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倩
關鍵詞:社區治理;社會工作;現實困境;服務探索
中圖分類號:C916;D669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22)05 — 0094 — 04
十九大以來,國家高度重視社會治理,多次強調要加強基層社區治理,進一步完善城鄉基層治理體系,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1]。社區是社會治理的基本單元,在政府聯系群眾,打通服務群眾“最后一公里”上扮演重要角色。改革開放以來,社會結構和組織形式發生深刻變革,“單位人”向“社區人”轉變,社區的地位逐漸上升,日益成為居民日常生活起居的主要活動場所。新時期,居民奮力追求美好生活并呈現多樣化的社區需求,在此過程中伴隨著居民對社區較高的期待,社區治理任務日益繁重,專業人才匱乏,且在長期治理中暴露出一定的工作短板,因此,推動社區治理體制改革創新變得尤為重要。
社會工作的核心理念是“助人自助”,以提升服務對象自我解決問題的能力為目標。而社會工作參與社區工作,以促進居民參與、改善社區關系、挖掘社區資源為目標,注重提升社區居民自我發展的能力,在解決社區問題、提升社區意識和滿足社區需求等方面存在專業優勢。社區治理引入社會工作專業方法對于提升社區治理效能,發揮制度優勢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和價值[2],也為基層社區治理注入新的活力。
社區社會工作是一個很重要的社會工作服務領域,它以社區為載體,致力于滿足社區居民需求,為社區居民提供多樣化的社區服務。社會工作介入社區治理在提升基層社區治理深度和治理廣度的同時,促使基層社區治理更有溫度。
(一)社會工作與現代化社區治理理念高度契合
社會工作以利他主義價值觀為指引,重視人文關懷,嘗試運用專業的知識和方法技巧來解決社會問題。它植根民間,深耕基層,關注弱勢群眾,堅持以人為本,試圖通過專業的社會工作方法提升服務對象解決問題的能力,實現助人自助。這樣的服務理念與現代化社區治理理念相契合,社區治理在協助解決居民“急難愁盼”問題基礎上,通過建立社區治理機制,引導居民通過自助互助的方式參與社區治理,努力提升居民自我解決社區問題和積極參與社區活動的能力,實現個人和社區協同發展,個人與社會良性互動,推動基層社區治理有序運行。
(二)社會工作在社區治理中存在專業優勢
社區社會工作不僅單純試圖改變個人,增強社區適應,而且通過改善社區環境,營造良好的社區氛圍來增進社區問題的解決。它強調社區參與和個人發展,重視社區資源的挖掘和應用,依托社區分析、政策分析、方案策劃、方案執行和方案評估等完整的閉環流程開展工作。社會工作參與社區治理,有利于在社區治理中融入社區工作方法,借助規范化工作流程達成治理目標,突出治理成效。其次,社區治理是一個系統工程,社會工作善于從生態系統的角度看待問題,在解決社區復雜問題方面可以深度挖掘問題背后的誘因,推動問題有效解決,提升社區自我修復的能力和韌性。再者,社會工作具有預防的功能,在防范社區問題和居民難題上也同樣具有專業優勢。
(三)社會工作者在社區治理中扮演重要角色
社會工作者是社會工作服務的主要實施者,因社區問題的多樣性,在社區服務中扮服務者、支持者、教育者、資源鏈接者、政策倡導者等多重角色。社會工作者(簡稱社工)多依托項目參與社區服務。疫情期間,項目社工作為政府和市場的重要補充,面對突發狀況,在協助社區做好居民健康監測、物資配送、心理疏導和情緒安撫等工作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切實保障了居民安全,維護了社會穩定,推動基層社區治理體系和治理水平不斷提升,為社區治理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基層社區日常工作十分繁雜,疫情防控只是其中最重要但很小的一部分,社區社會工作者在疫情防控中發揮的重要作用,促使社會工作專業特質得以凸顯,也驗證了社會工作在社區基層治理和應對社會突發狀況中的重要地位,社會工作者應該成為基層社區治理的重要力量。
隨著社會轉型深入推進,社區基層治理被置于重要的地位。為推動社區可持續發展,社區治理遵循“共享共治共建”治理理念,并在社區治理體制改革和創新上取得一定的成果。但深入基層社區實踐,不難發現基層社區治理在治理主體、居民參與和治理方式上還存在很大缺陷。
(一)社區治理主體單一
