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進入后扶貧時代,意味著我國的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偉大勝利,但返貧問題頻出拉低了脫貧成果和質量。本文基于貧困脆弱性視角分析鄉村旅游地區返貧的潛在風險,總結出外界環境沖擊和主體抵御風險能力不足的原因。因此,構建抑制返貧的長效機制顯得尤為重要,結合客觀實際,本文提出了五點建議,分別為建立預警信息收集機制、完善監測幫扶機制、確保資源的持續供給、構建新型發展模式、培育旅游技能人才機制,涵蓋前期識別和后期幫扶機制,以及具體的發展策略和規劃。
關鍵詞:鄉村旅游? 貧困脆弱性 返貧風險 機制
一、貧困與貧困脆弱性之間的關系
貧困一直困擾著世界各國,在如何反貧困問題上,各國的立場都是相似的,幾千年來的歷史發展也總結出了成功的模式和經驗,其中,中國的做法尤為突出。自1919年新中國成立后,特別是1978年作出改革開放的戰略決策以來,黨和政府高度重視扶貧減貧工作,現已經取得了顯著成就。2020年中國取得了脫貧攻堅戰的全面勝利,現行標準下的9899萬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解決了區域性整體貧困問題,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兩不愁三保障”也在全國全面實現。
關于貧困的定義,不同學者從不同領域、不同視角,給出了不同解釋。在我國的減貧實際中,政府更關注的是收入標準,即家庭人均收入無法維持家庭或個人最低的生活需要。現有的貧困標準是根據家庭上一年度的人均年純收入來確定的,屬于“事后認定”的范疇。2016年中國的貧困線約為3000元,即人均年純收入低于3000元就被認定為貧困人口,但對那些目前并不貧困或者說剛剛脫貧但未來可能重新陷入貧困的人群,卻沒有給予足夠的關注,政策缺乏前瞻性。
貧困具有長期性和頑固性的特點,并非宣布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貧困就不復存在了。恰恰相反,相對貧困問題仍會長期存在,我國的目標是要實現逐步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貧困的動態性要求治理貧困的關鍵是防止返貧的發生。按照現行的貧困標準制定的扶貧政策,并不能在貧困發生之前阻斷貧困,由此引入“貧困脆弱性”概念,《世界發展報告》中將其定義為“度量對于沖擊的彈力——沖擊造成未來福利下降的可能性”,脆弱性越高則意味著“未來陷入貧困的風險概率越大”。貧困脆弱性的引入彌補了現有貧困標準的不足,它能夠把“現存的、未來的貧困”都納入到扶貧框架中去,提高扶貧的針對性和有效性,為未來貧困治理提供前瞻性視角。
貧困脆弱性主要包含兩個方面:一是主體受到的沖擊,這份沖擊往往具有突發性和不確定性;二是主體抵御沖擊的能力,這個能力一部分受自身條件限制,一部分受到結構性因素影響。貧困脆弱性則是兩者比較的結果,如果在主體受到了劇烈沖擊的情況下,主體的風險抵御能力較弱,那么其很有可能重新陷入貧困。已有的研究表明,在脫貧攻堅過程中,我國農村家庭貧困脆弱性呈下降趨勢,但不同區域貧困脆弱性水平存在差異,部分西部地區貧困脆弱性發生率遠高于貧困發生率,也高于全國脆弱性水平。家庭脆弱的原因也不盡相同,可能源于長期的低收入(消費),亦可能源于收入(消費)的高波動性。農民是否可能在未來陷入貧困是農民收入(消費)增加與收入(消費)波動共同作用的結果。同時貧困脆弱性在不同人群上也表現出較強的異質性,女戶主、低文化程度、有病患、未加入合作社及無外出務工家庭會更脆弱。
二、后扶貧時代鄉村旅游地區返貧的潛在風險分析
