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應對超預期因素、經濟向好發展的策略與思考

文/潘毅剛

把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擺在更加突出的戰略位置，堅持“穩字當頭、穩中求進”的總基調，堅定不移擴大內需和開放發展，著力穩投資預期、穩消費預期、穩政策預期、穩市場預期，以保持經濟持續健康穩定發展的良好態勢

避免超預期因素對經濟產生趨勢性影響

2022年一季度以來，面對日趨復雜的發展形勢，我國國民經濟總體呈現繼續恢復、開局總體平穩的態勢，主要宏觀指標保持在合理區間，經濟繼續保持擴張態勢。一季度，全國國內生產總值同比增長4.8%，增速高于上年四季度0.8個百分點，環比增長1.3%，但分別低于2021年全年增速（8.1%）和近兩年平均增速（5.1%）3.3、0.3個百分點。

數據顯示，沿海發達省市和達萬億以上的省份一季度GDP增速大都處于3%～7%的區間，幾個經濟發達地區增長明顯低于預期。

2021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雖已預判“2022年面臨的經濟下行壓力不減”，明確提出要警惕經濟需求收縮、供給沖擊、預期轉弱“三重壓力”，要堅持“穩字當頭”。但是，一季度以來受新冠肺炎疫情新變化和國際外部局勢等超預期影響，經濟新的下行壓力進一步加大，并有可能引發趨勢性問題，值得高度警惕。

新冠肺炎疫情的新變化。2020年以來，新冠肺炎疫情對全球經濟發展造成了巨大影響，經濟生產和居民生活都發生了重大改變。由于我國在防疫工作上見事早、采取措施果斷，近三年在全球取得了疫情防控的顯著成效，這也保障了我國復工復產都領先全球一步，使得我國成為全球經濟最先恢復并持續保持較快增長的大規模經濟體。但2022年以來，新冠病毒的新特點導致國內疫情呈現點多、面廣、頻發的特點，新增確診和無癥狀感染者病例數量超過2020年初水平，對經濟運行的沖擊和影響明顯加大。尤其是疫情反復、管制持續時間較長的一些地區出現經濟停滯的情況，一些地區防疫管制“一刀切”導致人流阻隔、物流斷流、供應鏈不暢通等問題，對全國正常的經濟和生活秩序造成了較大沖擊。

從2022年一季度情況看，疫情防控水平和經濟增長水平總體呈現正相關關系。數據顯示，沿海發達省市和達萬億以上的省份一季度GDP增速大都處于3%～7%的區間，幾個經濟發達地區增長明顯低于預期。其中，防疫較好、影響較小的福建、湖南、湖北增速較高，分別達到6.7%、6.7%和6%的較快增速；受到一定沖擊但恢復較快的，如山東、安徽、浙江，居于第二梯度，分別為5.2%、5.2%和5.1%；而受到沖擊較大的江蘇、廣東和上海等經濟大省，經濟增速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分別增長4.6%、3.3%和3.1%。顯然，如何打好抗疫下半場，對經濟發展的未來至關重要。

俄烏沖突造成連鎖反應。俄烏沖突是一個專業性很強的話題，其成因和對世界政經格局的中長期影響亦是復雜的。短期來看，俄烏沖突將造成能源和糧食供給緊張、價格飆升。目前國際大宗商品市場由于俄烏沖突和西方國家對俄羅斯實施全面制裁，已出現了明顯供需錯位，引發了原油、天然氣、有色金屬和部分半導體原材料價格上漲，糧食價格預期也在上漲，輸入性通脹壓力正逐步傳導形成。根據世界銀行數據，3月國際能源價格指數環比上漲24.1%、非能源價格指數環比上漲8.1%，總指數創下了近年來新高。更值得關注的是，俄烏沖突背后是世界秩序的重構，無論是對歐洲秩序還是對世界秩序都可能產生蝴蝶效應，國際貿易和投資越來越考慮地緣政治而走向封閉，世界供應鏈和政經重構正在發生，這對本已蹣跚的經濟全球化將帶來比疫情更深遠的影響。

