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量化方法及指標體系構建

高曉龍 歐陽志云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量化方法及指標體系是評估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成效的必要工具。本文提出用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作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量化的指標，經生態產品價值核算、生態產品價值轉化量核算、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計算三步進行量化，并提出了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評估的指標體系雛形，為推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量化工作做了有益探索。

關鍵詞：生態產品 生態產品總值 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 指標體系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理論與實踐進展

生態產品是生態文明區別于農業文明、工業文明的重要標志，生態產品概念的提出使社會—經濟—自然復合生態系統的理念更加具象，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內涵得以繼續擴展。十八大以來，就如何提升生態產品供給能力、供給更多優質生態產品成為學者、政府決策部門關注的重點?！蛾P于完善主體功能區戰略和制度的若干意見》要求建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提出選擇具備條件的地區開展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試點。麗水市、撫州市等先后成為國家試點，在區域公用品牌建設、生態產品價值核算、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生態資產交易平臺建設、生態信用體系建設、生態產品政府采購機制建設等方面先行先試，為生態資源稟賦富集地區權衡保護與發展的關系提供了學習樣板，激發了創新活力?！蛾P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關于深化生態保護補償機制改革的意見》等文件的印發要求各地先行先試，積極探索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自試點開展以來，一大批可復制、可推廣的案例大量涌現，與生態產品價值核算、兩山銀行、綠色金融、特色農產品生產技術標準等相關的地方標準、指南相繼出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呈現系統化、規范化、規模化的趨勢。但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難度量、難抵押、難交易、難變現”（簡稱“四難”）問題依然沒有得到很好解決，而生態產品及價值實現量化問題是“四難”重點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生態產品的概念及界定日漸清晰，狹義的生態產品單指生態調節服務，而廣義上等同于生態系統服務，是生態系統結構和功能連同其他投入對人類福祉的貢獻，包括供給產品、調節服務、文化服務。生態產品的定量化、標準化進展較快，深圳、浙江、撫州、黃山等地相繼出臺了地方標準，國家標準出臺的時機也已成熟。根據核算，麗水市2018年生態產品總值（Gross Ecosystem Product， GEP）較2006年增長了2127.46億元，撫州市2015年生態產品總值（GEP）較2010年增長了6.59%。各地也在積極推動GEP核算成果進規劃、進考核、進政策、進項目，豐富應用場景、加強多元應用。但GEP是流量屬性產品及服務的最終價值，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量化要關注生態效益向經濟效益、社會效益的轉化。麗水、撫州的試點方案曾提出“GEP的GDP轉化率”或“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率”的目標，王金南等在第四產業發展指標中提出初級轉化率、公共性生態產品指數，市場化比重指標r進一步豐富了經營性生態產品指數。理論與實踐表明，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概念、量化方法學等尚未成熟，需要從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內在邏輯出發圍繞理論、方法學做進一步思考。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量化方法及指標體系

定量化是解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四難”問題的基礎性工作，對于推進生態產品標準化、商品化、資本化意義重大，是“綠水青山”同“金山銀山”雙向轉化的重要著力點。本文從定量化需求角度出發，將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概念界定為：生態產品利益相關方對生態破壞成本的賠償以及對生態效益的支付。通過污染者賠償、受益者付費，生態系統及其其他投入對人類的貢獻都以貨幣的形式得以體現，生態產品損害者、供給者、受益者的利益關系得以調整，生態產品的“真實”價值得以顯現，最終實現人與自然可持續發展。

為量化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程度，研究進一步提出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的概念。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表示污染者賠償、受益者付費支出總價值占生態產品總值的比重。其中，污染者賠償是在生態系統承載力內，污染者為排放污染物或其他可能造成生態系統損害的賠償；受益者付費是生態系統受益者對生態效益的支付；生態產品總值即GEP，特定地域單元自然生態系統及其他投入所提供的產品及服務的最終價值。