隨著經濟社會的持續健康發展,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增加,用于滿足美好需要的消費也在不斷增加。為適應旅游需求的多樣化、促進城鄉協同發展,鄉村旅游憑借其濃厚的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吸引了大批國內外游客,展現出蓬勃的生命力。鄉村旅游能拓寬農戶增收渠道、提供就業崗位、吸納鄉村剩余勞動力,不僅如此,它也在維護鄉村社會穩定、保持鄉村環境整潔等方面也發揮著重要作用。但由于貧困脆弱性在全國不同地區顯著性水平不同,同時貧困脆弱性的存在也說明我國鄉村旅游地區仍有返貧的潛在風險。
筆者將基于貧困脆弱性理論,從以下兩個方面分析鄉村旅游地區返貧的潛在風險。
1.來自外界環境的沖擊
外界環境包括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自然環境的影響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貧困人口生存的自然條件惡劣,自然資源匱乏,生態環境脆弱,多指地理位置特殊的地區或極端氣候區等;二是因災返貧,自然變異或者人為影響都有可能造成災難的發生。鄉村旅游地區客觀上也存在自然環境惡劣的情況,但勝在風景秀麗,發展農業和工業生產可能存在一定困難,但旅游業可以帶來增收,不過需要重點關注的是自然災害的發生。地震、滑坡、泥石流、洪澇、干旱等自然災害的頻繁發生,會給個體和組織帶來嚴重的損害。災難不僅給受災人民帶來生命和財產損失,而且可能造成實質性的精神障礙,嚴重影響了受害者的身心健康。災難還會破壞受災區的基礎設施,擾亂群體秩序和生活,使脫貧人口再次面臨生存與發展困境。
社會環境變化造成的沖擊主要包括政策變化、社會安全危機等。政策扶持變動或者取消扶持資金投入,都會影響脫貧農戶的生存。而社會安全危機包括戰爭、疫病、暴亂等事件,以2020年持續至今的新冠疫情為例,2019年我國鄉村旅游接待人數為30.9億人,達到了歷史最高值,比2018年增長了7.1%,但2020年1-8月鄉村旅游人數減少60.9%至12.07億人。受新冠疫情的長期性和波動性影響,我國總體上仍堅持動態清零政策,這也就限制了人口的自由流動,間接導致鄉村旅游地區收入大幅削減,嚴重影響了農戶的正常生活,可能造成脫貧農戶返貧。
2.主體抵御風險的能力不足
①農戶身體健康狀況較差
鄉村旅游地區的農戶身體健康狀況較差,也就可能出現因病返貧、因殘返貧和因老返貧的情況。西部高原地區的居民易患高原疾病,高緯度地區的居民易患臟腑病,低緯度地區的居民易患風濕病等等,再加上農戶長期的飲食不均衡,這些都會造成健康損害。同時由于鄉村地區的社會保障體系并不健全,一旦有家庭成員患重大疾病,如心腦血管疾病,為了維持日常的醫藥支出,那么很有可能造成整個家庭重新陷入貧困狀態。另外,盡管旅游業屬于第三產業,對于從業者的身體素質要求并不太高,但現有的鄉村旅游發展模式中農家樂、采摘園等農業生產基地仍占很大比例,需要大量農民從事農事勞動,外加空心村和老齡化現象嚴重,因身體殘疾或者年老體弱而喪失勞動能力的農戶也有可能面臨生計來源的難題。
②農戶思想觀念落后
部分農戶長期依賴政府的扶持,已經成功“被脫貧”,但“等靠要”的思想突出,他們視低保救濟為理所當然,勞動積極性不高,脫貧后也一直要求恢復幫扶政策。部分農戶不了解未來旅游發展所帶來的收益,在接受技能培訓方面也存在著認知欠缺。一些農戶甚至幻想著所有的旅游設施都由政府資助,致富的主動性在思想和行動上都不足。
③農戶知識技能水平較低
我國城鄉教育資源分配不均,從總體上來看,農民的受教育水平顯著低于城市居民,這也就導致了農戶的旅游專業技能水平不高。受新冠疫情影響,2020年鄉村旅游人數驟減,農民的經營性收入減少,特色農產品消費也成為難題。外加農村地區人才流失或人才短缺,疫情沖擊下,部分商家缺乏宣傳理念和技能,難以抓住互聯網發展的機遇,不得不關門。
三、鄉村旅游地區構建抑制返貧的長效機制
1.建立預警信息收集機制
