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群, 劉繼廣
黨的十九大提出,要著力加快建設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協同發展的產業體系。河南省產業體系建設存在科技成果與產業需求脫節、金融脫實向虛、人力資源短缺與過剩并存等結構性矛盾。隨著高端制造業回流經濟發達國家、勞動密集型產業轉向低成本國家,河南省面臨日益嚴峻的雙向抽取式產業轉移挑戰。提升產業競爭力,必須著眼于實體經濟穩增長,必須著眼于現代金融等生產要素與實體經濟協同發展。
國外相關研究。Gurley等開辟了“金融發展”與“金融深化”這一研究主題,強調金融發展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1]自20世紀90年代開始,Aghion等經濟學家在新興的內生增長理論框架下建立了不同的理論模型,解釋金融體系如何內生形成以及如何作用于經濟增長。[2]King等人的實證研究成果提出兩種觀點:一是認為金融深化通過增加資源的流動性,減少金融投資的交易成本,從而導致投資增加,并最終促進經濟增長;二是認為金融深化提高了金融資源的配置效率以及回報率,并進一步提高了生產率。金融發展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因用來衡量金融發展指標的不同以及國家增長水平的差異而不同。[3-4]Beck等從金融寬化的角度研究發現,缺乏獲取金融服務的渠道是產生持續收入差距以及低經濟增長的一個重要原因,獲取金融服務渠道越寬廣,生產率提升越多。[5]
國內相關研究。其一,在金融發展與經濟社會發展協同方面,張亦春、王國強認為,相對于實體經濟,金融發展向上或者向下的過度偏離都抑制了實體經濟增長。[6]何其春、鄒恒甫研究發現:若信用膨脹收益主要流向企業家,信用膨脹就會促進經濟增長;反之,若收益主要流向虛擬經濟部門,信用膨脹就會阻礙經濟增長。[7]其二,在金融結構與經濟增長方面,彭俞超認為金融結構市場導向對于經濟增長的影響呈現倒“U”形。[8]其三,在金融集聚與經濟增長方面,楊友才認為金融發展對經濟增長存在門檻值效應。[9]其四,關于省際或區域金融發展與經濟增長的研究,學界傾向于認為:中西部省份金融集聚尚未達到門檻值,應以政策引導集聚金融資源、發展普惠金融,促進經濟增長;東部省份應堅持市場導向,實現金融深化、金融寬化、經濟增長自主協同。
相關研究表明,金融寬化和金融深化兩類不同模式反映了金融發展影響經濟增長的不同機理,金融發展對技術進步的作用機制存在地區差異,金融發展對經濟增長的影響與不同的經濟發展階段相關。而且,衡量金融發展程度指標的選擇對研究結論也有重要影響。中國各區域經濟發展水平存在差異,金融發展過度和不足可能同時存在。
基于中國不同區域經濟發展差距下實際存在的金融集聚、金融結構等差異,我們選擇能夠更準確反映和解釋經濟發展現實的合適指標。指標體系的構建既要統籌考慮河南省作為人口大省,面臨的中原經濟區建設和鄭州新興國家中心城市建設等省情,又要考慮金融深化和金融寬化兩類不同金融發展模式的差異性影響。
基本分析框架的構建有兩個基本遵循。一是將傳統經濟增長理念置于要素協同與國際競爭的環境下,借鑒新經濟增長理論,將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源等作為內生變量,置于改良的內生經濟增長模型中。二是各個生產要素又有自身的生產函數,解釋其產生和發展。我們按照“經濟增長-要素協同-要素生產”邏輯,闡釋能夠提升經濟發展協同性和產業競爭力的基本原理,以對全國以及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經濟增長-要素協同”情況進行實證分析。
基本分析框架如圖1所示。其一,建立“兩層次、四函數”的框架模型是研究的關鍵和基礎部分。這部分要界定實體經濟與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科技創新等要素間的協同關系,并建立協同度評價指標體系。其二,實證分析是研究的難點。這部分要解決以下問題:一是依據評價指標體系對河南省及代表性地市進行評價并分析存在的問題;二是分析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科技創新三個要素函數中各個因素及其對實體資本形成、經濟增長的影響。其三,提出提升河南省實體經濟、科技創新、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等協同度的方法和策略。

圖1 河南省現代金融與實體經濟協同發展研究分析框架