目前看，兩大超預期因素尚未對中國經濟產生決定性影響。但是，要讓超預期因素不對長遠經濟產生趨勢性影響，進一步緩解2022年我國經濟下行壓力，有必要做好“三個防止”：一是要防止疫情防控造成經濟循環停滯。當前各地已經逐漸找到了不停滯經濟、保障重點企業生產的防控手段，并盡可能減少疫情防控對經濟發展造成的脈沖式干擾。但基于此次疫情防控的特點與難度，仍然要高度關注一些地區出現的物流斷流、人流限制等極端情況，尤其要嚴防各地出現“一刀切”的防控對中小企業和服務企業無休止的干擾，努力降低防疫成本，找到防控疫情和穩住經濟的平衡點。二是要防止超預期因素引發投資下行與資本外流。2021年以來美聯儲緊縮政策明顯超預期，中美利差持續收窄，加上長三角一些地區關鍵供應鏈短期斷流，出于供應鏈安全和利益等考慮，新增投資和關鍵產業鏈外流的企業意愿有所增強，這一苗頭性、傾向性問題應引起重視。三是要防止外部沖擊引發系統性風險。2022年可能是近些年來外部局勢最復雜多變的一年，戰略性資源獲取難度將進一步加大，輸入性通脹風險急劇上升，這很可能會較大改變市場主體效益結構。一些對外部市場和外部資源依賴性較高的企業經營風險明顯加大，在本已有的“三重壓力”之下，企業經營和就業形勢將更加困難，必須未雨綢繆，防止外部風險傳導至國內市場引發內部系統性風險。

“穩字當頭”向好發展關鍵要穩住“四大預期”

必須看到，當前超預期因素尚未改變中國經濟長期向好的發展態勢。一季度，我國內需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96.3%，成為經濟增長的主要支撐。在不可控且仍在變化的外部沖擊和難以預測的疫情影響下，必須把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擺在更加突出的戰略位置，堅持“穩字當頭、穩中求進”的總基調，聚精會神做好自己的事情，堅定不移擴大內需和開放發展，著力穩投資預期、穩消費預期、穩政策預期、穩市場預期，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以保持經濟持續健康穩定發展的良好態勢。

俄烏沖突背后是世界秩序的重構，無論是對歐洲秩序還是對世界秩序都可能產生蝴蝶效應，國際貿易和投資越來越考慮地緣政治而走向封閉，世界供應鏈和政經重構正在發生，這對本已蹣跚的經濟全球化將帶來比疫情更深遠的影響。

著力穩投資預期。投資是反周期調控的重要著力點，也是經濟回升的核心基礎。一季度，我國資本形成總額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26.9%，拉動GDP增長1.3個百分點。投資的較快增長，主要動力來自于依靠政策靠前發力推動基建和制造業投資實現了較快增長。2022年一季度制造業投資同比增長15.6%，較2021年四季度提升近5個百分點，是支撐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的重要支柱；基建投資同比增長10.5%，較2021年四季度的-2.9%提升近13個百分點。但是，必須看到，投資持續較快增長的后勁并不足。一方面，投資融資需求明顯回落。根據央行初步統計，2022年4月社會融資規模增量為9102億元，比上年同期少9468億元。其中，對實體經濟發放的人民幣貸款增加3616億元，同比少增9224億元；二是生產擴張意愿明顯減弱。4月份，制造業采購經理指數、非制造業商務活動指數和綜合PMI產出指數分別為47.4%、41.9%和42.7%，低于上月2.1、6.5和6.1個百分點，企業生產經營活動放緩，景氣水平持續回落。一季度房地產開發投資與2021年同期基本持平，同比增速0.7%，顯著低于往年同期平均水平。新開工、竣工面積同比增速分別下降17.5%和11.5%。改變生產經營不景氣狀況，是穩定投資預期的關鍵。

