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昆曲

侯欣穎

中國

8月7日19點，北方昆曲劇院重排的清代文學家李漁作品《風箏誤》在梅蘭芳大劇院上演。原來4個多小時的戲被濃縮成不到2個小時的喜劇，笑點連連，掌聲不斷。

這是一群還在堅守的人，但他們甘之如飴。

他們從事昆曲藝術，距今已有600余年的歷史。它是“百戲之母”，中國很多曲藝取其精華，演變至今。

2001年5月18日，昆曲獲全票通過，成為第一批世界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

1957年6月22日，國家決定在長江以北設立昆曲劇院，即北方昆曲劇院（以下簡稱北昆）。周恩來總理親自簽署任命昆曲著名表演藝術家韓世昌為首任院長。2001年9月，丁文軒作為第三屆學員應招進入北昆系統學習昆曲的主奏樂器曲笛。他的老師（師姐）王瑾，是北昆1982年招收的第二屆學員。而第一屆，是在建院之初招收的。在此之前，北昆只招收了3屆學員。有資料顯示，明末至清中葉，昆曲曾激發全民性的癡迷，有“盛世元音”的美譽。然而在今天，博大精深的昆曲藝術并沒有伴隨其被世界的關注興旺起來。北昆人一邊憂心忡忡著昆曲的傳承，一邊滿心滿血地熱愛著這門藝術。

劇中人寶琴穿的虎頭靴，靴尖飾有虎頭紋。有厚底、薄底之分。虎頭靴一般是娃娃生或武小生的穿著。

配樂師“隱藏”在樂池里，鼓師與笛師最為重要，他們坐在樂池中間，時刻觀察著臺上的演員，以便調整節奏。

演員走位時記者趁機抓拍一張照片，發現他們的表情、狀態與演出時相差無幾。

“昆曲有魔力，一旦愛上，便會上癮。”今年51歲的王瑾對記者說，“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我也曾被‘下海的浪潮沖擊過，當過演員、跑過龍套，但只要有昆曲演出，我立馬到位，沒辦法，這是我心尖兒上的東西。”作為笛師，丁文軒穿梭在各個劇組，在記者跟訪的幾天中，他熱情地招攬演職人員與記者“聊天”。武生饒子為、花旦王琳琳、鼓師張航、舞臺調度王鋒、導演方彤彤……同時被不同的信息沖擊，記者非但沒有錯亂，反而越來越清楚昆曲的魔力是什么——昆曲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一生所愛，是“一輩子堅守的東西”。如今他們又多了一份責任——傳承。“要傳承必須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們在街上找10個人，也許8個人知道京劇，只有2個人知道昆曲。希望在我們這輩人的努力下，有一天再找10個人，5個人知道昆曲，那我們就滿足了。不僅如此，現在大家都知道意大利有歌劇，英國有莎劇，自己國家卻不知道說點什么。那是因為你不了解昆曲，我們應該大大方方地說，中國有昆曲，這是我們的雅樂，是中國的極致之美。”

在接觸之初，記者只是看看熱鬧，翹起蘭花指跟著比劃比劃。在采訪尾聲，看完他們剛剛上演的《風箏誤》，發現已然是愛上了。

王瑾與演員們在后臺緊張地化妝。額頭叫貼片，由煮過的榆樹皮和海帶粉制成。頭飾為軟頭面，由線簾、網子、水紗等組成。

離演出還有10分鐘，王麗媛、于航在上場前對鏡調整表情和形體。

8月3日，演員們在臨時租用的廠房里排練《風箏誤》，墻上掛著“戲比天大”的牌子。笛聲一響，演員們立馬進入狀態。

《風箏誤》將開演前，觀眾席只有幾十人。丁文軒說：“我們還有臺上兩個演員、臺下一個觀眾的時候，那我們也精神飽滿，照樣演出！”

排練時正值北京高溫天氣，廠房里沒有空調、悶熱難耐，但演員們神情動作沒有絲毫放松。于航作為臨時替補更是賣力，一身衣服被汗水浸透，換掉后又投入其中。

8月初，北昆與中山公園音樂堂合辦暑期夏令營，幾十位大小朋友前來體驗昆曲之美。閉營演出前，老師特地給每位學員化了昆曲妝容。

幾個十幾歲的小朋友被分去學花旦，她們拿著手絹體態優雅，微笑從容，王瑾全程指導。

3名成年學員都是昆曲愛好者，慕名而來，“我們相信在每個年齡段，都可以通過昆曲，找到自己對美的感知力與呈現力”。

4位小武生在營前演出時給人們驚喜不斷。兩個女孩子英氣十足。一個男孩子是個戲迷，從西安遠道而來;另一個是來自香港的小朋友，因為媽媽喜歡昆曲，“派”他來過過戲癮。王瑾說：“我們每年的夏令營人數都在增長，非常開心，感覺昆曲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