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房地產的檢察治理

林竹靜

當前對于元宇宙的檢察治理，除了應重點關注依法懲治打著元宇宙新概念旗號實施的非法集資、詐騙等各類犯罪之外，還應以更加開放的態度對待元宇宙、區塊鏈未來的發展，及時應對技術迭代和政策調整后可能出現的新變化、新問題，積極做好立法建議和司法解釋工作，充分發揮“四大檢察”職能，加強元宇宙、數字資產等領域的檢察保護。

目前不存在建設與交易合法性

在元宇宙中，虛擬房地產作為一種有價值的商品，具有“有用性”與“稀缺性”。由于金融化的元宇宙虛擬房地產存在洗錢、侵權等重大風險，目前部署在公共區塊鏈上的元宇宙虛擬房地產，在我國境內不存在建設與交易的合法性。未來元宇宙虛擬房地產能否在我國得到發展，應遵循國家金融監管政策。

從目前檢察機關的執法情況看，以元宇宙、區塊鏈、虛擬房地產等新概念為名實施的非法集資、傳銷等違法犯罪，并沒有什么技術創新，而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偽創新，對經濟社會發展有害無益，必須依法嚴懲。

與詐騙、盜竊等明顯違反倫理道德，先天自帶“原罪”的自然犯不同，在區塊鏈上以ICO方式（首次發行代幣募集比特幣、以太坊等通用加密貨幣的行為）募集通用虛擬貨幣，是以違反國家金融管理規定為前提的行政犯。因為加密貨幣如果本身沒有任何價值，ICO就成了用一種“空氣幣”兌換另一種“空氣幣”的游戲，在法律上失去了規制的價值。當前我國禁止ICO，并非是對加密貨幣本身價值的否定，而是在綜合考慮加密貨幣投融資監管的技術、市場條件，權衡利弊后作出的政策選擇。

正如買賣“樓花”在不同國家或一國經濟社會發展的不同歷史時期，有不同的合法性認定一樣，在未來條件成熟的情況下，我國也可能會以“監管沙盒”試點等形式逐步放開對“區塊鏈貨幣”及相關元宇宙虛擬房地產項目開發與交易的政策限制。

元宇宙或將開辟人類的新時代

元宇宙虛擬房地產治理的幾個方面

在未來加密貨幣監管等技術與政策條件成熟的前提下，關于元宇宙虛擬房地產的檢察治理可重點關注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推動涉元宇宙、區塊鏈行業企業的數據合規建設。現實世界的房地產行業是典型的資金密集型行業，企業合規的重點是落實房地產金融審慎管理制度，提高融資市場化、規范化水平和透明度。元宇宙是純粹由數字技術構建的數據空間，對元宇宙空間的治理須匹配相應的治理手段與能力，以適應數據作為基礎性生產要素的空間發展邏輯。涉元宇宙企業數據合規領域的檢察監督，需要檢察機關深度運用人工智能、區塊鏈、云計算、大數據等現代科技手段，實現對監督事項的全方位感知掌握與多維度分析評估。未來，檢察機關可結合開展企業刑事合規不起訴試點積累的有益經驗，推動涉元宇宙行業企業加強合規建設，尤其是數據合規建設。

二是加強對涉元宇宙、區塊鏈行業主管部門的行政檢察監督。行政檢察監督是“監管的再監管”。通過辦理督促履職行政檢察案件，檢察機關可有效加強對涉元宇宙、區塊鏈行業監管部門的履職監督，督促其加強對涉元宇宙虛擬房地產開發與交易的監管與合規指引。在未來涉元宇宙虛擬房地產反洗錢監管方面，檢察機關可以通過向金融監管部門制發加強監督管理的檢察建議，督促其將加密貨幣與虛擬房地產交易平臺納入反洗錢監管體系，監督其盡到反洗錢義務，切實履行客戶身份識別與盡職調查、大額及可疑交易報告等監管責任。同時，鼓勵元宇宙、區塊鏈行業企業落實行政合規，加強自我監管，將行政機關的合規監督在企業完成“內生化”，進而有效解決刑事合規程序復雜、成本高等問題。

三是積極參與元宇宙、區塊鏈立法，加強法律適用與國際司法協作方面的研究。一方面，檢察機關應積極挖掘自身職能、專業優勢，對于檢察履職中發現的涉元宇宙、區塊鏈金融風險，如涉元宇宙虛擬房地產洗錢、逃稅等問題加強分析研判，為未來元宇宙、區塊鏈立法完善提供司法實踐支撐。另一方面，由于加密貨幣的無國界性，單靠某一國家無法形成有效監管，只有各國監管機構協同共管，才能有效打擊加密貨幣領域的不法活動。在這方面，除了國家有關金融主管部門應積極參與加密貨幣的國際監管規則制定，掌握規則制定權與修改權，提升我國在國際數字金融、數字科技競爭中的話語權與影響力之外，檢察機關也應及時跟進，研究與之相關的國際司法協作，進而切實維護國家利益與國家安全。

四是持續提升檢察機關數字治理能力。在元宇宙時代，數據將成為社會和個人財產的核心，成為利益沖突與規則重構的焦點。未來基于元宇宙的應用類型豐富，參與主體多元，數據權益訴求各異，勢必導致數據治理體系建立與數據治理權責劃分更為復雜。因此，檢察機關應提前布局研究元宇宙技術發展可能涉及的各種治理與法律問題，例如如何提高數據透明度、尊重用戶選擇權、嚴格保護個人隱私、限制高風險應用等，立足檢察職能進一步提升數字治理能力。

（本文作者單位為上海市人民檢察院研究室）207F57CE-9232-4794-B567-795178B8CBB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