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湘江戰役:何以“不可觸摸”?
與曾平標寫作《向死而生》前的狀況差不多,沒讀這部報告文學之前,我是知道湘江戰役的,卻想不到如此之血腥與慘烈,閱讀時的情緒幾乎無法控制,不得不數度中斷。我的記憶里,這樣的閱讀體驗是從未有過的。作家曾平標也為此產生疑慮進而沉思:以往,我們“為何對這場戰役諱莫如深,我想或許是因為它和皖南事變、西路軍征戰一樣的慘烈吧,那是中國革命史上一處不可觸摸的傷痛”。“慘烈”與“傷痛”成為湘江之戰的關鍵詞,可能也因此構成了以往的“諱莫如深”與“不可觸摸”的重要原因。也就是說,湘江戰役是中國革命歷史中一塊難以愈合的傷疤,要將它揭開,需要巨大的勇氣與自信,一種戰勝自我、不畏任何艱難險阻的精神。
長篇報告文學《向死而生》詳細敘述了這場中國革命歷史中罕見的慘烈戰役的過程,還原了那些被塵封了80余年的可以觸摸的細節,讀之不能不為之動容,甚至產生強烈的震撼。慘烈的湘江戰役,是此前以王明、李德為代表的“左”傾冒險主義實行的逃跑主義錯誤路線的惡果。第五次反“圍剿”失敗,中央紅軍被迫進行戰略轉移,拉開了紅軍長征的序幕。1934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中央紅軍來到桂北的興安、全州、灌陽三縣,準備從這里渡過湘江。然而,可以渡江的地方十分狹小,在數倍于己的敵人的三面夾擊下,情勢危急。加之當時中央紅軍所攜帶的裝備家什過于龐雜沉重,導致行軍速度過慢,遲滯了最佳渡江時間。此時,阻擊戰的成功與否決定著中央縱隊能否渡過湘江,如果失敗,后果不堪設想,中國革命的歷史甚至會因此而改寫絕非危言聳聽。
阻擊部隊為保衛中央縱隊安全渡過湘江,與數倍于我的敵軍在那個狹小的區域激戰,在敵軍飛機大炮的轟擊下,在強大火力的反復攻擊下,紅軍指戰員傷亡慘重,付出巨大犧牲,部隊成建制地傷亡,好多陣地都是反復爭奪,尸橫遍野,血染湘江。12月1日凌晨3點30分,周恩來以中央局、軍委、總政治部的名義給紅一、紅三軍團發出“萬萬火急”的緊急動員令:“一日戰斗,關系我野戰軍全部西進,勝利可開辟今后的發展前途,退則我野戰軍將被敵層層切斷。我一、三軍團首長及其政治部,應連夜派遣政工人員分入到各連隊去進行戰斗鼓動,要動員全體指戰員認識今日作戰的意義。我們不為勝利者,即為戰敗者,勝負關全局。人人要奮起作戰的最高勇氣,不顧一切犧牲,克服疲憊現象,以堅決的突擊執行進攻與消滅敵人的任務,保證軍委一號一時半作戰命令全部實現。打退敵人占領的地方,消滅敵人進攻的部隊,開辟西進的道路,保證我野戰軍全部突過封鎖線,應是今日作戰的基本口號。望高舉著勝利的旗幟向著火線上去!”這里,我之所以全文援引這一命令,就在于它突顯了當時情況之危急。經過五晝夜苦戰,中央紅軍最終從全州、興安之間強渡湘江,突破了國民黨軍第四道封鎖線,粉碎了蔣介石圍殲中央紅軍于湘江以東的企圖。據不完全統計,湘江一戰,紅軍犧牲師級指揮員8名,團級指揮員28名,營以下干部不計其數,再加上途中受傷、被俘、犧牲的,紅軍由8.6萬減員至3.3萬人。
