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航宇
這房間很暗,像是一間囚牢。直到我閱讀到最后一行文字,瞎子依然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你是想讓我評價它的內容嗎?”我問道。我無法從那兩個深陷的眼眶中看出他的想法。
反倒是他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他點了點頭。他知道我要說些什么。
“那么,我認為……”我猶豫了片刻,在沉默給予了我勇氣之前開口,“你筆下的普羅米修斯,并不真實。”就像是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的西西弗斯巨石,我繼續說道:“他是泰坦神中的一員,他是自封的人類守護者。他沒有盡到那個稱呼所代表的責任,他愚弄奧林匹斯眾神來滿足他的虛榮心。他將他名義上的譽族帶入了深淵——你真的認為,那樣的盒子會有底部嗎?”
瞎子并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反而是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他為什么要盜取火種?”
“因為他無法承認自己的慘敗。因為他只剩下人類可以獲取他的虛榮。”勇氣被我用光了。
“他的目的達到了。”瞎子拿回他的詩篇,“被人們記住的不再是導致人間充滿災難的起因,不再是一個愚昧的泰坦,而是一個為人類取來火與光的犧牲者。”
“這樣的神,有意義嗎?”瞎子所寫的詩句盤旋在我的腦海中,將我的理智擾亂,如同沉重如山的羽毛。準確地說,究竟誰的雙眼無法直視真實的萬物呢?
“普羅米修斯本身?如果你是在說他的話,那你真是個傲慢的家伙。我又何必在意他呢?”瞎子緩緩走向黑暗的深處,陰影吞噬了他的輪廓。
然而隨即,火光又將他重新帶回了我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