一季度，我國資本形成總額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26.9%，拉動GDP增長1.3個百分點。投資的較快增長，主要動力來自于依靠政策靠前發力推動基建和制造業投資實現了較快增長。

著力穩消費預期。消費穩定是經濟穩定的基礎。總的來看，我國消費韌性強、潛力足的特點沒有改變，消費發展長期向好的基本面沒有改變。一季度，我國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為69.4%，拉動GDP增長3.3個百分點，是經濟發展第一拉動力。但是，必須看到，疫情發生以來，我國消費長期在低位運行，受企業經營困難和就業難度加大等因素影響，消費預期明顯減弱。2022年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3.3%，其中，3月同比下降3.5%，較1-2月增速減少10個百分點。這是2020年8月以來首次回落到負增長區間。下一步，穩經濟必須千方百計促進消費持續恢復。

著力穩政策預期。政策預期是市場重要風向標。我國經濟調控政策目標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方面，是順周期調結構，引導市場主體向高質量發展轉變。主要通過產業政策、投資政策、金融政策、土地政策、開放政策進行跨周期調節，引導市場主體實現中長期的結構性調整。這是經濟快速增長時期的主要政策導向。另一方面，是反周期調增長。尤其是當下為應對經濟下行壓力，國家密集出臺了一系列穩經濟、穩就業、穩投資、穩企業的反周期幫扶紓困政策，對穩定經濟增長必不可少、至關重要。考慮到當前超預期因素對市場主體的影響時間長、范圍廣，尤其是停工停業、物流斷流以及輸入性風險對經營主體生產預期造成明顯影響，在防住疫情的前提下，政策調控優先目標應是對沖當前經濟下行壓力，政策優先順序要把穩企業、穩就業、穩投資擺在穩增長的首要位置。要高度關注大型企業債務違約對中下游企業造成的連鎖影響以及量大面廣的中小企業和服務業企業面臨的經營困難，嚴防系統性金融風險，加大財政金融反周期政策引導支持力度和期限，落實對小微企業和個體工商戶的各項支持政策，做到能快則快、能減則減、能緩則緩、能免則免，保持調控政策寬松有力、預期導向清晰、退出節奏合理，讓更多的市場主體活下來、穩得住、發展好，不斷提振經濟增長信心。

著力穩市場預期。管理市場預期的最好辦法是尊重市場。三年來疫情的反復、中小企業經營的持續困難、就業難度的加大以及近期國際局勢的快速變化，讓市場和社會焦慮增多、預期多變，尤其是居民消費市場、資本市場甚至與民生保障相關的局部商品市場都出現過一定程度的波動。要有針對性地回應社會關切，周全做好各項防疫防控必需品保障，從中長期出發加大對群眾關心的教育、醫療、健康和養老、住房保障等重要問題的改革創新力度，讓居民“敢消費、能消費、愿消費”，企業“想投資、投得下、投得好”，引導供需有效銜接，為擴大內需市場提供堅實供給基礎。要有序引導引導資本市場向好發展，堅持“兩個毫不動搖”，盡快明確資本“紅綠燈”設置，消除社會資本顧慮，加強對資本活動的法治化、透明化、常態化監管與治理，大力支持引導資本有序規范健康發展。要始終不渝堅持開放發展，密切關注國際市場最新變化，支持企業利用好國內大規模市場提升國際競爭力，擴大進口、優化出口、做強企業。同時，要做好經濟下行期的各類風險的監測、預判與管控，在必需品和關鍵供應商方面保持一定程度發展冗余，防范開放市場風險向國內市場傳導轉化。

要有針對性地回應社會關切，周全做好各項防疫防控必需品保障，從中長期出發加大對群眾關心的教育、醫療、健康和養老、住房保障等重要問題的改革創新力度，讓居民“敢消費、能消費、愿消費”，企業“想投資、投得下、投得好”，引導供需有效銜接，為擴大內需市場提供堅實供給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