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科技創新等要素是經濟增長的內生變量,各個要素又有自身的生產函數。因此,我們在設定基本分析模型的基礎上,按照“經濟增長-要素協同-要素生產”的邏輯,構建“兩層次、四函數”分析框架,根據投入-產出關系將經濟增長分析置于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科技創新等要素協同之中。這是設計協同度評價指標體系的理論基礎。
改良的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Y=ALαKβTγ,其中,Y為產出,代表實體經濟,A為技術水平,L、K、T分別為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用進入實體經濟的資本來代表)、科技創新,α、β、γ分別為L、K、T的產出彈性。
L、K、T不預先設定生產函數形式。借鑒人力資本形成函數[10],家庭目標函數[11],人力資本積累方程式,定義生產函數:L=F(H,E,…),其中H為健康,E為教育。借鑒縱向創新模型[12],引入信用的新經濟增長模型[13],金融資本和真實資本劃分[14],定義生產函數:K=F(D,W,…),其中D為金融深化,W為金融寬化。借鑒Romer的技術進步模型[15],中國經濟增長前沿課題組的知識生產函數[16],傅曉霞等的創新者行為分析[17],定義生產函數:T=F(RC,RH,…),其中RC為研發資本,RH為研發人員。
協同即趨向均衡。實體經濟、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科技創新協同是指四個方面協調發展,趨向一般均衡,即每種投入的邊際產出與該種投入的價格之比都相等。每種要素的價格下限為該要素的邊際成本,上限為該要素的邊際產出。協同度的衡量不應遺漏每一個重要因素,同時要考慮各要素之間的合理搭配及其與經濟運行的雙向作用。我們將在機理分析的基礎上將這些問題細化為具體的指標體系。
其一,河南省實體經濟、現代金融等協同度評價。對Y=ALαKβTγ兩邊取自然對數,得到:
lnY=lnA+αlnL+βlnK+γlnT
(1)
其中,lnY為被解釋變量,lnL、lnK、lnT為解釋變量。使用OLS方法對上述變量取自然對數后進行回歸分析,再由回歸結果分別估計全省人力資源、現代金融與科技創新對經濟增長的產出彈性大小,得出不同要素對全省經濟增長的貢獻值,數值越大表示協同度越高。此外,我們用面板數據來分析各個要素對河南省經濟增長的貢獻變化。
其二,各省轄市實體經濟、現代金融等協同度評價。對上述自然對數模型改造,得到:
lnYit=lnA+αlnLit+βlnKit+γlnTit
(2)
其中,i表示地區,t表示時間。分析方法同上。
其三,要素函數中的各個因素對區域經濟的影響。面板數據可以用來分析要素函數中各個細分因素對區域經濟的影響。如科技創新要素函數,可構建如下模型:
(3)
其中,xijt(j=1,2,3,…n)為創新要素的第j種影響因素在創新要素總產出彈性中的占比,αijt和βijt分別為第j種影響因素對人力資源和資本產出彈性的影響。
其一,根據全球產業、科技、金融發展基本趨勢和評價結果,設定河南省產業、科技、金融、人力資本結構調整的基本方向和開發重點。其二,近年中國金融業脫實向虛、自我循環問題嚴重,現代金融與實體經濟協同是關注重點。因此,政策制定的基本切入點是金融結構,政策目標是提高實體資本轉化率。其三,從國際產業競爭角度,考慮區域異質性,完善產業、科技、金融、人力資源等政策。
基于理論推演,借鑒相關研究成果,我們提出“兩層次、四函數”分析框架。按照這一框架模型的微觀機理,實體經濟、科技創新、現代金融、人力資本協同度調整應該是一個整體性的過程,任何單方面的調整都可能遠離一般均衡,損害各方協同。因此,提升河南省實體經濟要素協同度需要整體上重構,而不是單單調整某個要素或某個產業。盡管我們的分析框架是整體性分析,但并不影響局部調整的政策性意義。在今后的研究中,我們將從現代金融與實體經濟的協適切入,通過在整體框架內對現代金融因素的調整達到提升整體協同度的目的。
本文主要通過理論推演的方式進行研究,沒有集中于某個范圍,協同度評價雖有基本思路,但并未建立指標體系,未來可以以某個行業或某個典型地市為例,用一系列評價指標對要素協同實體經濟發展進行研究,或者以定量的方式探討人力資本、現代金融、科技創新與實體經濟協同情況,分析它們之間的關系及具體作用機制。同時,本文雖然提出現代金融本身就是一個生產函數,但是并未建立精確的函數式,更沒有逐一分析自變量如何影響現代金融要素函數的因變量,未來可以通過一定方法識別要素函數中的關鍵影響因素以及各要素、各因素之間的相關關系,采用大樣本實證研究方法,進一步提升研究成果的內部效度和外部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