關系到中央紅軍的生死存亡和中國革命的未來走向的湘江戰役就這樣結束了,然而,與它相關的前前后后的龐雜細節卻正在緩慢、綿延地展開,就像鄉村屋頂煙囪里冒出的灰白的炊煙,絲絲縷縷,似有似無地消散在無際的天空。與那些慘烈的細節與文字相比,曾平標下面的敘述與描寫就樸實平和了許多,然而,它們在我心中所掀起的波瀾或情緒,卻并不見得比那些慘烈的細節與文字軟弱。因為有了想象的空間,它的感染力似乎更加強烈,讓我為之哽咽,心潮久久不能平靜:
在瑞金市葉坪鄉華屋村,87年前的一個夜晚,妻子即將臨產,26歲的紅軍丈夫華欽材接到集結出發的命令。出發前,他與村里其他16位紅軍華姓兄弟一起來到村口栽下17棵松樹,并告知家人“見松如見人,革命勝利見”。然而,湘江血戰后,17位華屋子弟再也沒有一個人回來。
在長征出發地,鐘招子10個兒子中有8個當了紅軍。兒子們從家鄉于都河出發的時間是1934年10月17日。“打勝仗,媽等你們回來。”分別時,鐘招子對兒子們說。不久,丈夫去世,鐘招子獨自挑起了家庭的重擔。深夜,她就坐到老屋門前,點起一盞馬燈,等兒子們回家。鐘招子一等就是20多年,青絲熬成白發,眼睛也哭瞎了,但她依然每天點亮馬燈,坐在石階上等兒子。“我眼睛看不見了,但馬燈不要滅,我要讓兒子們看清楚回家路。”1949年,于都解放。鐘招子守候在隊伍的必經之路上整整三天三夜,卻沒能見到兒子們的身影。1960年,她帶著深深的遺憾撒手人寰。
湘江戰役以巨大的犧牲換取中央紅軍突破湘江,從蔣介石精心布下的陷阱與羅網中掙脫出去,為紅軍、為中國革命贏得了未來。
二、砥礪意志:新時代的“魂牽夢繞”
80余年過去了,湘江戰役早已成為歷史,血染的湘江激浪、漫卷的戰火硝煙,也已經被時間的雨雪沖刷得不見了蹤影。那些先烈與英雄們理想中的生活與世界,正在后輩們的手里日益彰顯著美麗與輝煌,“兩個一百年”的奮斗目標日益清晰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曙光就在前頭。然而,我們正在經歷著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我們從未有過這樣好的歷史發展機遇,而世界格局也從未有過如此之動蕩與復雜。時代需要巨人,民族不能缺少領袖。當中華民族行至十字路口時,巨人與領袖的價值和意義旋即突顯出來。
“血戰湘江”,那個曾經讓我們“諱莫如深”“不可觸摸的傷痛”,現如今被習近平總書記屢屢提及,并從“緬懷革命先烈,賡續共產黨人精神血脈,堅定理想信念,砥礪革命意志”的思想高度,擘畫圍繞湘江戰役的烈士紀念設施保護和紅軍遺骸收殮保護工作,明確要求建設好紀念設施,使得湘江戰役——這一曾經被塵封的中國革命的歷史遺產,在新時代、新征程中迸發出巨大的精神能量,引導中國人民去完成那些先烈們向往、信仰,卻沒有機會親手實現的偉大目標。《向死而生》詳盡地記錄了習近平總書記實地調研考察的那些重要時刻,以及相關的講話與批示,再現了習近平總書記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以史為鑒、瞻望未來的領袖風范與情懷。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多個場合多次提及紅軍長征史上的這一悲壯戰役:2018年11月11日,習近平對湘江戰役烈士紀念設施保護和紅軍遺骸收殮保護工作做出重要批示,明確要求規劃建設好紀念設施。2021年4月25日上午,習近平來到紅軍長征湘江戰役紀念園,在湘江戰役烈士血染的這片土地上,有著總書記的深情牽掛。《向死而生》詳細地記載了習近平總書記參觀考察時的一系列講話,為我們理解“湘江戰役”的歷史價值與現實意義提供了最為重要的依據。
