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有時也會美麗

◎ 苗海川

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當它失去時你才想起要去珍惜、挽留。而往往當你想起的時候，一定很痛惜、很懊悔不該失去它。

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家人給我買過一些玩具。他們是為了讓我開心，聽話，才舍得花那些不易掙來的錢買給我的。可幼小而無知的我，并不懂得什么叫來之不易，什么是用心良苦，只知道滿是興奮地拿著玩具胡亂地擺弄，而結果往往是不出三兩天，玩具被我折騰得零亂不堪。家人見我滿臉歡喜，他們的臉上同樣充滿著歡欣，絲毫未給我責怪的眼神。那時我不知道什么叫珍惜，但我卻從家人慈愛的目光中讀出了幸福，我想，那就是他們對孩提時的我百般寵愛、不加責備的一幕吧！至今，我還依稀記得，他們那幸福的笑臉，永遠無法忘卻。雖然我失去了陪伴我的玩具，卻從此得到我家人保留在我心中那一張張熟悉且幸福的最美的笑臉。

還有一段美麗難忘的童年趣事，它同樣讓我懂得了珍惜，同時也明白了失去所得到的美麗。

那是關于小人書的故事。父親曾節省下一些錢買給我一套《三國演義》的小人書。其實當時的我并不喜歡歷史，即便是現在也不是很感興趣。后來父親見我很愛看小人書，相繼給我買了《西游記》《小英雄雨來》《董存瑞》等書。在當時，我已經是最幸福的孩子了，因為我的家庭生活并不富裕，大人們都知道勤儉節約。說到這里不得不插上一句，當時的我是看小人書而不是讀小人書，我無非是被小人書中逼真的圖畫所吸引，而并未對圖畫下面那幾行密密麻麻像螞蟻般大小的字感興趣，更沒有閑心去品讀一本本書中的內容。兒時的我很貪玩，只把它們當作圖畫書整日拿在手中或是揣進口袋里。在外同伙伴玩累了，便獨自離開那群瘋狂玩耍的小伙伴，回到家中找個安靜的房間，盡情地翻看我所謂的圖畫書。有時累了干脆就找個干凈的地兒，搬塊石頭，坐在上面掏出口袋里的小人書，當著那些玩耍打鬧的小伙伴的面隨意地翻看起來。這在當時很是讓和我一樣的同齡伙伴羨慕不已。

從此之后，我的小人書可以說在這群孩子們的喜悅歡笑聲中廣為流傳，它們成為了當時我們最為親密的伙伴，也深受一些孩子父母的認同和贊賞。也就是在那個時期，我和一些不同年齡的伙伴結下了永久的情緣，我們彼此的友誼也一直延續至今，直到今日我還清楚地記得那幾個每天陪伴我開心度過、圍繞在我身邊形影不離的伙伴兒時幼小的面孔。

后來我心愛的小人書便在伙伴們的傳閱中或丟失，或被遺棄，或被同樣癡愛小人書的伙伴編造出騙人的謊言，留在自己家中，他們對我說書不知哪里去了。這令當時的我心中充滿氣惱，但更多的是一絲絲失去小人書的痛心之感。小人書就這樣或那樣地在我多姿多彩的童年生活中漸漸消失，真讓兒時脆弱的我難過了許久。

還好，我的家中仍有一部分父親買給我的小人書沒有拿出來供其傳閱，很快我就走出失書痛苦的陰影，依然每天快樂地生活在那群調皮的同伴的群體之中。而他們更加對我充滿喜愛，即使是我很少拿出小人書給他們傳看。我想這其中應該有著更深一層的意味：當初我拿小人書給他們傳看，給予了他們無限快樂和幸福的同時，我們之間的友情也從此根深蒂固，無須用更多的美好東西吸引他們。

雖然兒時我們的想法天真各異，但是有一點肯定是相同的，很多美好的事物需要我們共享，只有這樣才會帶給你愉悅，同時也帶給你周圍每一個人快樂和幸福。如果說真的有一天它失去了，那么它曾經給予過我們的幸福、快樂、笑聲，是會讓我們每個感受過的人都在各自的心中留下最美的回憶。

其實，失去有時也會得到美麗。

（朱權利摘自《西部散文選刊》2022年第3期 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