近年來,社區治理更加突出服務功能,面對居民多樣化的需求和復雜的社區問題,服務導向的社區治理僅僅依靠單一的政府已經無法適應時代發展和社區建設需要。目前社區治理主要以居委會監管治理為主,社區組織無法脫離政府獨立發展,對政府依賴性較大,居民自治發展不充分[3]。此外,在街道辦事處-居委會行政體制框架下,居委會承擔著冗繁的行政任務,作為基層居民自治組織和社區治理主體,面對復雜的人口結構,在有效回應居民教育、醫療、養老、就業等需求方面顯得力不從心,甚至引發社區矛盾。迫切需要在堅持和完善共建共享共治理念的同時,積極引進市場、社會組織和志愿者等多元主體,集聚多方力量參與社區治理,從而打造社區多元主體協同治理的良好格局。
(二)居民社區參與不足
受傳統社區治理方式的影響,居民缺乏參與社區治理的意識,社區參與積極性偏低,因居民議事制度不健全,居民參與社區重大事項的體驗感也相對較差。社區治理和問題解決被單方面認定是社區居委會的事情,居民遇到問題第一時間去居委會尋求幫助。社區居委會在行政管理體制下,一定程度上剝奪了居民參與社區事務的機會,導致居民習慣被動接受服務。居民很少從自身出發,通過嘗試居民自助和互助來解決問題。其次,居委會盡力做好居民社區服務,但面對繁重的行政任務,社區因人員緊缺,無法及時調配資源、有效回應居民需求,進而引起居民對社區居委會的不滿,滋生更多的社區問題,也給社區工作的開展帶來諸多難題。居委會是基層居民自治組織,起到示范引領作用,但社區建設及社區問題的解決不僅需要居委會大力支持,更需要社區居民的積極參與,較多地參與社區事務可以增進社區認同,提升社區歸屬感和凝聚力。
(三)社區治理方式相對固化
為有效加強社區治理和社區管控,提升治理效能,在城市化發展過程中,全國多地結合中國社區發展實際,探索出“網格化”管理模式。“網格化”管理依托全科網格建設,管好所轄社區的“人、地、事、物、情”,逐步構建“1+1+N”管理模式,即:每個服務網格配備1名網格長、1名網格員,N名網格輔助員,打通基層治理“神經末梢”,以敲得開門、說得上話、交得了心、辦得了事的服務贏得居民認可,讓涉及居民利益的實事得到最快速、最實際的解決。網格輔助員是網格化管理中的重要力量,他們多由熟悉社區基本情況的居民擔任,普遍文化水平不高,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專業訓練,很多網格員在參與短期培訓合格后方可上崗,工作開展以社區安排為主。網格化管理是社區實施社區治理的重要方式,在社區行政管控上作用明顯,但受社區行政約束,工作內容單一,方法缺乏靈活性,管理相對程序化。
社區社會工作理論大致分為宏觀理論和微觀理論兩個層次[4]。宏觀理論又稱為實踐理論,多借助于社會學和政治學的相關理論,探討社區社會工作與社會整體之間的互動關系,諸如功能主義學派和系統理論等。而微觀理論以社區工作者的實務經驗、工作技巧、介入模式為研究對象,是社區社會工作者開展社區工作的依據和基礎,又稱為實務理論,最具代表性的是羅斯曼的社區工作三大理論模式。
羅斯曼三大社區理論模式即為地區發展模式、社會策劃模式和社會行動模式。地區發展模式鼓勵社區居民提高參與社區事務的意識,通過自助或互助的方式參與社區事務,解決社區問題,重視社區領袖的重要作用,社會工作者扮演著倡導者、協調者的角色;社會策劃模式將社區社會工作者置于專家的位置,試圖通過建立明確清晰的工作目標、系統地搜集分析資料、詳細周全的工作方案等達成問題的解決。要求社區工作者具備豐富的知識體系和較高的解決問題的能力;社會行動模式相對比較激進,它假設社區內弱勢群體的權益沒有得到很好的維護,鼓勵將社區弱勢群體組織起來共同向政府或社區爭取合法權益,以維護自身在社區的利益。對比羅斯曼的三大社區模式,立足中國社區發展實際和社會工作在中國大陸的發展現狀,不難發現地區發展模式更適合中國國情和當前社區發展需要,一定程度上對中國社區治理影響和啟發較大。
需要注意的是社會工作介入社區治理本身是一個踐行社會工作價值觀和深入推進實務不斷向前發展的過程,更加注重實務介入的工作技巧和工作模式,以期對基層社區治理有所啟發。社會治理應根據社區居民的人口結構、居民與社區的關系、居民社區參與意識的強弱等因素靈活使用不同的社區工作模式。目前,社會工作參與基層社區治理,逐步探索出中國本土化的“三社聯動”或“五社聯動”工作機制[5]。對于優化基層社區治理機制、妥善協調社區資源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社會工作在治理現代化時代背景下及自身不斷本土化的實踐中,以其專業優勢發展成為城市基層社會治理領域的重要治理主體[6]。社會工作介入社區治理的關鍵是培育更多的專業社區社會工作者,以他們為核心帶動更多的社區力量參與社區治理,不斷探索適合社區發展的本土化工作模式和服務路徑。
(一)引導多元社會力量參與社區治理