習近平總書記說道:“到廣西,來全州看一看湘江戰役,這是我的一個心愿。這一戰,在我腦海里印象是最深刻的,我也講得最多。”“當時真是危險啊!”習近平總書記這樣感慨,“試想,如果沒有這么一批勇往直前、舍生忘死的紅軍將士,紅軍怎么可能沖出敵人的封鎖線,而且沖出去付出了那么大的犧牲,還沒有潰散。靠的是什么?靠的正是理想信念的力量!”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湘江戰役是紅軍長征的壯烈一戰,是決定中國革命生死存亡的重要歷史事件。革命理想高于天。正是因為紅軍是一支有理想信念的革命軍隊,才能視死如歸、向死而生、一往無前、絕境重生,迸發出不被一切敵人壓倒而是壓倒一切敵人的英雄氣概。為什么中國革命在別人看來是不可能成功的情況下居然成功了?成功的奧秘就在這里。”“橫掃千軍如卷席。”習近平總書記堅定地說,“我們對實現下一個百年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就應該抱有這樣的必勝信念。困難再大,想想紅軍長征,想想湘江血戰”。習近平總書記表示,“我到廣西考察的第一站就來到這里,目的是在全黨開展黨史學習教育之際,緬懷革命先烈,賡續共產黨人精神血脈,堅定理想信念,砥礪革命意志”。
近年來,有關湘江戰役的影視及文學作品逐漸多了起來,一度被塵封了的血染歷史被重現進而還原。《向死而生》的深刻之處在于,緊緊抓住了習近平總書記以史為鑒、高屋建瓴的講話精神,通過湘江戰役的歷史及一系列場館碑園建設等舉措,將中國共產黨人的“精神血脈,理想信念,革命意志”闡發出來,以此激勵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奮力拼搏。
海德格爾在其名著《存在與時間》里討論了人類死亡的概念,死亡是人類無法避免、直接面對的現實。人從出生開始,就是走向死亡的過程,向死而生便是人類的終極歸宿。這顯然是一種自然的生死狀態,是一種普遍的人性。而曾平標描寫、闡釋的湘江戰役中的紅軍,則具有一種不懼挫折、直面死亡的勇氣與血性,那種無私無畏、義無反顧,不是一種自然死亡的過程,而是人的主體精神的爆發。直面無法逃避的死亡,那種理想信念與精神信仰是足以燭照黑暗世界的火炬,是引導人類精神的航標。
跨越時空,我們看到這種“向死而生”的精神非但沒有湮滅,而是在不斷弘揚光大。為落實習近平總書記的批示精神,2018年12月3日至5日,中央有關領導同志第一時間來到廣西調研,深入桂林市灌陽縣、興安縣、全州縣,瞻仰紅軍烈士陵園和紀念碑園,詳細了解紅軍長征湘江戰役革命遺址遺存的保護利用情況。作為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的一個重要舉措,決定建立位于全州的紅軍長征湘江戰役紀念館,展示紅軍長征歷史,著重從軍史角度展示當年湘江戰役的戰斗史實和主要場景;建立位于興安的紅軍長征突破湘江戰役紀念館,著重從黨史角度對湘江戰役史實進行全面展示;建立位于灌陽的新圩阻擊戰史實陳列館,著重圍繞新圩阻擊戰歷史過程、壯烈場景和酒海井紅軍烈士遺骸發現、集中安放等內容進行展示。