返貧是一個動態連續的過程,因此必須做到實時收集信息,精準監測數據指標,為下一步工作奠定基礎。借助村民和村干部的幫助,發揮大數據的作用,了解脫貧戶近期發展情況,尤其要了解清楚住房、收入、疾病和土地安排配置等關鍵性因素,收集真實可靠的數據和信息,縱向比較脫貧戶自身發展情況,橫向對比其與其他農戶的發展差距以及具體影響因素,要對整個村集體的脫貧情況有清晰感知。最后要將數據及時準確地錄入系統,確保不漏一戶、不落一人。
2.完善監測幫扶機制
充分利用大數據信息,篩選出返貧邊緣群體,采用多維貧困測度指標。如果維度高于此,則表示該家庭處于較好的發展狀態,短時間內不會出現返貧問題,反之就有重新陷入貧困的巨大風險。政府工作人員應將返貧風險高的農戶納入監測范圍,識別返貧原因,密切關注脆弱性農戶的發展狀況,落實因災、因病、因殘、因疫等新發問題返貧的社會救助和醫療保障措施,同時要加強對脫貧成果的評估工作。
3.確保資源的持續供給
首先,要保證政策的連續性,在貧困脆弱性顯著的地區,運用底線思維堅持“四個不摘”原則;其次,要逐步提高地方財政對鄉村振興產業發展的補助比例,重點支持企業補齊技術、設施、營銷等短板,強化企業對產業升級的引領作用;最后,要加強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發展農村基本公共服務。城際公路、物流、水利、電力、5G基站、大數據中心等基礎設施的完善,可以密切城鄉之間的聯系。教育、就業、醫療、養老等社會保障體系的完善,可以縮小城鄉差異,打破城鄉二元格局,同時降低脫貧人口的脆弱性。
4.構建新型發展模式
首先,要堅持實施電商助農工程,挖掘“互聯網+”的更多可能,支持淘寶、拼多多等電子商務平臺與農業種植合作社展開合作,幫助農戶進行網上銷售、多樣化宣傳等等。其次,要發揮鄉村的文化屬性,推動鄉村文化與旅游產業融合發展,鼓勵推出文化創意產品,打造特有品牌,進行產品特色包裝,以及鼓勵開發具有新意的線上文化旅游項目等等。最后,要形成由村委會帶頭、社會企業支持、社會組織參與的多方協調治理機制,堅持“旅游促農,生產帶村”的長效機制,吸引更多合作組織落戶鄉村,同時調動農戶積極性,促進農戶角色轉化,提高脫貧人口家庭經營性收入。
5.培育旅游技能人才機制
首先,要對當地居民進行技能培訓,將當地人才作為旅游發展的中堅力量,實施“走出去”和“引進來”戰略,積極與其他地區開展合作,促進人才流動和交流,從而豐富當地居民的理論和實踐知識,提高當地的服務水平。其次,要積極吸引國內外旅游技能型人才,通過合理的人才引進機制,為外來人才提供補貼,解決外來人才的基本生活需要,并提供就業崗位促進其自身發展。最后,可以與高校、科研機構進行合作,不僅作為學生的實踐基地,也可以借此選拔高素質人才,建立穩定的人才交流機制。
四、結語
雖然我國在扶貧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我國鄉村旅游地區仍然面臨著返貧的風險。因此,構建抑制返貧的長效機制應成為鄉村振興工作的應有之義,脫貧農戶、政府、企業、社會組織等多主體要協調治理返貧問題,無論是前期收集預警信息還是后期進行監測幫扶,都要確保資源的持續供給。加快培育旅游技能人才和推進構建新型發展模式,從根本上預防返貧問題的發生,從根本上推動鄉村旅游業的發展。進入后扶貧時代,應著力于促進鄉村振興與脫貧攻堅的有效銜接,繼續鞏固好、保障好、發展好脫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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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孔可欣(2003—),女,漢族,現就讀于中國農業大學煙臺研究院。研究方向:公共事業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