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

☉〔日〕志村福美

◎米 悄譯

景色、氣色——這兩個詞將自然界的風景、氣象以及色彩巧妙地歸納在一起。在日本的藝術，特別是工藝中，擁有無法言說的景、氣、色。外國人認為不夠均衡的失敗作品，日本人會以敏銳的審美，對其中的些許錯位、變形、凸出、厚薄不均、污點、塌陷等所有失于均一之處予以承認，將整體微妙而均衡的搖擺歸于美的范疇之中。這或許是因為日本人對自然造化從根本上秉持著一種甘愿遵從的態度。以自然材料為加工對象的工藝家，更需要接納這一點。

例如紡紗，須先撐開雪白的棉花團，套在專用的“土筆”棒上，一邊拉拽，一邊找出一條閃光的紗線之路。那時手頭的拉拽力度、輕微的捻度差異、因速度不同導致的紗線的粗細和強弱，都會帶上手藝人自身的特點：捻線之人的心即線。在紗線成形的過程中，已然出現了風景。

一根線尚且如此，由精煉，染色，織造，最終成就一塊布料的過程，究竟會織進多少道風景？每一道工序都交織著手藝人的心思。成品是一塊布料，還是飽含著寄望的分裂——道路的分岔，就在于是否將過程中的景、氣、色都很好地融入進去。

（夏 荷摘自上海人民出版社《一色一生》一書）