三個紀念館的展陳名稱和定位各有側重,互為補充。中宣部確定,2019年國慶前這些設施要落成開展。2019年2月12日,紅軍長征湘江戰役紀念園開工,紀念園區位于桂林市全州縣才灣鎮境內的322國道(桂黃公路)兩側,是湘江戰役三大阻擊戰之一腳山鋪阻擊戰遺址所在地。紀念園是唯一一個新建項目,分紀念林區和紀念館區兩大塊,涉及范圍廣闊,建設內容繁多,軟硬件并重,是一個相當復雜的系統工程。在廣西壯族自治區各級領導的積極努力下,克服重重困難,如期完成了上述館園的建設,并在國慶前全部開展。開展后,前來參觀祭拜的人們絡繹不絕。
作者曾平標深情地寫道:“湘江靜靜淌,喚醒英雄魂!望著這些墓碑,很多人深切感受到,初心和使命就鐫刻在一座座墓碑上,信仰和信念就蘊含在一個個無堅不摧的故事里,奔流在中國的大江大河中。黨心可鑒,民心可追。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一個時代的精神圖譜,必將從現實對歷史回望、銘記、傳承、弘揚的進程中,漸次顯影、清晰、深邃。”
三、現代中國:鄉村振興的精神高地
曾平標深刻領會習近平總書記關于規劃建設好紀念設施的重要批示和要求,并認識到湘江戰役烈士紀念設施保護和紅軍遺骸收殮保護工作的重要意義,也就是用紅軍將士“血戰湘江”的“向死而生”的壯舉,激勵中國人民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奮斗。視察過程中,習近平總書記指著身邊的孩子們說:“到他們這一代又不一樣了,那就是實現現代化。”這無疑構成了全書的主題與核心。圍繞這一主題與核心,曾平標在進行了大量實地考察采訪后,詳細描寫了這塊土地上的人們為實現鄉村振興、推進共同富裕所付出的辛勤勞動和艱苦努力。
曾平標用抒情的語言寫道:傳承是最好的紀念,發展是最深的告慰。時過境遷,與其說湘江是一條悲壯的河,不如說是一條奮進的江,它從海洋山歷史的褶罅中蜿蜒而來,澎湃著“兩個一百年”的滔天大潮……百年,是一個刻度,標注著發展的高度。百年,是一次跨越,丈量著發展的幅度。如今,在湘江戰役這塊血染的精神家園里,各級黨委、政府激發內在動力,播種理念,實踐諾言。這片生機勃勃的紅色沃土,理想和信念是永遠的精神航標,它不僅綻放著花蕊,還簇擁著樹木,繁生著小草,默默進行光合作用,讓鄉村蝶變。歷史不會褻瀆紅軍長征的追求。不會的!桂北,一個充滿青春激情的現代派歌手,他不再吟唱那悲傷、無奈、孤寂的繾綣山歌,而是以雄渾的歌喉、激越的旋律和極速的變奏,迎合著新時代長征路上的鏗鏘步伐。
2021年4月25日上午,習近平總書記來到毛竹山村,考察推進鄉村振興、基層治理等情況。村干部王德利告訴習近平總書記,該村采取“黨小組+理事會+基地+農戶”模式,黨員帶頭,成立葡萄種植協會,帶動全村46戶村民家家戶戶都種上葡萄,人均年收入達到3萬元。“過去我們這里比較窮,外面人說有女不嫁毛竹山。現在我們種葡萄,村民都富起來了,大家都說,毛竹山葡萄山,家家戶戶住樓房,生活變了樣,有女要嫁毛竹山……”聽著村干部的介紹,習近平總書記臉上露出笑容,說:“所以,將來鄉村振興還是很有前途的。大家不用背井離鄉,而是回歸鄉村。祝你們的葡萄產業越辦越興旺!”
