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加速航空工業國產化進程

賈晨雨 王元元

2022年 6 月 27 日，俄羅斯聯邦政府總理米哈伊爾·米舒斯京簽署批準了《2030年俄羅斯聯邦航空運輸業發展綜合規劃》（下文簡稱“規劃”），計劃在未來的七年，撥款7700 億盧布（約 847 億人民幣）用于支持航空運輸業及航空工業發展。

為保證航空安全，提高俄羅斯經濟穩定性，確保俄羅斯航空運輸業技術主權，2022年 6 月 27 日，俄羅斯聯邦政府總理米哈伊爾·米舒斯京簽署批準了《2030年俄羅斯聯邦航空運輸業發展綜合規劃》（下文簡稱“規劃”），計劃在未來的七年，撥款7700 億盧布（約 847 億人民幣）用于支持航空運輸業及航空工業。其中，4000億盧布（約440 億人民幣）直接用于支持國產飛機制造，計劃生產國產飛機1000多架，將國產飛機在俄羅斯國內運輸業的占比從2021年的31%提升至81%。

新發布的《規劃》主要有5部分內容，分別是評估俄羅斯航空運輸業現狀;預測至2030年航空旅客量等航空運輸業關鍵指標，評估飛機交付數量等航空工業指標;基于指標預測，提出到2030年航空發展規劃，強調飛機及其備件、運維、數字服務系統等的國產化;明確財政支持計劃;提出潛在的風險。本文著重介紹《規劃》制定背景、俄羅斯航空運輸業現狀評估、俄羅斯飛機國產化生產交付計劃三方面內容，并基于《規劃》內容進行分析并總結對我國航空的啟示。

《規劃》背景介紹

眾所周知，以普京為代表的俄羅斯國家領導人高度重視航空工業的發展。在當前特殊的國際局勢下，俄羅斯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更是高度重視航空運輸業及航空制造業當前及長遠發展，總統普京更是要求進一步制定詳細的行業發展規劃。

2022年3月31日，俄羅斯總統普京以線上視頻會議形式，召集包括米舒斯京總理、總統辦公廳主任瓦伊諾、第一副總理別洛烏索夫在內的政府相關部委（含工貿部部長曼圖羅夫）、多家銀行、航空公司和航空企業集團領導（含OAK總裁斯留薩利、國技集團總裁切梅佐夫）等23人開會，專門討論航空運輸和飛機制造業發展問題，并要求制定航空運輸業發展規劃。

總理米舒斯京簽署相關文件，并在總理辦公會議強調：“6月27日，在《規劃》公開發布的同時，總理米哈伊爾·米舒斯京召集10位副總理和3位部長，召開總理辦公會議，其中一個重要議題就是要落實《規劃》。會上，米哈伊爾·米舒斯京強調了航空在俄羅斯交通中的重要性，轉達了普京總統的指示：‘我們有充分的能力，確保俄羅斯航空業不僅能克服當前的困難，而且獲得新的發展動力，并請副總理尤里·鮑里索夫介紹了飛機制造方面的規劃。”

現狀評估

目前從整體來看，俄羅斯航空運輸業對進口依賴高，外部制裁影響航空安全。

外國飛機為俄羅斯民航機隊的絕對主力。據《規劃》統計，2022 年 4 月俄羅斯國內共有客運飛機1101 架，其中外國客機 738 架，占比 2/3，搭載旅客總人次占總旅客總人次的95%。外國客機搭載旅客人次占比高的主要原因是俄羅斯運營中的中、遠程干線客機均為外國制造，可搭載旅客人次多;本國生產并投入使用的均為短途、支線客機，可搭載旅客人次較少。

在此背景下，外部制裁會影響俄航空安全。當前外部對俄羅斯航空運輸業的制裁舉措包括：向俄關閉空域;停止出售飛機和直升機;停止租賃續約;停止提供運維服務;停止為俄國產飛機和直升機供應組件、系統、設備;停止更新導航數據庫;停止金融交易，包括保險和再保險;禁止部分航空運輸業和航空業組織進入外國市場購買貨物和服務。

《規劃》評估，制裁會對俄羅斯航空運輸業產生較大影響，導致人口流動性下降，長期會導致行業退化。具體影響包括：航空機隊規模縮小;航空公司經營受影響，可能導致破產;由于客運量減少、國際運輸量急劇減少，機場收入下降;航線網絡和地面基礎設施退化;航空專業人才減少，影響飛行安全;國產飛機替換外國飛機慢。