從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內在邏輯出發，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的量化需要三步，第一步是生態產品潛在價值的貨幣化，就是生態系統及其他投入為人類和經濟社會發展提供的各種物質產品和服務的價值化，即GEP核算。第二步是統計生態產品價值轉化量，主要按照污染者賠償、受益者付費的原則統計生態保護補償、生態認證、自然資產及權屬交易等價值量，反映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的總量；最后，計算生態產品轉化價值與生態產品總值的商作為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反映特定區域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成效（圖1）。

為科學統計生態產品轉化價值，本文提出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的統計指標體系和計算方法。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統計指標體系包括2個一級指標、7個二級指標、23個三級指標。

按照原則分類，2個一級指標分別是污染者賠償價值、受益者付費價值。結合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實踐經驗及理論，污染者賠償價值下設2個二級指標：產品權屬交易（負）、生態修復成本，產品權屬交易（負）統計具有負外部性的生態產品交易價值，包括碳排放權交易、排污權交易、用能權交易等，只計算初始配額分配時支付的費用。生態修復成本根據污染物排放量及成本、修復成本等核算水體污染物、固體污染物、氣體污染物、生物多樣性等的處理及修復成本。受益者付費價值下設5個二級指標：生態保護補償、生態認證產品、自然資產權屬交易、產品權屬交易（正）以及生態產品直接交易。生態保護補償統計縱向、橫向補償資金，配套資金、多元補償價值也統計在內。生態產品認證統計農特產品、景區門票。自然資產權屬交易統計耕地、水域岸線等資產的首次交易價值。產品權屬交易（正）統計具有正外部性的生態產品的首次交易價值，涉及責任指標、碳匯、水權等。生態產品直接交易包括了水費、生態能源以及政府采購生態產品等?，F有指標體系基本覆蓋了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實踐路徑，能反映一定區域在價值轉化中的工作成效。

未來展望

《關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的印發在全國掀起了先行先試的熱潮，亟待建立科學、統一的評價指標體系。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指標體系，覆蓋了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相關領域的工作，涉及生態認證、經營開發、生態保護補償、生態產品交易、環境稅等。價值轉化的量化及評價將有效反映特定區域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方面的成效，在具體領域具體指標的統計核算能夠反映特定領域試點的進展及重要程度。

目前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相關問題界定的討論仍然不充分，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量化指標選擇上，要緊密結合概念、內涵，不擴大價值轉化的統計范圍，只統計權屬交易的首次交易價值量，衍生產品不納入統計范圍，比如自然資產權益融資額等；另外還要考慮統計數據的可得性，生產性企業因良好的生態而降低的成本，在統計、評估上存在困難，這些都不建議納入到價值轉化量的統計范圍。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量化工作任重道遠，基礎理論是否適用是根本性問題，而數據質量對于定量化工作至關重要。生態產品總值、生態產品價值轉化量的很多指標都是從理論層面提出的，有些借助現有統計報表制度可以納入統計，而有些需要創新方法學對項目或產品進行價值量核算，比如多元補償方式的價值量化，需要從受益方尋求量化的方法，明確數據提供的單位、形式、時間，建立完善的統計報表制度。核算的規范化、標準化都要求數據收集及整理納入統計部門工作范疇，實現流程化、平臺化的管理，規范數據統計、報送、核算、發布制度。在發布生態產品總值核算技術規范的基礎上，深圳市在全國率先建立生態產品總值統計報表制度，為生態產品價值轉化率規范化、流程化鋪平了道路。

對于理論與實踐尚不成熟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工作來說，地方試點顯得尤為重要。而且在該領域，越來越沒有外來經驗可借鑒，需要激發生態稟賦優越而發展動力不足、區位優勢不明顯地區首創精神，勇敢試、大膽闖。發揮智庫與地方政府兩方面積極性，強化理論引領、實踐驗證作用，不斷拓展指標應用場景，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量化貢獻新方案。

作者高曉龍：博士，中國科學院生態環境研究中心城市與區域生態國家重點實驗室助理研究員， 中節能生態產品發展研究中心有限公司簽約研究員；E-mail：gao204733@163.com，電話18811576349，通信地址：北京市海淀區西直門北大街42號節能大廈16層（100082）。歐陽志云：博士，研究員、博士生導師、美國國家科學院外籍院士，中國科學院生態環境研究中心城市與區域生態國家重點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