉吳江縣的一戶書香門第。父親張農，母親金定生，共育有六女一子。張應春排行老大，是張家長女。在封建社會，“女子無才便是德”是幾千年的古訓。但張農不這樣認為，他思想開明，力主女孩應該去上學，知書識禮。于是，幼年的張應春成了私塾里罕見的女學生。

1916年，張農前往黎里女子小學任教，張應春跟隨父親去黎里就讀。少年時期的張應春，十分關心時勢。是年，袁世凱復辟帝制，改用“洪憲”紀年。黎里女子小學迫于政治壓力，規定學生在記載《課堂日志》時，要將“民國”改為“洪憲”。張應春堅決反對，不愿改稱，毅然在《課堂日志》上寫下“民國五年”的落款日期，并大罵袁世凱倒行逆施，一時輿論嘩然。

1920年從黎里女校高小畢業后，張應春考入上海中國女子體育學校。在學校里，張應春除了完成正常的課業外，還要舞刀弄槍，強身健體。她要打破世人對女子的偏見，砸碎列強強加于國人頭上“東亞病夫”的恥辱招牌。

相識柳公，投身革命

在張應春革命的道路上，不得不提到南社的發起人柳亞子先生。柳亞子是中國近現代著名的政治家、民主人士、愛國詩人。

張應春與柳亞子本是同鄉，兩人之間亦頗有淵源。

張應春的父親在黎里小學任教前，曾在柳亞子家里當過塾師，教授柳亞子的三妹柳公權專修國文。至黎里小學任教后，張農又成了柳亞子四妹柳均權的老師。同在黎里小學讀書的張應春與柳均權碰巧成了同桌，結為好友。

1922年夏天，在柳均權的介紹下，張應春結識了柳亞子。柳亞子雖年長張應春14歲，但二人一見如故，“談得十分投機，共同語言頗多”，并在之后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柳亞子欣賞張應春不畏強權的果敢堅強與為國為民的滿腔抱負，而對張應春而言，柳亞子是她革命的引路人，也是良師益友。

1924年年初，經侯紹裘介紹，在景賢女中任教的張應春參加了改組后的國民黨，正式走上革命道路。1925年8月，在柳亞子全力推薦下，張應春擔任了國共合作的國民黨江蘇省黨部執行委員兼婦女部長，成長為一名堅定的婦女運動倡導者。

張應春加入革命工作后，經常咨詢柳亞子的意見。在她寫給柳亞子的幾封信中，除了匯報工作進展情況以及自己的一些感受之外，還有誠懇向柳亞子求教的內容：“婦女部應如何發展，請切實地指導我好嗎？感謝！對于各縣黨部女同志應該怎樣和她們聯絡及指揮她們呢？我實在是不明了，請告我訴訴好嗎？”而柳亞子在張應春的工作上也給予了很大幫助，甚至被侯紹裘戲稱為“婦女部的秘書”。

婦女工作，如火如荼

張應春大力倡導男女平等，認為女子要最終得到解放，需要以自身的行動來贏取，要勇敢地向一切封建陋習開刀。因此，她帶頭剪短發，向封建勢力開戰。很多人對她剪發的行徑嗤之以鼻，說了很多風言風語，即便開明如父親張農，也生氣地寫信責備。然而，張應春給父親的回信卻是：“大人茍終弗兒諒者，兒且遠走北國，終身不復寧家矣。”寧愿永不歸家，也要堅持自己剪發，這是多大的決心和毅力。她甚至在吳江民眾追悼孫中山先生組織的游行上，以一頭短發英姿颯爽地走在隊伍最前列，直面圍觀群眾的斜視和辱罵。在張應春的鼓勵下，包括她家人在內越來越多的中國婦女剪短了頭發。

在任教期間，張應春還兼做上海、蘇州的婦女工作。她為婦女運動四處奔走，參與游行、發表演講、撰寫文章等。柳亞子主編的進步報刊《新黎里》先后刊登了張應春多篇宣傳婦女解放的進步文章。她在《對于本區女同胞的幾句話》中說道：“大家要知道人的美觀不美觀，是應該在精神和身心方面著想的，不該拿形式和外觀來批評的。”“你個萬惡的美觀呀！我女同胞們為了你不知吃了多少的苦楚！她們要借著你去求她們的丈夫或別的寵愛，喪盡她們的人格變成牛馬奴隸，做人們的附屬品使人類不平等，出了一半廢料，造成那個半身不遂的社會。這都是你美觀的作孽！”

《怎樣可以補救我們年長失學的婦女們》一文更是振臂高呼：“只要青年們自己在家庭里爭得到身體自由權，和男女平等待遇的條件，就不怕沒有求學的機會了！”字字在理，句句箴言，痛批封建禮教陳規陋習，呼吁新時代新女性新風貌，為婦女的覺醒和解放吹響了嘹亮的號角。

1925年7月，張應春發起創辦暑期婦女學校，任主任教師，為廣大婦女同胞們補習文化知識。在實際工作中，張應春認識到革命輿論的重要，在柳亞子的協助下，于1926年3月8日創辦并主編了《吳江婦女》。

在創刊號上，張應春發表了《國際婦女紀念日于吳江婦女》一文，以紀念和宣傳國際婦女節，呼吁婦女們站起來反抗一切不平等與壓迫。《吳江婦女》月刊共編輯五期，付印發行四期。期期針砭時弊，內容涉及新聞界泰斗邵飄萍夫人之死、五卅慘案等，言辭犀利，慷慨激昂，振奮人心，在當時受到上海和江蘇許多婦女讀者的熱烈歡迎。如今已然成為中國婦女運動史上一份珍貴的資料。

1925年秋天，經侯紹裘、姜長林介紹，張應春加入中國共產黨，開始了革命的新征途。 不久，張應春受中共江浙區委指示，赴南京、徐州、蘇州指導黨的工作。截至次年4月，江蘇各地先后建立了二十多個市、縣黨部婦女部和婦女運動社、婦女協會等。江蘇省的婦女運動蓬勃發展。

1927年3月下旬，張應春在南京被捕。在獄中，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和威逼利誘，張應春堅貞不屈，從始至終只有一句 “我是共產黨員”。一天深夜，心狠手辣的敵人把張應春捆綁著塞進裝有石灰的麻袋中，用刺刀刺死，投入滾滾秦淮河。

“我們誓死要從紅色的血泊里，找到光明的途路，建設起光華燦爛的社會來。”張應春用自己的鮮血實踐了她的錚錚誓言，用生命探尋和詮釋了共產黨人的初心和使命。

張應春在上海創刊《吳江婦女》

1928年，遠避日本的柳亞子回國，苦尋張應春尸骨未得，只能與南社好友商量在故鄉北聯蕩灘建成衣冠冢以悼念張應春。青山埋忠骨，綠水留英魂。如今，在張應春的家鄉吳江，烈士的衣冠冢仍在，后人還為她建了紀念館，樹了紀念碑。每逢清明，人們都自發前來緬懷這位家鄉的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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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曹宏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