為積極應對制裁影響，發展俄航空業，《規劃》提出了幾個發展方向，核心方向之一為加速航空國產化進程。其余方向還包括：保障飛行員、維修人員、技術專家數量;保證備件供應，培養具有維修保養能力的俄羅斯組織，從而保障飛機維修保養;加速航空數字服務國產化替代;制定部件清單，加速關鍵部件國產化替代。

實施國產化替代

《規劃》設定目標將國產飛機的份額從 33% 提高到 81%。為實現該目標，聯邦政府計劃撥款 4000 億盧布，支持生產并交付1036架飛機，以滿足民航運輸業需求。其中有蘇霍伊超級噴氣式支線飛機 （SSJ-NEW）飛機 140余架、MS-21-310飛機270架、伊爾-114-300飛機70架、圖-214飛機70架，伊爾-96-300? 12架。此外，預計將交付大量通用飛機，包括TVRS-44 Ladoga、L-410 和貝加爾湖（LMS-901）。

其中，蘇霍伊超級噴氣式支線飛機 （SSJ-NEW）為 142架，首批 2 架計劃于 2023 年交付運營商，之后每年交付 20 架。SSJ-NEW旨在最大限度實現生產國產化，采用本國產的 PD-8 發動機、機載電子設備和系統。

MS-21-310 為270架，計劃于 2024 年交付 6 架飛機，隨后要求交付的飛機數逐年增加，從而要求制造商擴大生產規模。

伊爾-114-300 為70架 ，64～68 座，航程 1500 千米。2020 年底完成首飛，預計在 2022 年獲得認證，并于 2023 年開始量產并交付給航空公司。

圖-214 為70架，在載客數量和有效載荷方面與空客 A321 類似，航程8377 千米（從莫斯科到哈巴羅夫斯克的距離），但在燃料消耗等方面與 A321 存在差距，計劃于 2023 年開始交付。

伊爾-96-300為 12架，這是一款蘇聯時代研制的遠程寬體干線飛機，座位數在237～300個，商載航程9800公里。通用飛機為472架，其中包括154架貝加爾湖（LMS-901）、140架TVRS-44 Ladoga 和178架L-410。

此外，到 2030 年還計劃生產并交付民用直升機 764 架，主要是 Ansat 型飛機（201 架）和 Mi-8MTV-1 中的 Mi-8 和 Mi8AMT 改進型（276 架），因為其市場需求量最大。《規劃》還特別提到，需增加發動機生產，滿足民機生產需要。預計到 2030 年生產近 5000 臺飛機和直升機發動機。

《規劃》同時還提出了方案實施風險。主要風險在于無法按期完成飛機交付時間表、現有機隊維修保養難、缺乏新機型生產及運維人才、外部環境進一步惡化。俄羅斯聯邦政府設立監測機制，要求每年匯報計劃實施情況，并依據匯報結果決定是否調整規劃。

分析與啟示

自2014年以來，俄羅斯深刻意識到保持工業供應鏈自主可控的重要性，民機領域隨即開始實施民用航空進口替代計劃。

2015年，俄羅斯聯邦工業與貿易部首次發布《民用航空領域進口替代措施計劃》，之后2018年和2021年，又分別進行修訂，明確了國產固定翼和直升機進口替代的具體目標和進度。

此次制定的將俄民航機隊國產飛機占比從30% 提高到80% 以上的目標是對國產替代計劃實施提出的進一步要求，雖然具有不小的挑戰，但也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根據目前的形勢，俄羅斯今后購買歐美民機的可能性不大，因此一方面要加速形成國產飛機供應鏈配套保障能力，盡力維持好現有700多架歐美飛機的運營（5月17日，俄羅斯交通運輸部擬定了《民航飛機進口備件國產替換件認證規范》）;另一方面要加快研制國產民機，補充民航機隊，滿足航空運輸發展需求。從目前情況看，SSJ100和MC-21國產型飛機預計在2023～2024年左右可以進入市場服役，從這個角度看，俄羅斯系統化推進民用航空進口替代計劃已取得積極成效。

美歐對俄航空業的制裁進一步反映出，航空工業作為戰略性高科技產業，處于大國博弈的最前沿，建立完整的航空工業體系和自主可控、安全高效的產業鏈供應鏈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