曾平標在書中還描寫了這樣一個細節:“總書記,您平時這么忙,還來看我們,真的感謝您。”王德利激動地說。“我忙就是忙這些事,‘國之大者就是人民的幸福生活。”習近平總書記回答道。聞訊趕來的村民聚攏在王德利家門口,紛紛向習近平總書記問好。習近平總書記對大家說:“共產黨領導的紅軍,血戰湘江,殺出一條血路,又經過浴血奮斗,成立了新中國。現在,還實現了全面小康。但我們不滿足于此,中國共產黨把成立一百周年作為一個新的征程的起點,奔向另一個百年奮斗目標,那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一百周年,把我們國家建設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進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看到人群中朝氣蓬勃的孩子們,習近平總書記說:“你們要好好學習,將來做有知識的一代人,用科學知識托起鄉村振興,托起我們現代化的中國。我們老中青三代人,齊心努力奔向現代化。”至此,36萬字的長篇報告文學《向死而生》向讀者清晰且全面地梳理出習近平總書記倡導紅軍“血戰湘江”精神的內在邏輯;進而展現出激勵全國人民努力奮斗,振興鄉村,把我們國家建設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宏偉愿景。
走筆至此,我突然想起法國后印象派畫家高更的一幅油畫,它的名字由三個問句組成,是他1897年的創作——《我們從何處來?我們是誰?我們向何處去?》,當初看到這幅作品的時候,我很是驚詫于這樣的一個標題。放逐自己的高更,帶著現代文明人的烙印,在這幅富于東方藝術的裝飾性與浪漫色彩的作品里,表達了他對人生的理解與徹悟:人類只能在精神層面去追逐自己心靈中的樂園,但他要承受更多的文明人所無法解脫的迷茫、憂傷、困惑和焦慮。《向死而生》的作者曾平標也在采訪與寫作中進行著他的思考:“這一戰,我們失去了什么?這一戰,我們看到了什么?這一戰,我們獲得了什么?”也是三個問句,不過高更是用畫筆進行象征與隱喻的回答,且不無傷感與慨嘆;曾平標則是充滿激情,一種昂揚的姿態,
曾平標這樣寫道:
采訪結束,離開桂北時,碧空下的夕陽用橙黃色的光束將紅土地織出一片永恒的柔和,與之映襯的山的輪廓在巖鷹沉緩的起伏中聳動出歡快的伏線。我搖下車窗,對著蒼茫的越城嶺做一次深呼吸,這時我突然發現,這山山嶺嶺不就是紅軍戰士頑強奮斗的精神支柱,不就是紅軍戰士永不被壓彎的脊梁嗎?真正的長征并沒有結束,新的長征仍在繼續,前面還橫著一道道的“封鎖線”,前面還有“湘江”“烏江”“金沙江”“大渡河”,前面還會有“婁山關”“臘子口”,還會有“雪山”“草地”……我走過一座座山,涉過一道道水,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我在這片熾熱的紅土地上凝眸、沉思,懷著真誠、懷著崇敬。我想,若干年以后,我們的子孫們還會在陽光下翻曬那些久遠的紅軍故事,讓信仰之火世代延續,讓長征精神絢爛如初。
四、敘事邏輯:歷史與現實的跨越勾連
《向死而生》的主旨當然不是復現紅軍“血戰湘江”這一戰役本身,而是有著更為豐富的內涵與隱喻,它跨越了時代,將歷史與現實內在地勾連,形成一個多層面的立體結構,彰顯了新時代的宏大主題。這樣的寫法對作家的采訪功力、研究能力以及概括能力都提出了極高的要求。曾平標的視野極其寬廣,他的文字既具有鮮明的文學個性,又有著濃烈厚重的歷史感。《向死而生》的寫作并沒有局限于歷史事件本身,雖然那事件本身具有巨大的讓人難以釋懷的魅力。曾平標的選擇是瞻前顧后,環視左右,于是,那些“血戰湘江”的內涵與隱喻,那些由“血戰湘江”發散與延展的精神意緒蜂擁而至。眼前的湘水無語,卻魂兮歸來。作者確認,“如何把它寫出新意來”,是這部作品成功與否的根本。那么,這個“新意”是什么,又在哪里呢?圍繞這條主線,曾平標將歷史與現實進行跨越式勾連,將普遍的人性哲學與獨特的中國革命歷史以及當下社會現實熔于一爐,最終達成了新時代所要描繪的理想藍圖。
曾平標為后記起的標題是《向湘江叩首》。我想,他所默念的當是信仰,它跨越時空,正在祖國的天地鋪展、飛翔。
2022年2月12日初稿于燕西華府,2月17日再改
(傅逸塵,解放軍報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