社區治理是系統化的工程,需要社區、社會組織、居民、志愿者等多元力量參與,應該構建政府主導,多元力量積極參與、協同治理的格局[7]。一是從社會工作專業人才培養入手,引導社區工作人員參與社會工作專業學習和社工職業資格考試,開展社會工作專業知識普及工作,建立社區社會工作專業人才庫,壯大社區治理人才隊伍。二是孵化培育社區社會組織,加強社區組織建設。社會組織培育初期資源不足,發展相對困難,社區社會工作者要發揮專業特長,主動協助社會組織向內外鏈接資源,并指導社區組織在組織架構、發展路徑上與社區發展相協調,在社區治理上做好社區與政府的輔助工作。三是根據居民需求建立一支專業化的志愿者服務團隊。志愿者隊伍建設可以通過愛心時間銀行、積分兌換的方式吸引更多的社區居民通過自助和互助的方式參與社區治理,建立激勵機制,營造守望相助的社區氛圍。也可以與社區周邊學校尤其是專業院校加強合作,通過校社合作,建立學生實訓基地,主動引導其發揮專業特長為社區居民提供社區服務。
(二)依托社區活動鼓勵居民積極參與
組織開展立足于社區居民需求的社區活動有利于調動社區居民參與社區事務的積極性。一是加強社區活動宣傳工作。社區社會工作者要利用好社區服務中心活動主陣地,通過展板、宣傳角、居民微信群等方式擴大社區活動的宣傳,依托社區網格員走訪入戶深入了解居民需求,開展以居民需求為主的社區活動。二是培養社區領袖,發揮居委會支部書記、主任的核心作用。他們作為社區內的關鍵人物,熟悉社區基本情況,具有很高的威望,也容易贏得社區居民的信任,因此社區社會工作者組織開展活動要聯合社區居委會,在他們的組織協調下開展活動,激發居民社區參與的積極性。三是建立居民議事協商制度,定期召開居民議事會,設立“民生小圓桌”,共商社區關乎民生日常的事務,積極收集居民意愿,凝聚各方意見,協同發力,提高社區居民參與社區發展的主人翁意識,暢通居民發聲渠道,真正實現小圓桌、大民生,達到居民自治。四是推動居民能力提升,為居民的社區參與奠定基礎。組織居民參與社會工作及社區工作通識教育,編制匯聚社區及社會工作小知識的“口袋書”,引導居民利用碎片化的時間參與學習,提升自身參與社區事務的能力。
(三)從嵌入到協同實現社區治理機制創新
社會工作在本土化發展中呈現出嵌入式發展特點[8]。實現社會工作與社區治理協同發展需要社會工作在項目嵌入的基礎上在目標、服務、制度上與社區工作深度融合。一是社區社會工作與社區居委會在治理目標上深度融合。轉變社區治理理念,由被動管理到主動參與,激發居民和社區工作者參與社區治理的內在潛能,在居民自治的基礎上,增強解決社區問題的能力,實現助人自助。二是社會工作服務與社區治理服務協同。社會工作與社區治理應該是相輔相成、協同促進的聯動關系,而不是各自為政,互為兩層皮。因此在開展社區服務時,社會工作的項目介入要融合社區治理理念和服務,形成協同服務機制,共同服務于社區居民,切記因重復服務引發資源浪費和居民情感倦怠。三是在社區協同發展中創新工作機制,在社區基層黨組織引領下,編織居民自助互助網絡,構建社區-居委會-社會工作者-網格員-樓長相互促進的社區管理模式,打造社區提供服務場地,居委會協同網格員和樓長摸清居民底數、建立基礎臺賬,社會工作者指導社區發展的社區治理新格局,破解傳統固化的網格管理困境。實現“全科網格吹哨、鄉街部門報到、人在網中服務、事在格中辦好”的良好態勢。
社會工作參與基層社區治理,在構建政府主導、多元參與協同治理格局上存在專業優勢。今后社會工作介入社區治理理應成為一種趨勢,這對于拓展社區工作服務領域具有重要意義,也有利于社會工作者增進職業認同。探討社會工作介入基層社區治理的實踐路徑,一方面有利于優化社區治理格局,激發基層治理活力。另一方面也為社會工作參與本土化社區實踐營造良好的氛圍,推動社會工作真正扎根中國,實現更大的發展。
〔參 考 文 獻〕
[1]史若楠,尹俊芳.社會工作介入社區治理現代化的路徑探索——以山西省Q縣X村社區為例[J].中國儲運,2021(09):104-106.
[2]姚進忠.社區治理專業化何以可能[J].中國社會工作,2021(10):9.
[3]黃笑玲.社會工作推進城市社區微治理的實踐探索[D].甘肅政法大學,2021.
[4]夏建中.社區工作[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21-22.
[5]李潤金,何章銀.“五社聯動”助推J城市社區治理的初探[J].法制與社會,2021(11):132-133.
[6]李珂珂.從嵌入到融合:社會工作參與城市基層社會治理的實踐邏輯研究[D].山東大學,2021.
[7]賴錦輝.發展性社會工作視角下基層社區治理路徑建構及其反思[J].中國社會工作,2021(13):19-21.
[8]房亞明,周文藝,黃建栩.社會工作機構嵌入農村社區營造的機制建構[J].社會工作與管理, 2021,21(04):80-88.
〔責任編輯:孫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